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整的擂台瞬间亮起数道暗黄色的光纹。
隨著符法生效,古铁只觉得自己像是落进了泥沼。
泥沼中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拽住他的双腿,让他那本就不快的身法变得更加滯涩。
他一言不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重剑狂舞,试图以纯粹的蛮力劈开这无形的禁錮。
“真是莽夫。”
唐泓见状,眼中讥讽之色更甚。
他右手挥洒自如,青玉符笔在空中写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乱流风刃,结!”
“庚金化形,绞!”
空气震颤,隨著符文流转,空气中的灵气被生生抽离,化作数十道如实质般的青色风刃和金芒小剑。
攻击从四面八方疯狂攒射,每一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
“当!当!当!”
古铁不断挥剑格挡,重剑在那密集的符雨攻击下,溅起密集的火花。
他像是一头陷入泥潭的狂狮,虽然每一剑都能劈碎数道符光,但更多的攻击却如跗骨之蛆,不断消耗著他的道力。
“古教习要输了。”
台下有弟子嘆道,“唐泓这凝符的手法已经炉火纯青,根本不给近身的机会。”
“袁兄,你这对手似乎除了耐揍,一无是处啊。”
台下,一名世家弟子笑著摇头。
袁虎摸著下巴,眼中儘是玩味:“我倒要看看他那根脊梁骨能硬多久。”
此时擂台上,唐泓似乎也玩腻了。
他咬破左手食指,在那虚空中猛地画出一个血红色的圆弧,原本青色的符笔瞬间染上一层血煞之气。
“九天玄雷,聚气成剑!”
一道泛著蓝紫色电弧,刻满符文的雷剑在血色圆弧中凝聚,隱隱间竟然能牵动演道场上空的云层,头顶匯聚出数朵乌云。
擂台的保护阵法隱隱亮起,似乎是为了防止雷剑失控伤人性命。
雷剑如惊鸿掠影,瞬间击中古铁手中的重剑。
“轰!”
古铁只觉得双手如遭雷击,双臂的皮肉在一瞬间被狂暴的雷霆震得麻木。
那柄一人高的玄铁重剑失去把控,径直脱手而出,“噹啷!”飞落台下。
“要输了……”
“剑都丟了,重剑师还打什么?”
“古教习尽力了,这唐泓竟然连玄品符法都学会了。”
玄云剑宗的弟子们垂头丧气。
上官虹月更是紧张得握紧了拳头,脚尖微点,隨时准备衝上擂台接应自己师弟。
擂台上,古铁赤手空拳站著,似乎因雷霆之力而陷入了僵直。
释放玄品符法消耗巨大,唐泓的脸色有些苍白。
但他还是神色倨傲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蔑视:“剑修没了剑,就像没了牙的狼。古铁,你自己跳下去,还是我將你踹下去?”
“就这你还想挑战袁虎?实话告诉你,就连我在袁虎手中也扛不住十个回合!”
这话羞辱至极,完全没有把古铁放在眼里。
“师叔祖,这唐泓真是可恶,贏了也就罢了,还要打击古教习!”
段崔咬牙切齿,为古铁感到愤怒。
別看古铁性格木訥,但他人缘极好,新入门的外门弟子大多都得到过古铁的功法点拨。
“谁说古铁输了。”
陈羡捋著鬍子,微眯著眼睛看著擂台上的古铁,根本就没有丝毫生气。
“可是……他的剑都……”
段崔愣住。
就连周围的弟子们也都好奇地看向陈羡。
剑师都没剑了,还怎么打?
师叔祖难不成输不起?
“继续看。”陈羡淡淡道。
话音刚落。
擂台上忽然状况突变!
唐泓突然发现,古铁那张憨厚的脸上,原本暗淡的眼神在这一刻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猎人收网的眼神!
就在这一瞬间,台下的陈羡原本微眯的双眼猛地睁开,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就是现在。
“想让我下去?还是你先滚下去吧!”
古铁健硕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鸣,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幻影。
流云步!
这是他的圆满身法,讲究的就是瞬息间的爆发。
唐泓根本没想到一个重剑师能有这种极致的速度。
因为他之前为了嘲讽而靠近古铁,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三步之內。
“什么?!”
唐泓脸色巨变,藉助著还未失去效果的清风化影符快速倒退,同时手中符笔疯狂勾勒,试图在身前显化出一道“金钟护体符”。
然而,太晚了。
古铁一步跨出如拉满的长弓,全身筋骨在那一刻疯狂崩响,压抑到极致的道力如怒涛般匯聚在右拳之上。
完满八极拳!
这一拳,没有剑器的锋芒,只有著肉身博弈最原始、最极致的暴力。
“轰!!!”
唐泓身前那道刚显出一半轮廓的金光符籙,在古铁这一拳面前,瞬间被崩碎成四溢的道气。
擂台上的保护阵法骤然大亮,一道白光瞬间覆在唐泓身体表面。
古铁的拳头去势不减,狠狠地印在了唐泓的胸口。
“喀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胸骨碎裂声彻响全场。
唐泓整个人像是被迎面撞来的一头蛮牛撞飞,鲜血在半空中喷出一道红色弧线,隨后狠狠地砸下擂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看戏的世家弟子们齐刷刷地凑到擂台边查看唐泓的伤势。
袁虎脸上的玩味僵住,眼睛死死盯著台上那个正缓缓收拳,浑身冒著热气的汉子。
古铁微微喘著粗气,看著倒地不起的唐泓,瓮声道:“剑……確实沉了点,所以平时,我也会学些拳脚。”
全场再次安静一瞬。
隨后爆发出人声轰鸣。
“古教习太帅了!”
“靠,谁刚刚说古教习要输了?”
“基础功法教习,怎么可能只会用剑啊?和你闹著玩呢!”
“唐泓怎么不起来装了?”
剑宗弟子们欢呼著涌到擂台前,迎接古铁走下擂台。
“好师弟,没给你大师姐丟脸。”
上官虹月走上前,给了古铁结实的胸膛一拳。
古铁摸著后脑勺憨厚一笑,补充道:“嘿嘿,也没给师父丟脸。”
他目光扫视人群,却並没有看见师父的身影。
他知道师父已经走了。
世家弟子们架著重伤的唐泓从古铁身边走过。
袁虎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像是在重新审视古铁:“有点意思,倒是小瞧你了。”
“嘖嘖,希望后天大比,你能让我活动开筋骨。”
“我不会输。”古铁目光坚定地回视袁虎。
袁虎冷笑:“你应该想想,你拿什么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