通天带赵公明离去后,秦昊没多久也借著大道珠的遮掩悄然离开人族祖地,独自一人向西而行。
此番出行,他没带任何人。
燧人氏要镇守薪火,有巢氏与緇衣氏要督造族务,三霄刚入圣母庙,还需时日適应。
秦昊驾云於九天之上,俯瞰洪荒大地。
高山巍峨,江河奔涌,密林深处时有巨兽嘶吼,荒野之上偶见巫妖爭斗。
只是他此行並非游歷,也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之上。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马上就要到六圣同天的圣人时代了,我想撬动洪荒大势,还要趁早才是!虽然后土那里不知安排妥当了没有,但我这里的动作不能停下。地道,必须早日出现!”
秦昊心中默默想著。
人道已立,但稚嫩脆弱。天道势大,鸿钧虎视。
若不儘快寻得盟友,待三清、西方二圣尽数成圣,人族处境必將更加艰难。
后土愿化轮迴,但她一人不够。
地道需阴阳协调,阴间轮迴,阳间地脉,缺一不可。
阳间地脉之主,洪荒之中,唯有一人可担此任。
万寿山,五庄观,与世同君,镇元子。
他此行,也是为寻此君而来。
屈指一弹,一道隱秘的气机飞出,將万寿山隔绝到遁去之一之中。
五庄观立於万寿山巔,四周古木参天,灵泉飞瀑,云雾繚绕间,隱约可见奇花异草,珍禽异兽。
镇元子正於观中静修。
他一身淡黄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端坐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沉稳如山。
身前案上,一捲地书摊开,其上山川河流,地脉走势,尽在其中。
忽然,他睁开眼,只见人参果树之上三十个人参果个个喜笑顏开,在树顶之上更是一片紫气縈绕。
“人皇?”
镇元子何等修为?二尸准圣,地仙之祖,与世同君,岂是寻常之辈?在秦昊刚发出气机,就有了感应。
微微皱眉,掐指一算,却觉天机混沌,难以明晰,不知这位行事惊天动地的人皇来此何事。
不过,他隱约感觉,不是坏事,而是大好事,於是当即起身,吩咐门下:“大开山门,隨我出迎。”
门下弟子清风、明月一怔:“师尊,何人驾临,竟要您亲自出迎?”
要知道,也就当年紫霄宫讲道后,三清、西方尊者等大神通者来五庄观,才是镇元子亲自去迎接。
镇元子拂尘一摆:“人族人皇,秦昊。”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虽然足不出户,但也听过镇元子点评洪荒之中的大神通者。
而秦昊,是唯一一个身在大罗金仙之境,却被镇元子数度提及,言语之中不乏钦佩之意的人。
初生之日便引大道降临,立人道,伤帝俊,夺崆峒印,后来又立武道,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之事?!
“还不快去?”
镇元子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
清风明月连忙躬身领命,疾步而出。
五庄观外,镇元子率门下弟子,立於山门之前,静候人皇到来。
不多时,一道身影自天际而来,降於山门之前。
秦昊一身青袍,腰悬宝莲灯,手持造人鞭,头顶崆峒印隱於庆云之中,周身人道气运环绕,虽只大罗金仙初期,气度却沉稳如山。
“人皇驾临,贫道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镇元子微微躬身,拂尘一摆,礼数周全。
秦昊抱拳还礼:“镇元大仙客气。秦昊冒昧来访,还望大仙勿怪。”
“人皇哪里话。”
镇元子侧身一让:“请。”
秦昊隨他步入万寿山,只见涧水有情,峰峦不断,龙吟虎啸,鹤舞猿啼,灵气浓郁,吸一口都感觉神清气爽。
行不久,秦昊忽然神色一动,抬头望去,门上对联散发著浓郁的戊土之力,正是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步入五庄观,只见观中布局古朴,不尚奢华,却处处透著返璞归真的意味。
庭院之中,一株参天古树,枝叶繁茂,其上掛著二十余枚婴儿模样的果子,正是洪荒闻名的先天灵根,人参果树。
镇元子引秦昊入正殿,分宾主落座。清风明月奉上仙茶,退立两旁。
“人皇远道而来,贫道无以为敬。”
镇元子抬手一指:“那人参果,乃混沌初分、天地未开之时生成的先天灵根,三千元会一开花,三千元会一结果,三千元会一成熟,万元会方得三十枚。今日人皇驾临,贫道愿摘十枚,做一丹元大会,以表敬意。”
说罢,不待秦昊推辞,已命清风明月前去打果。
秦昊见状,也不矫情,拱手道:“大仙盛情,秦昊愧领。”
片刻之后,十枚人参果呈於玉盘之中,个个形如婴儿,四肢俱全,清香扑鼻,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镇元子亲手奉上一枚:“人皇请。”
秦昊接过,只觉一股温润之气自果中透出,直入四肢百骸。他如今虽是大罗金仙,但服下此果,仍觉修为隱隱有所精进,不由暗嘆先天灵根果然不凡。
二人边用果,边论道。
镇元子道:“人皇所创武道,贫道略有耳闻。以身为本,以气血为基,不假外物,不借天地,实在精妙。”
“大仙过誉。武道初创,尚有诸多不足之处,还需多方验证。大仙乃地仙之祖,掌地书,通地脉,若能指点一二,秦昊感激不尽。”
秦昊不著声色將话题往镇元子身上引。
镇元子摇头:“人皇太谦。武道之路,与仙道、巫道皆不同,乃是一条全新的道路。贫道虽有些微末见识,却也不敢妄言指点。不过,若论地脉之理,贫道倒可与人皇探討一二。”
“我闻,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可见人与地不可分割,还请大仙讲一讲大地之道。”
“既如此,贫道献丑了。”
镇元子一推道冠,现出半亩土黄色庆云,其中一株参天古树,枝叶繁茂,乃土木相生也。
秦昊一样放出武道意志,二人从各自大道,说到天地运转到阴阳消长,越论越深,越论越投机。
镇元子心中暗暗惊讶。
这人皇虽只大罗金仙初期,但见解之独到,眼光之深远,远超其修为境界。尤其是对天地人三道关係的理解,更是让他这个二尸准圣都受益匪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