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耳魅魔,害人不浅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三国:我说,玄德公高见!
    “此犁,制出来还需要不断改良,估计今夏才可以拿出来用,可是——”许朔想了想,將自己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若是不保密,被人学了去,曹操、袁绍麾下的匠人肯定能明白其中奥妙。”
    “特別是袁绍,在冀州连连得胜之后,逐渐收服白波、黑山旧部,得冀州沃土耕种,再广开军屯,不知每年可得多少谷资军粮。”
    “真推行,恐怕是资敌也。”
    许朔之前为何陈登透露这种想法也是如此,陈登不够分量承担这个秘密,贸然在徐州推行,现在很可能招来祸端,別说祸端是什么杀身之祸,哪怕是绑著你一家终身只能跟隨一位主君,那又何尝不是一种牢笼呢。
    刘备想了想,眼神顿生感激,拉著许朔的手道:“走,先回军营。”
    下邳军营。
    刘备、许朔、太史慈皆在,刘备从那些誓死相隨的军匠之中请来了两人。
    听完了许朔的说法后,说这要试也简单。
    法子不难,用上自古以来便有道理:木直中绳、輮以为轮。
    他们立刻著手找来一根木材,热弯曲之,做了一个简易的曲辕,绑於耒耜之上,再於底端绑上犁鏵,而后进行了尝试。
    在田里试了一个下午,许朔放心多了,如今世道大乱,传承断裂,也未必能完美的制出来,况且这曲辕犁也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並非是把辕弯下来就行了,那只是迈出关键的一步!
    首先,犁鏵磨损严重,过程也磕磕碰碰,其次犁鏵之上没有犁壁,无法將翻出来的土扫到一侧,这还是用粗略的木材,真要赶製成专用的农具,要寻更好的材料。
    也就是说,对於效率的提升也就只有些许,目前最大的功效就是省力。
    而且犁评现在是没有的,也就是无法调节犁鏵入土的角度,那犁评和犁壁相互配合的完美状態也就很难找到了,因为那需要长期耕田的经验来不断修正,是非常宝贵的数据。
    这些关键性的经验、材料、技术,都可以用绝密掌控在手中。
    这时一个匠人说:“此法对犁鏵损耗颇盛,似乎也要改良,若是能入土更锋利,的確可以加快效率。”
    另一人说道:“还需犁壁,若是装上犁壁的话,不知应该如何调整曲面。”
    曲辕犁的犁鏵深入土中,由拉动之后翻土积累,然后倒向一侧,这样就能形成一条翻好的土壤,这土要翻得碎、落得正,这个同样要精细调试。
    而且,这些部件配合不善的话因为拉动的力更大了,犁鏵就很容易损坏,土也难以形成一条线。
    许朔的曲辕犁已將力省下不少,换言之便是耕牛奋力拉动耕索的时候,气力会更大,需要更加合適的犁鏵。
    两个老匠人说完惊嘆道:“此法若是最后能成,对天下人都是有功德的事。可今年应当难以赶製了,而且许郡丞所说的灵活调转……也要研习。”
    他们参与这种事当然会暗自激动,因为哪怕不是为了尊奉命令,心里也清楚改良这一个农具对於天下农耕的好处,这是青史留名的事。
    给人当军匠能当到这个地步,也算不负家技传承了。
    刘备问道:“大致要多久呢?”
    两位匠人对视一眼,脸带歉意的道:“这犁鏵不能用白口铁,当以柔铁赶製,还请主公问问当地有没有匠人世家,能打韧铁的。大致,今年都很难大量赶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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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而且,”有个年长的匠人明显也是农人,盯著那犁说道:“主公不必担忧他人学了去,徐州土质鬆软冲积,最適合以犁翻土,似北方、江南好多地方的土都沉湿黏重,另有农具適用。”
    刘备听到这些,明显也鬆了口气,请两人各自去忙,又嘱託他们必须对此事保密。
    晚上,刘备召心腹到来,陈群如今在自己麾下为重要谋臣,所以刘备自然也不打算瞒他,遂说明了此事。
    陈群听完很是欣赏的看了一眼许朔,然后笑道:“明公不如先划一地以心腹耕种,用此犁时严格保密,待我等研学精调之后,日后军屯再发放推及屯民適用,用则收回。”
    “而且的確不必担忧被人立刻学走,天下人不知其理,见也不会觉得为奇,唯有数年耕耘真有数倍之功效,才会动心,否则他们还是愿意以人命去填,这样不必花费心思去钻营。”
    “譬如在下,虽然知道这东西改良之后定有收效,可是若问在下如何造出、如何锋利犁鏵、如何搭配犁壁,还是一头雾水,更別说一年內推广於百姓。比起这繁复精细的改良,我更愿意从策问政令上下手。”
    “所以等明公推行徐州犁完全用於百姓的时候,已经靠军屯得了四五年粮了,哪怕是此时让人学去,也算是为天下尽心了。”
    刘备闻言默默点头,坦然笑道:“长文见解精妙。如此说来,既是无愧於天下百姓,也不怕被他人拿去反而攻灭我徐州,我不必纠结於此事了。”
    这话算是说到很多人心底里了。
    许朔最近因为挨刘备近了,多少有点受他的仁德影响,觉得这种改进民生的东西若是私藏著,又谈什么心怀天下;可若是大力推行,被那些有千里沃野的诸侯知道,过几年就变成几百万斛粮草,带著兵马来要命。
    故而纠结。
    但是现在许朔也反应过来了:我特么什么时候心怀天下了?
    “都怪大耳魅魔,害人不浅,”许朔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刘备疑惑的看向许朔,没听清他嘟囔的话。
    “哦,我说明公高见。”
    许朔面不改色的说道。
    “子初现在还有顾虑吗?”陈群在对面端坐,关切的问道,“日后若是还有奇思妙想,大可畅谈。”
    “对,”刘备也舒適的靠向身后,“我们的商议不必过於拘礼,这也是子初你当初提议过的光景。”
    以前许朔就和刘备建议过,从农耕大事开始,分配要务之后最好三日一小会,五日一大会,且商议时不必拘礼,直抒胸臆、排忧解难,用这样的方式来集思广益。
    现在刘备感受到,的確很多大事都是在不断商议中达成的,这是务实不务虚。
    等不需要急於务实的时候,就能够慢慢的加上风雅礼节,否则就是本末倒置了。
    这乱世平定,肯定是效率为先的。
    许朔懒散的向后撑去,两腿盘起、神態轻鬆:“我的顾虑的確太过了,这些改良有惠於民,若是一直藏著等同於自找苦吃,应该大方推行,並且尽最大可能追求好处。”
    “正是,”几人都点了点头,这才是说到了点子上。
    陈群动了动腰,儘量跽坐在腿上,不愿像他们一样完全放鬆。
    儘管刘使君几次说不必拘礼,可短时间內还是难以融入啊……
    真服了。
    陈群一看对面两位,简雍原本是侧躺著听,现在刚刚翻了个身四仰八叉的平躺著,全然无礼。
    许朔则是两腿盘起,上身往后以两手撑住,一副懒散模样。
    这可真是,一点都不务虚。
    今日在的这屋舍小,大家挨得都很近,如此虽然初春的夜晚凉风习习,却也不觉得冷。
    大家聊起了太史子义奔袭淮陵,大破袁军之事,藉由此对下邳难免布防开始出谋划策。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深到四下里静謐一片,只余下文武来回辩论的声音。
    忽然间,“嗷”一声惨叫惊得所有人精神一振,就只看见简雍捂襠而滚,许朔抬起右手在半空目瞪口呆,然后一个劲的道歉。
    “宪和兄长,你没事吧!我没注意到!!!”
    “竖子小儿,你向后撑什么手——哎哟……”简雍爬起来把案几拍得砰砰响,但是想到许朔在田里能倒拉耕牛……如之奈何。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从那一夜之后,每一次议事,只要许朔在场,简雍必定会端坐起来。
    有几次张飞、关羽回来,还很惊讶简雍居然如此尊重许子初。
    因此对许朔更加欣赏。
    ……
    三月,陈登得令,由许朔陪同去往阳都,带军士、屯民去协助臧霸行军屯之事。
    亦算拜访琅琊各族,以求是为徐州探寻贤才、请各族资助。
    徐州犁的耕地有百亩,刘备本来打算让许朔亲自负责,可是太史慈说许朔天赋异稟,在军营修习弓马,一两个月已经能左右开弓,射百步左右,任他督巡耕地可太屈才了。
    所以作罢。
    其实许朔也是跟太史慈日夜修习了两月之后,才明白自己这结算能力的妙用,原来是要专精一种能力,就可以累积得到数倍成长收益。
    这么看来,以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虽然很多事都略懂,可也真的只是略懂了。
    “使君说徐州犁的耕地需要一位职位清閒,又懂农耕,还得在巧工之思上卓有天赋的人,”陈登一边说一边摇头:“上哪找这样的人。”
    “但凡又善农耕,又善巧工的人,绝对不会清閒,肯定是被谁家当客卿豢养著討生活呢。”
    许朔闻言倒是神秘一笑,淡淡道:“难说。”
    “什么难说?你不会觉得这琅琊真有这样的人吧?就算是有,那些家族早就占住了,就算是我出面也未必肯让出来。”陈登走得一身汗,面色难看,不过他也没把这嘱託当回事,因为刘使君说的是儘量寻之,若没有他便自己直管了。
    毕竟天下大乱之后,匠人世家要么迁徙避难,要么是参军、依附大族存活。
    巧匠就更难寻了,有那种技术,谁不是当宝贝一样藏著。
    “前面是诸葛氏族地了吧?”许朔没继续这个话题,站定朝左前方看去。
    他们走的是小路,远远看到一片缓坡,这就是诸葛氏族地居住的山岗,说是山岗,其实没那么高,沿著坡度而下是几条踩出的蛇蜒小径,和一条宽敞的坡道。
    这山坡底下是连成片的农田,一眼望不到头,少说几百亩,有农人正在翻地,牛拉著犁慢悠悠的走著。
    从这山岗穿过去再匯入官道,便是向北进入阳都城了。
    陈登点点头,休整片刻后继续沿著主坡道往上走,等道路明显有压实的土地时,两侧开始出现房舍。
    这些房舍坐落在低处,而且是在一圈矮墙外,周围延伸进去大概几十户吧,有一家还有老嫗坐在院子里望他们,但仔细看时发现她眼神空洞,根本就不可能看清,许是听见动静瞭望过来而已,那老嫗端著个碗,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
    许朔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群居的族地了。
    他第一次去淮浦陈登家的时候更为震惊,因为他家的田连了几个乡里,族地也是分成好几茬,因为家里二千石、六百石、二百石以下的属吏太多了,每家房子都要扩建,所以只能分出几个群居地来。
    一般不管在何处任职,得了俸禄钱財之后大多都会送回乡里叫家人去置办田產、地產,然后按照允许的规模来扩建宅院。
    像二千石的家宅,宅院就可占数十亩,有前堂后寢、左右厢房、庖厨厩库、別院小园一类,据说三公九卿的宅邸更是占一坊之地,还能修建阁楼园林。
    这矮墙外居住的便是徒附,给诸葛家种地的,一家几口世世代代都在这里,这个依附的关係会一直传承下去,或许哪一代人劳苦有功会得到主人赏赐而提升身份。
    徒附的身份比奴隶高一丁点,不能买卖,但是一辈子在这里种田也没什么自由可言。
    许朔对这个群体记得清楚,主要是因为自己若是没有陈登捞起来,可能要当几年的徒附才能出头,有结算这种掛在倒是不至於饿死,但从农耕脱颖而出就要点机遇了。
    父母留下的田因税被兼併,许朔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流民,整个过程他好像参与了又没参与,反正卖田的时候他在场,嗇夫和乡里耆老变著法就把土给兼併了。
    后来结识陈登之后,在下邳登了户籍,又给钱,又给身份,还在襄賁买了小宅和田產,等郑玄避难到徐州后,他又想办法把许朔送去郑公的精舍。
    以前许朔还要脸的时候,是很纯情的少年,也不好意思接受陈登的施捨。
    结果陈登的回答也很有意思:“这和施捨没任何关係。我確信自己要和你做朋友,所以必须要想方设法抬高你的身份,否则麻烦事会很多。”
    许朔不明觉厉,强忍著屈辱收下香车宝马、良田百亩。
    马队继续往前,土墙变成了夯土墙,断断续续的连著,有些用篱笆拦住,这些不是院墙,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土台的地基,估计是武装自立时用来抵挡外敌的坞壁。
    毕竟是乱世,一旦听说哪里哪里的城池被破,肯定免不了要筑墙自卫、聚族固守。
    到这里来院子就大了,茅草顶也换成了青瓦顶,门口总有穿短褐人站著朝他们张望,叉腰、背手各有形態,那是诸葛氏的家人,也就是官家、帐房、仓头一类,都是有头脸的仆丁。
    许朔和陈登復行数十步,拐过了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起来,山坡的阳面是成片的宅院铺陈开来,其中高处有几座大宅青瓦覆顶、飞檐起脊,院中有槐、榆,苍翠向荣。
    有家人去宅院里请主家的诸葛瑾出来相迎,两人便在外先聊著。
    陈登笑著问道:“子初,我们从坡下走上来,这一路宅院从低到高层次森严,你觉得像什么?”
    许朔咧嘴打趣道:“像是把族谱刻在了山坡上。”
    “嘖,”陈登瘪了瘪嘴,白了他一眼。
    许朔第一次去陈登老家的时候就想过这种问题,要是带人把陈家族地全给屠了,然后洗劫一空,怕是马上就能拉起几千人的队伍来。
    但是这个恶趣味的想法只是自己想想而已,他怕说出来陈登不请他吃饭了。
    两人相互打趣时,许朔目光隨意看去,愕然发现围观的人群后方有两人很独特,一个十四五岁的束髮少年,长什么样没注意,看不清。
    而在那少年身旁,是个十八九的女子,穿淡青色的深衣,布料寻常却浆洗得很乾净,髮髻挽得整齐却又不是那种一丝不苟的紧,而是微微蓬鬆,恰到好处;她个头很高,许朔一眼就能判断出是七尺二,也就是一米六七,肤色白净,又不是那种发光的白,健康色,细腻得像水蜜桃。
    这姑娘眉眼安静,嘴角静静地抿著,应是习惯性如此,她瞥见许朔望过来,轻轻抿笑便低下了头去,不自然的將碎发拢到而后,动作又慢又轻,好像怕惊动了身旁的弟弟。
    倒不是许朔这人好色,他根本是个正人君子来的。
    主要是家族子弟养出来的女子,和普通人家或是徒附家中的女子截然不同,恐怕连从小的吃食都是细嚼慢咽的,所以脸颊都很小巧。
    一眼扫过去便如鹤立鸡群,看不到才是奇怪。
    这时,陈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嗯,这少年目光沉静、清秀俊朗,定是这诸葛氏的宗家子弟。”
    “哪儿呢?”许朔问道。
    陈登:“……”
    嘖,你个竖子在看些什么鬼东西。
    正咬牙时,远处大宅邸的门里有几名长者簇拥著一位整衣戴冠的年轻人匆匆而出,从人群中趋步而来,朝二人行礼:“陈別驾、许郡丞,在下诸葛瑾,有失远迎,请屋中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