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思索一阵,也不再去想。
无非就是钱粮罢了,现在他都已经决定离开大明了,大不了不要这张脸,就凭他大明汉王这个身份,他还搞不来钱粮了?
正好借著这个机会,让朱棣把他赶出去,省得再和朱棣磨来磨去的。
许久,朱高煦缓缓开口。
“这次出海,带出去的人会很多,不仅是大军,还有他们的家属,以及其他一些匠人、儒生、特殊人才。
而出海之后,必然需要打仗,这就意味著粮食的消耗,必然不会小。
除此之外,还需要打造武器甲冑、火器、弹药等等,需要不菲的铁。
让枚青那里先行打造的农具,同样需要大量的铁。
还没有说其他物资,比如布料、衣物、药材,以及需要带过去在藩地进行培养的一些原材料等等。
单单就这两项,开销就必然不会小,可也是最为重要的,是我们出去的根基。
接下来,留下二十万两银,我有大用。
其余的钱,全部拿去购买粮食与铁,尤其是粮食,最为重要,铁都是次要的。
朱桓,你去找粮商之时,带著本王的护卫去,跟本王把价格压低。
谁要是敢不卖,直接砸了,再把人送到锦衣卫的詔狱去!
另外,九边盐引,如今我们还有的,全部拿出来,兑换给那些商人,让那些人用粮食来换。
记住,不仅要让他们提供粮食,还要提供运输粮食的工具。”
朱高煦这次是豁出去了,直接拿那些粮商开整。
这次让朱桓做的事情虽然不至於把粮商搞死,但起码那些粮商今年是別想怎么赚钱了。
朱高煦更加清楚自己这么一弄,弹劾他的奏章肯定满天飞,不知有多少人会告状到朱棣那里去。
但他已经管不著了,只要能够搞到粮食,这张脸,他不要了。
不过那些粮商和文官背后里骂罢了,任他们骂。
而至於九边盐引,这还是从洪武时期制定的盐引制度开始,粮商运粮去九边,在边军那里获得盐引,再用盐引去换官盐,从而售卖牟利。
九边盐引的制度,朱高煦不想去评价好坏,可以说有好有坏。
好的一方面是,边军可以得到新鲜且足够的粮食,並且朝廷可以减少极大的压力。
因为送去九边的粮食,路上產生的损耗,也是由粮商自行承担,运粮也是由粮商运。
从而確保了边军不会缺粮,让边军有保障。
至於不好的一方面嘛,歷史已经给出了答案。
而他手里的盐引怎么来的,这就是他在军中的影响力所致。
虽然搞到大量盐引做不到,但少量多次搞到,还是没有问题的。
朱桓听著朱高煦的话语,心中都是一个激灵。
这个做法,是彻底不给自己留后路,不准备將来退回大明的打算了啊。
终究也是跟著朱高煦经歷不少的人,也很快平復下来。
朱高煦越是坚决,他所看到的,更是朱高煦经过深思熟虑过的出海就藩,代表著去了外面,朱高煦起码是有把握能够崛起的。
念及此,朱桓也不再有任何犹豫。
“王爷,此事在下一定办好!必保证出海队伍至少半年所需的粮食!”
半年所需,这是朱桓认真思考过的极限。
並且还是按照他预估的数目,也就是五万左右人的需要所准备的。
朱高煦闻言,眉宇依旧没有舒展开来。
半年所需的粮食,在他看来依旧不够。
这次出去,已经错过了春耕,那就代表著除了粮食留种外,还要检查到第二年,並且还是秋收,才能有粮进项。
不再去想,朱高煦怕自己想得太多,反而会放弃出海。
有困难是正常的,他在作出这个决定之时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
但这些困难,並不是不能解决的。
“此事就交给你了,另外將留出来的二十万两银子中取出两万两交给枚青与王斌。”
“枚青,你下去之后,统计好出海的匠人,给他们每人发五两银子。
告诉他们,这是他们愿意跟著本王出海的额外补贴,是本王给他们的!
你要足额发到每一个人手里,要是被我发现有人敢伸手用这笔钱,別怪本王不念旧情!”
匠人,朱高煦格外的看重。
在现代经歷过之后,他格外清楚那些匠人有什么样的能量。
可以说如今的许多物理、化学、冶炼、火器、基建等等人才,如今大部分都披著匠人的身份。
想要发展藩地,这些人才,不能缺。
如果大军代表的根基,这些人才,代表著发展潜力。
“是,王爷!属下定亲手发放到每一个人手中,告诉他们是王爷给他们的!”
枚青神情肃然,他知道朱高煦没有开玩笑。
这次的钱谁要是敢伸手,朱高煦真的会杀人。
朱高煦收回目光,隨即看向王斌。
“王斌,给那些招募训练的青壮,每人发放三两银。
告诉他们,这是本王给他们的,是他们愿意跟著本王的补贴。
本王答应他们的分田地,到了藩地,也会给到他们!”
“是,王爷!”
看著王斌应下,朱高煦心头也鬆了一口气。
用这些钱出去,不仅是笼络人心,让这些人更加忠於他。
朱高煦更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之前给出的承诺,绝不是空头支票。
这么一大笔银子他都给了,还不是给宝钞,其他的,他还会捨不得吗?
没有人会愿意跟著一个吝嗇的上司,更没有人会愿意给一个自私的人卖命。
出去就藩,他需要这些人为他卖命,这些人是他生存的根本。
如果再加上三卫的兵马,他要给出去的钱,只会更多。
朱高煦也心疼,但又必须得给。
什么他娘的忠诚,什么他娘的背叛,当你给得够多,全都是忠诚。
只要给得够多,现在他让这些人打京城,这些人都不会怂。
朱高煦在这里不断加码给钱,朱桓眉头紧皱,心头满是对钱的心疼。
他既是朱高煦的谋士,又是管家,看著这么些钱出去,哪里能平静。
可他也知道这是朱高煦在用最实际的方式收拢人心,不得不付出。
出海就藩,要让所有人无怨无悔的跟著出去,並且要对朱高煦极为忠诚,最实际的,就是发钱了。
谈定好这些,朱高煦又与几人叮嘱了许久,才让几人下去开始准备。
朱高煦则是来到韦婉蓉所在的屋里。
“夫人,如今王府內有多少钱粮?”
王府外面的家底已经差不多有了安排,如今就连王府內的家底,他也得开始往外掏了。
这就是过大的亏空,只能想办法往里面填。
韦婉蓉没有说话,来到臥房的一侧,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一个不大的箱子。
“王爷,这些都是王府里的帐册,进项与花销,以及现在剩下的,全部在册。”
看著木箱內的帐册,朱高煦脸上满是笑容。
“夫人当真是我的贤內助,有了这些帐册,这次能够省心不少了。”
管理这些,朱高煦清楚有多复杂。
如今可没有现代的电脑与那些系统,全是人力而为。
想要把这些全部整理清楚,实时变更,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深吸一口气,欣慰的看了看一脸笑容的韦婉蓉,隨即肃然拿起帐册看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