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庄在许大石家借宿一晚,次日便暂时告別,独自飞向家乡。
而许大石一家也要搬家,不过得收拾家產,带上剩下的禽畜,再慢悠悠赶著牛车走山路。
没个几天时间走不了。向庄可没法陪他们。
向庄一连飞行几十里,终见远处有一座中等大小的山脉,山下有连片的村落,这里就是向庄的老家——苦竹村。
按照身体的记忆,向庄家的宅子在村里靠山的一片高地,叫做“凇鹿坪”。
向家的老宅子,是这里最大的。向家人曾经也是村里最富裕的。
如今怕是稍显落寞。
向庄一落地,便来到院门前准备敲门,心里还真有点紧张。
他握住门上的铁环,敲了敲。
咚咚咚
“来了!”
里面响起一个孩童的声音。
大门咿呀一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探出脑袋。
“你找谁呀?”
向庄没见过这孩子,便问道:“你是谁家孩子?你爹叫什么?”
小孩滴溜著大眼睛:“我爹叫向礼呀,这里是我家院子,你找谁?”
原来这孩子,正是大哥向礼的儿子。
向庄回想起来,当年自己离家时,大嫂刚刚怀孕,所以这孩子没见过自己。
向庄温柔一笑:“我是你四叔,我回来了。”
小孩张大嘴巴,倒吸一口凉气,转身跑进院子大喊:
“爹!娘!我四叔回来了!”
“什么!老四回来了?”
留著短须的大哥向礼,闻声从屋里跑出,看著大门两眼期盼。
“四郎回家了?”
怀有三个月身孕的大嫂,也紧隨其后快步走出来。
大哥大嫂拽著儿子的手,冲向院门。
向庄微笑著推门而入,“大哥,嫂子,我回家了。”
“四郎啊!”
大哥上前一个拥抱,眼角冒泪花,大嫂拉著孩子更是喜极而泣。
“七年了,你总算回来了,要不是上回收到你的来信,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原来已经离家七年。
七年时间对修仙者而言,不过瞬息,对凡人来说,却是一段漫长的时间。
足够一个孩子长大,足够让一个美貌的女子长出皱纹。
大嫂抹乾眼泪,拉著儿子道:“叫四叔没有,快叫四叔。”
小孩大大咧咧笑著喊道:“四叔!”
向庄笑著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向定箴。”
“原来是定箴啊,来,给你压岁钱。”
他掏出三颗碎银子递给小侄子,
侄子抬头看向娘亲,一脸期待。
大嫂一笑:“我替你收著。”
刚到手的银子没了,小侄子低头抿嘴,很是伤心。
“快进屋,咱们兄弟俩可得好好喝一杯才行。”
大哥向礼紧握向庄的手,就往屋里拉,生怕向庄原地飞走似的。
虽然他確实可以做到。
向庄跟著大哥一家进了厅堂,发现家里冷冷清清。
“大哥,家里没个丫鬟使婆?”
他们家是地主,以前是有几个僕人伺候的。
大嫂端上来茶水,笑著说道:“就请了个做饭的和看门扫地的,咱们家平日里就这俩三人,也用不上些许僕人。”
向庄默然,应该是经济原因。而且多半是为了支持自己修仙,耗尽家財导致的。
如果向庄再没什么成就,家里怕是要把祖宅也给卖了。
说起家中冷清,大哥看向门外,面色忧虑:
“你也知道,你二哥比你早离家,到现在十年了,音讯全无,我心里担心得紧吶~”
向庄喝了口茶水,“老五呢,前几年信上说考上了秀才,现在可有考举人?”
“快了,正准备今年秋闈。”大哥转头扫了一圈,“哎,老五人呢?”
嫂子说道:“早上不是说今日与朋友郊游去了?”
“啊对,应该晚上就能回来,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可惜你三姐在婆家,这一下子也叫不回来。”
大嫂:“那有啥,现在传信去请唄,四郎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能做顿酒?”
“说的是,说的是!”
大哥忽然问道:“四郎,你修行怎么样了?”
向庄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大嫂见状,还以为向庄修行不成,“没关係!咱家四郎在哪都能有出息,干嘛非得一直求什么仙?世上能有几个仙人?”
“其实,也算有点成就。”
向庄笑著,亮出炼气环光,厅堂顿时亮了一分。
大哥大嫂和小侄子惊疑非常。
“这是成了?”大嫂瞪大眼睛,语气不確定道。
“可不是成了嘛!”大哥跳起来一拍掌,跑到门口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天帝老爷保佑,我们老向家终於出仙师了!”
“摆酒,必须摆酒!”大嫂高兴道。
向庄笑著说:“不急,眼下考试在即,等过了再说。”
向礼讚同:“说的也是,四郎將参加道官试,五郎將参加秋闈,好消息还在后面呢。”
“行,听你们的。”嫂子笑说,“到时候两兄弟的酒一起做,好好热闹热闹。”
“行!”
小侄子伸手碰碰环光,发现看得见却摸不著,好奇道:“四叔,什么是仙师?”
向庄语塞,不知如何跟小孩子解释,只好说道:“就是……会飞的人。”
“会飞!”
小侄子闻言兴奋不已,拉著向庄的手求道:“好四叔~你带我飞一飞吧!我也想飞。”
“额……这。”
向庄正在思考如何敷衍过去时,家里负责洒扫门庭的一个老佃户,急匆匆跑进来,说道:
“大爷不好了,五爷被人打了!”
“什么?”
大哥向礼坐不住了,“怎么回事?谁打的?”
老佃户指著门外道:“是王家老三,把咱家五爷给打了,还在咱家门口兴师问罪呢?”
“王见德?”
“谁?”
向庄站出来问道。
“你忘了,他是上坳村王家的三儿子,也是个炼气仙师,五郎怎的招惹他了?”
向庄回想起来,隔壁上坳村確实有个紈絝,小时候还跟他打过架,没想到几年不见,他也成炼气修士了。
“大哥莫急,我们去会会。”
“好好!咱们家现在也有炼气仙师,也不怕他们王家,走!”大哥招呼道。
一家人走出院门,就见到一身华贵长袍的公子王见德,带著一帮黑衣小廝堵在门口。
可怜的向家老五向涟,被他们架在手中,鼻青脸肿。
“大哥,救我~”
大哥看著兄弟被打,心里也恼火,但本著小心谨慎的原则,拱手道:
“王仙师,不知我家五弟如何得罪阁下,还请见谅。”
王见德长得也还行,就是歪嘴笑时很欠揍。
“见谅?我本不想跟你们这些凡人一般见识,可耐不住你家向涟行径可耻,让我难办。”
“可耻?这从何说起啊?”
二人正要爭论,后面的向庄不耐烦地站出来。
“王见德,几年不见,行事还是如此做派,不见长进。”
王见德见到向庄,吃了一惊:“向庄?你……炼气了?也是炼气三层!”
二人都是炼气三层。
老五向涟见状,挣脱小廝的压制,踉蹌跑上来,“四哥,你回来了?还成仙师了?”
向庄笑著拍拍他肩膀,“这有我呢,別怕。”
向涟躲到向庄身后,胆子壮了起来,“王老三,我四哥也是仙师,你要还敢动手,小心后果!”
“你特么!”王见德气得直呲牙。
向庄克制道:“王老三,事讲清楚,免得起衝突。”
“好!”
王见德怒气冲冲道:“向庄我问你,你家向老五,今天上午跑我家后院,骚扰我家未出阁的妹妹,我打他一顿过分吗?”
向庄几人一怔,齐齐看著向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