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把伏地魔这个危险分子留在霍格沃茨，把哈利放在他的眼皮底下，明知奇洛被附身、心怀不轨，却还让他继续任教、接触学生——”
亚诺没有绕弯子，直接了当地拋出了他的顾虑：“您说想给哈利成长的机会，但伏地魔是个疯子。万一他不按您的剧本走，或者您稍有疏忽，那些所谓的『考验』，就会变成致命的悲剧。”
“我现在只是个学生，不懂，也不想懂您的『大局』。从我的角度来说，这里是学校，装满了无辜的孩子。”
他直视著那双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语气沉了几分：“您不可能时刻盯紧城堡每一处，也未必每次都能及时出现。更重要的是，不是每个小巫师，都有我这样的运气能在危险中自保。”
“事实上，我可以。”邓布利多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霍格沃茨的每一幅画像都是我的眼线，还有家养小精灵帮忙探查，以及教授们帮忙守护。”
“呵，当然。”亚诺扯了扯嘴角，语气里也染上了几分嘲讽，“您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能护得住所有人。”
“请相信我，亚诺。”邓布利多微微前倾身体，语气恳切而篤定，“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我一定能保护好所有人。”
“哼，邓布利多，你最好是！”
一直沉默的斯內普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快，冷冷扫了一眼邓布利多，撑著桌面起身。
左腿的隱痛让他身形微晃，但他依旧强撑著那副冷硬的姿態，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砰”的一声甩上木门，决绝离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呼……”亚诺看著紧闭的木门，轻轻嘆了口气，转回视线：“校长，我很感谢您的信任，但我和哈利一样，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孩，我也受不住您这沉重的期望。”
“我不认可您的计划，所以不会加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儘管哈利是我的朋友，但我不会替他做决定、替他战斗，更不会时刻守著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哈利有他的，我有我的。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没资格干涉彼此的命运。”
“如果有一天，他求助於我，我会尽力相助。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他身陷困境，我也会尽力帮忙。不是因为您的要求，只是我想这么做，只是作为一个朋友应尽的义务。”
“就这样。”亚诺站起身，向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如果没其他的事情，我先走了，校长。”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乾脆，没有丝毫犹豫。
“等等，亚诺。”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亚诺停下了脚步。他缓缓回过头，看向椅背上的老人。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手指缓慢敲击著桌面，显然在认真思索亚诺的话。片刻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后，目光里多了几分无奈。
“你说的有道理，亚诺。”他轻轻嘆了口气，“你比我想像的更清醒。我习惯了以大局为重，却忘了对你们这些孩子而言，安全长大比成为英雄更重要。”
“我不会再要求你加入任何计划，但我有一个你能接受的请求。”
亚诺挑了挑眉，沉默地看著邓布利多，示意他继续。
“你在霍格沃茨期间，或许会遇到很多事。有些事你可能觉得『没必要掺和』，但有些事你可能觉得『帮一把也无妨』。”
“我不要求你主动做任何事，但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某件事或者某些人需要你伸出一把援手，且你也愿意做——”
邓布利多的目光直视著亚诺，语气郑重：“我希望你记得，我这个老头子，永远欠你一个人情。”
“不是利益交换，也不是为了哈利·波特；就只是我以——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的身份，以邓布利多家族的名誉，欠你一个人情。”
“……”
亚诺嘴角微微抽动，瞬间明白了邓布利多的用意。
听起来他並不需要付出什么，只需要在“某些合適”的时间出手，就能白得一位当世最强巫师的人情，这真的是一个很难让人拒绝的提议。
这简直就是把“人情债”这种高利贷包装成了免费礼物塞过来。
但是……这份礼物真的有那么好拿的吗？
总觉得邓布利多会在某些“自己能做到的地方”，把自己当驴使唤。
他沉默几秒，无奈地嘆了口气：“好吧，我確实没理由拒绝这份礼物……该死的天窗效应。”
隨后，他抬眼看向邓布利多：“校长，您真的很擅长这个。”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擅长什么？”
亚诺没有拆穿，只是轻轻点头：“我记住了。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考虑的。”
“我真的很感谢你，亚诺。”邓布利多脸上再次掛上了那副笑容，“那么……能不能帮我劝西弗勒斯回来？我们两个之间还有些事情要谈一谈。”
“……”亚诺扯了扯嘴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好，邓布利多校长，我会去的。”
嘖，还是被这只老蜜蜂给算计了。
算了，往好处想，那可是邓布利多的人情啊……反正自己也不亏。
……
“別废话，直接进来！”
次日一早，地窖的走廊里还迴荡著亚诺拖著泰瑞前行的脚步声。泰瑞那张平日里还算生动的脸，此刻写满了“生无可恋”，仿佛不是要去关禁闭，而是要去阿兹卡班服终身监禁。
“亚诺，你说斯內普教授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泰瑞死死扒著门框，声音都在发颤，“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他有点嚇人而已，这不算是什么坏话吧？”
“因为那是斯內普教授。”亚诺满脸无奈地把他的手从门框上掰下来，“而且他那天显然心情很差。你最好祈祷他今天心情不错，虽然这几乎不可能。”
泰瑞绝望地哀嚎一声，亚诺嘆了口气，“你要是再墨跡，我真的猜不到你即將面临什么样的惩罚了。”
他说著，一把將人推进了那扇冰冷的木门。
刚一进门，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办公室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蜡烛在燃烧。斯內普並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一张堆满坩堝的长桌前，黑色的长袍像一团乌云笼罩著他。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阴鷙得仿佛能滴出毒液。
“啊，布特先生，”斯內普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暴风雨前的寧静，“既然你对我的性格有如此独到的见解，想必你也很乐意为我的魔药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他挥了挥魔杖，角落里两个巨大的木桶“哐当”一声滚到了泰瑞脚边。桶盖弹开，一股混合著腐烂和腥臭的气味瞬间炸开。
“左边这桶是沼泽水蛭，右边那一桶是鼻涕虫。我要你把它们分类清洗，並处理乾净。记住，不许用魔法，用手。”
斯內普冷冷地瞥了一眼还在发愣的泰瑞，“如果让我发现哪怕一只水蛭缺了个角，或者说那个鼻涕虫没处理乾净，那你就走运了，布特先生，还有三大桶在等待著你。”
泰瑞看著那桶蠕动的软体动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差点当场晕过去。
处理完“垃圾”，斯內普才將目光转向亚诺。那眼神比刚才看向泰瑞时稍微温和了一点点，但依旧带著刺骨的寒意。
“至於你，伊文先生，”斯內普指了指旁边的材料和坩堝，“想必不用我多说什么了。”
亚诺默默走到桌边坐下，点燃了坩堝下的火堆。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斯內普今天的心情比昨天更差。
而且，他闻出斯內普身上原本浓郁的魔药苦涩味中，还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作呕的大蒜味。
嗯，如果没猜错，那是奇洛办公室里的味道。
亚诺心中微微一沉，看来斯內普已经初步开始他的间谍生涯了……
所以说啊，他很討厌邓布利多的计划。
为了那个所谓的“大局”，为了把哈利·波特这把“剑”磨得锋利，他不惜让身边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斯內普还是他自己，都成为棋盘上隨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別发呆，伊文先生。”
斯內普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正盯著亚诺手里的动作，黑眸微眯：“如果你不想像布特先生一样去洗鼻涕虫，就给我专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