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深夜的军工会议
死寂又维持了片刻。
终於,中排角落里一个年轻人忽然抬起了手。
那只手举得不高,甚至有些发抖。
举到一半时,近百道目光一下看过去,年轻人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要把手缩回去。
但希恩打断了他的动作,温和道:“说。”
年轻人站了起来,他只是一名构装学徒,平时在工坊司里话很少,只研发小组內做打下手的事情。
但希恩记得他,恩义圣典標过他的技艺天赋很高,对细小构件异常敏感。
年轻学徒咽了口唾沫,声音一开始有些结巴:“大、大人,我在想第一个问题,怎么更早发现它。
既然地下的根瘤会搏动,返血桥要输送残尸,那冻土、空层和脉路里的震感,应该会和普通死地不一样。”
他说到这里,像是怕自己撑不住,赶紧把脑子里的东西一口气倒了出来:“我们可以做一种插地用的金属长钎,上端掛细鸣片和放大腔,再刻一组共振符文,用来听地下的回声。
若它地下是活的,就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人的耳朵听不清,可以让符文替我们听。”
最后一句说完,他的声音明显拔高了一点。
大厅里不少人眼神微动,下意识低头看向桌上的结构图,但也有人已经皱起眉。
年轻学徒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一名老工匠就皱著眉头开口了:“永夜长城不是內陆平原,这鬼地方地下到处都是杂音。而且真到战场上,你怎么分得清哪一道是怪物血管的脉动?”
年轻学徒的脸一下僵住,几句话砸下来,像是被冷水泼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额头上渗出汗:“我————我本来想在探钎上加刻更复杂的辨频符文,专门过滤杂音————”
越说声音越低,连他自己也知道,这东西不现实。
复杂辨频符文对材料和符文匠要求都太高,量產不了。
前线也不可能让人抱著一根昂贵探钎慢慢校准。
加里克站在前排,暗暗嘆了口气。
想法太嫩,工坊里这种半成品灵感很多,听起来尖锐,真落到战场上,常常第一步就被现实无情打碎。
可希恩这时开口了:“单点听地,確实没意义。”
年轻学徒的肩膀微微一塌。
希恩却没有看他,只转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炭笔,在第画了一个点。
“误差太高,杂音太多,前线也没时间筛。”
他说完,又在旁边画下第二个点、第三个点,然后把三个点连成一个三角形。
“三点交叉,標定震纹。”
希恩没有给眾人反应的时间,语速极快:“不用去死听地下到底有没有声音,也不用让一根探钎判断怪物在哪。
把探钎做成一组三根,按三角位插进冻土,同时记录共振强弱、传回时间和方向差。
三根探钎若在同一段时间里,都捕到相近的异常震纹,交点区域就可以先標为疑似脉区。”
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可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
前排几个符文构装师也开始低头思考可行性,甚至有人把空白羊皮纸拖过,画符文草图。
希恩继续道:“探钎不需要精確找到疮口本体,它只负责告诉前线,哪一片地下不正常,然后由侦查队接手,做二次验证。”
这句话落下后,维克托作为黑松领最强大的构装师,已经开始算距离了:“三根一组————不对,距离不能太近,太近没角度差,也不能太远,符文反馈会衰减”
那名年轻学徒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涌回来,看著黑板上的三角形,又看向希恩,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
自己刚才说出来的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而到了领主大人手里,怎么几句话就直接变成了可执行的东西。
加里克在旁边看著,掌心的冷汗还没干。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工坊问策,领主拋题,下面的人献方案,最后挑几个能用的做试验。
可现在他才明白,希恩要的不是某个大师拍脑袋给出奇蹟。
他能够把所有人脑子里那些可笑的想法拆开,挑出能用的那一截,重新接进战场。
那小子提的本来只是根听地的铁钎。
三句话之后,就变成了前线可以照著布置的探脉系统雏形。
希恩没有理会眾人,直接在黑板上写,三点共振探脉钎。
“通过列入第一批研发序列。”他放下炭笔,目光扫向大厅,“下一个。”
希恩的声音落下后,大厅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刚才那个构装学徒的想法被当场採纳,还列入了第一批研发序列许多人眼神都动了。
加里克站在前排,掌心的冷汗还没干,心臟却已经跳得很快。
第一个破冰的人已经拿到了好处,第二个开口的人,风险反而小了很多。
只要別说得太蠢,就算不成,也能在领主大人眼前留下点痕跡。
更重要的是,他脑子里在希恩的话语中確实冒出了一个想法。
很粗,不够完整,可方向大概是对的。
加里克快速扫了一眼桌上的白牙领战报,又看向那张灰血疮口外壳结构图,喉咙动了动,终於硬著头皮欠身。
“大人,属下有个粗笨想法。说错了,权当给大家垫个底。”
希恩看向他:“说。”
加里克努力让话听起来有条理些:“白牙领那一战,火和爆弹能打进去,是因为外壳先被撕开了口子。
真正起大作用的,是重矢,还有重型蒸汽连弩,它们把壳子打出了受力点,后面的火才灌得进去,唯一的问题就是消耗太高了。”
他说到这里,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伸手指向结构图上那层重壳。
“这东西的外壳,没必要指望一支重矢一次凿穿,我们可以分步来。”
大厅里几名火炮组和连弩组的匠人抬起头。
加里克继续道:“第一支重矢,不求穿透,只求咬住,给壳子钉出一个合不上的伤口。
第二支重矢顺著这个口子打,把裂缝撕大。最后再用装药箭,或者小型爆弹,往里面灌火、灌药。”
他说完,立刻闭嘴。
这套想法听起来不算精细,甚至有点像老匠人拆铁罐的土办法,先凿缝,再撬开,最后往里面倒东西。
加里克心里也没底,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希恩骂一句“废话”的准备。
可希恩没有立刻否定。
他拿起炭笔,在灰血疮口外壳草图旁边写下三行字。
开壳头、扩口头、渗燃头。
三个词一落下,加里克眼皮一跳。
希恩指著第一行:“第一种重矢专门楔入,不追求杀伤,只负责造一个死口,让外壳合不上。
第二种顺著死口打进去,用倒鉤、侧刃或者膨胀结构,把裂口撕大。
第三种装药、装腐蚀剂、装燃剂,顺著敞开的口子往里灌。”
几句话说完,原本还显得粗糙的提案,已经变得清清楚楚。
每一步只做一件事,每一种弹头只负责一个动作。
希恩看向加里克鼓励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思考方向,加里克提的重点不是箭头形状,是工序。”
他在三行字旁边画了一道竖线。
“不要指望一支重矢同时完成所有任务,把一支箭的任务拆成三支不同弹头的箭,按顺序打。”
几名连弩组的工匠已经低头开始记,製作不同的箭矢对於他们来说並不是很难的事情。
加里克站在原地,背后已经起了一层汗。
希恩没有多看他,只在黑板记下:“通过,列入第一批研发序列。”
加里克胸口猛地一跳。
希恩的命令已经落下:“加里克你牵头,连弩组、火炮组、药剂组各抽几个人配合,明天先做第一版。”
“是,大人。”加里克这次答得很快,心臟狂跳,手指都在发麻。
他成功了,捡到了一个核心项目的主导权。
加里克抬头看向主位旁那个年轻领主,心潮澎湃的同时又有些恍然。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黑松工坊司为什么会被迅速推著跑到今天这个地步,领主大人果然是圣选之子。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大厅里的声音终於多了起来。
黑板上的四行字旁边,很快多出一串短短的標註。
三点共振探脉钎、三段开壳重矢、圣银鸣线————
有些想法很成熟,可以直接製作,有些想法只是实验性的,被排在后边。
炭灰落了一地,几名书记官写得手腕发酸,可没人敢停。
等会议推进到第三行时,大厅里的气氛又沉了下去。
怎么更稳断它的桥?
这行字比前两行更重。
更早发现只是让前线提前知道怪物从哪里来,更快开口也只是撕开外层重壳。
真正要把灰血疮口打停,必须切断返血桥者是打碎核心。
只要那东西还连著地下根瘤,外面打碎多少借壳体,它都能继续修復。
这一次,先开口的是一名鬍子花白的老炼金师,在来到黑松领之前,就在永夜长城待了好几年。
老人把手按在桌面上,声音沙哑,却很稳。
“大人,净火裂膜爆弹既然有效,办法其实不复杂把它做大。药量翻倍,甚至翻三五倍,只要威力足够猛,自然能炸得更深。”
这话一出,大厅里有不少人下意识点头。
火力不够就加火力,外壳太厚就加药量。
对绝大多数工匠来说,这是最直接的思路。
白牙领能把灰血疮口打死,净火裂膜爆弹確实立了大功,那就把爆弹做得更大更猛,似乎没错。
希恩却直接开口:“不行。”
老炼金师脸上的神情僵了一下。
希恩没有给他缓衝,只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冷得很乾净。
“第一,重量超標,爆弹手是顶著怪物扑击往前送弹,太重就投不出去。”
“第二,药量越大,越难控场。前线不是试验场,一旦引发殉爆,先被炸乱的是我们自己的阵型。”
“第三,也是最蠢的一点。”他的手指在白牙领战报上点了一下,“打这种东西,不是威力越大,结果就越好。”
大厅里的呼吸声又低了下去,希恩双手撑住桌面,视线扫过那些还想点头的人。
“白牙领能贏,不是因为法比恩手里的炸药当量最大是因为咬住同一个受力点凿穿了。”
这句话落下,维克托的独眼猛地亮了一下。
老构装师原本还靠在椅背上,听到“凿穿受力点”这几个字,整个人猛地坐直。
“我懂了。”他一把抓过桌上的草图,手指按在那条脉桥上。
“现有的裂膜爆弹就是一把锤子,砸在桥膜上,力量全散在表层,我们要的不是更大的锤子,是凿子。”
维克托越说越快,灰黑的手指在图纸上划出一道短线。
“先钻进去再炸,把爆点送进它的血肉里,让它从里面裂。”
希恩看向他:“前端破膜,后端延时起爆?”
“对!”维克托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旁边几张羊皮纸都跳了一下。
“外层用秘银薄锥,或者掺圣银的硬质锥头。
前端只负责破膜和钻入,后部改双腔装药,一层先咬进去,一层稍后爆开。爆炸不求大,只要从里面撕裂。”
几名炼金师同时抬头,眼神已经变了。
这个方向,比单纯加大爆弹现实得多。
希恩拿过炭笔,在维克托刚画出的结构旁又添了一道线。
“再加一点。”他画得很快,线条乾净,“不要追求爆炸范围,追求爆炸方向。”
维克托动作一停。
希恩把弹体后部圈出来:“前部锥体做得更细,確保能钻入桥膜,后部壳体內刻上均匀导槽,让威力往桥体內部走,別横著浪费。”
维克托盯著那几道导槽,呼吸明显重了一点。
“聚能————”他低声念了一句,立刻抓起另一张纸,把弹体剖面画得更细。
“导槽不能太深,太深会提前裂壳,锥头和药腔之间要加一层薄隔片,延时符文不能用精细款,受潮会坏,得用机械延时————”
希恩点头:“第一版先做短程投射型,適配重型蒸汽连弩和小型拋射架,手投款暂缓,爆弹手不能背这种东西衝到脸上去。”
“明白。”
维克托已经完全进入状態,连回答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眼里只剩下那枚还没成形的新弹。
希恩在黑板第三行下面写下几个字,聚能钻裂弹。
然后他在旁边重重画了一个圈:“最高优先级。”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张弹体剖面吸过去时,后排忽然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大人————如果不是先炸呢?”
眾人回头,说话的是一名年轻药剂师,脸色有些白。
他被这么多人一看,肩膀缩了一下,可还是站了起来。
希恩看向他:“说清楚。”
年轻药剂师舔了舔发乾的嘴唇:“我是说体內如果平时是软的,爆弹打进去,很多力会被它卸掉,就像切湿皮,刀锋陷进去,未必马上断。
如果能先让它发涩、收缩、变硬,爆弹会不会更容易把它炸断?比如先打一发凝滯剂,让它短时间內僵住,再用钻裂弹跟上。”
希恩反应极快:“先把松垮的烂绳子绷紧,再一刀斩断?”
年轻药剂师连连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大厅里的药剂师们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这个想法和刚才完全不同。
前面所有方案都在想著怎么炸,这个年轻药剂师想的却是,先改变目標本身的状態。
希恩的目光这次彻底落了过去。
他身子微微前倾,问得很直接:“这世上有什么现成的东西,能让活体输脉在短时间內快速紧缩?”
年轻药剂师被问住了,张了张嘴,额头上又冒出冷汗。
“我————我只知道几种刺激黏膜收缩的药剂,但对灰血疮口这种等级,恐怕不够————”
旁边一名药剂师沉默片刻,低声接过话:“圣灰提取液,加极寒冷凝盐。”
眾人的视线立刻转向他。
药剂师皱著眉,像是也觉得这个搭配有些荒唐。
“圣灰提取液能烧蚀低阶污染黏膜,冷凝盐能让活体组织急缩,两者混在一起,对普通黑暗生物的输血膜有很强刺激。
但平时没人会这样用,圣灰提取难,冷凝盐也不好保存,更没人会把它们灌进箭头里当武器。”
希恩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能不能做成药矢?”
药剂师迟疑了一下:“小剂量可以。用薄陶內胆封住,外壳破开后释放,问题是稳定性差,保存时间很短。”
“保存多久?”
“七天,再长就会结晶堵死。”
希恩没有犹豫:“七天够了,前线用的东西,不需要摆进仓库供人欣赏。”
他转向药剂组:“立刻做第一版凝滯药矢,小批量,不追求长期保存,只验证一件事能不能让返血桥短时间收缩变硬。”
年轻药剂师还站在那里,像是没反应过来。
希恩已经把炭笔落到黑板上,在聚能钻裂弹,前方又加了一行凝滯药矢。
大厅里静了片刻,这一次的死寂里,已经没有刚开始那种僵硬的恐惧。
维克托低头盯著图纸,手指在桌面上飞快敲著,显然已经在算钻裂弹和药矢的发射间隔。
药剂组那边几个人凑到一起,压低声音报出圣灰、冷凝盐和薄陶內胆的库存。
连弩组开始討论两发连射时的导轨过热和装填顺序。
加里克站在前排,看著黑板上越来越多的名字和线条,背后一点点发麻。
会议推进到后半夜时,黑板已经快写满了。
最上面四个问题还在,下面密密麻麻列著一串项目名、材料名和临时编號。
三点共振探脉钎,三段开壳重矢,凝滯药矢,聚能钻裂弹,圣银鸣线,污染偏向符文,拖索定位桩,短程震纹记录盘,残片標本封存法————
有的被画了圈,有的被打了叉,有的旁边只写著暂缓、材料不足、只做样件、前线不可用。
书记官换了三支炭笔,手腕已经僵得发抖,桌上的羊皮纸一张接著一张。
工坊司、药剂组、炼金组、连弩组、火炮组,都已经被希恩拆成了几条研发线。
每条线后面都有负责人、验收动作、样件时限等要求。
大厅里没人再困,每个人都被希恩拖进了同一套节奏里,不断提出自己的想法。
灰血疮口不再是一团看不懂的怪物,杀手它被拆成了几十个环节。
就在希恩准备收束会议时,后排忽然传来一个不高的声音:“大人。”
眾人回头看去,说话的人坐在靠墙的位置,身上还带著暖棚那边的泥土味。
他看上去四十多岁,脸色被火光照得发黄,指缝里有洗不乾净的深褐色污痕。
之前整场会议,他几乎没有开过口,只低头看裂穀草图和根瘤结构图。
那是种植组的人,平时负责黑松领的暖棚、药植、农作物的人员,可以说是工坊司里的小透明。
希恩看向他:“说。”
中年种植技师站起来,手里还攥著一角草图,把目光落回根瘤图上。
“大人,若这东西本体像根瘤,那它怕的未必只有烧和炸。”
大厅里安静了一点。
他继续道:“草木里也有这种东西,真要命的时候,砍外面没用。下面吸不上来,上面自然会萎。”
这句话一出,维克托也转头看了过去。
中年种植技师像是怕自己说得太玄,又很快补了一句:“暖棚里若碰上根腐,不先断下面的吸收,再怎么剪上面的病枝,也只是拖几天。
灰血疮口如果靠地底那些细脉从深层吸东西上来,那我们能不能別只想著断桥,也想办法让它下面吸不上来?”
前面所有人都在想怎么更狠地打它,怎么钻进去,怎么炸开,怎么把桥撕断。
这个人突然把题翻了一个方向。
不盯著前面的壳和桥,直接去看下面那套供给,而且貌似很有可行性主位希恩的眼神已经变了,他没有立刻拍板,只走到那名中年种植技师面前:“你叫什么?”
“卢卡,暖棚二组管理员。”
“以前处理过根腐?”
“处理过,黑松领第一批暖棚里,灰苔根腐烂过三次,药植床也烂过两次————都试过。”
希恩闭了一下眼,脑海中的恩义圣典微微震动。
卢卡头顶的信息被迅速拉开。
【lv.3种植技艺】,【lv.2药植培育】,【lv.2菌床调配】,【lv.3腐殖土热变判断】,【lv.3根腐治理】————
那些看上去不起眼的技能线被一条条抽出来,都在希恩脑中迅速花费报偿值復刻。
再睁眼时,他已经接过了那套思路。
“不用指望一剂毒死它。”希恩转身走回黑板,在根瘤图下方画出一片细密脉路,“把它当备用手段,目標是让它下层失供,降低他的力量,探脉钎先定位疑似脉区。
开壳重矢和药矢不急著打,先沿细脉区域注入断吸液,只要它下面核心吸上力量。”
维克托已经站了起来,盯著那张根瘤图:“也就是说,先让它整套供给变差,再用钻裂弹断桥?”
“对。”希恩点了下头。“探脉钎找脉,断吸液封供,凝滯药矢收桥,钻裂弹內爆,步接起来。”
大厅里一片安静。
这一次连那些不懂种植的人也听懂了。
卢卡提出的原本只是暖棚里处理根腐的经验。
到了希恩手里,立刻变成了一段清晰的前线流程。
哪个东西先用,打在哪里,目的是什么,后续怎么接,全都摆在了黑板上。
加里克看著那几条新连线,背后发凉,圣选之子貌似又多懂了一些东西。
希恩把笔放下,直接下令:“种植组、药剂组、炼金组併线。
卢卡提供根腐封吸配方和菌灰处理经验,药剂组负责稳定性,炼金组负责封装和注入载体,优先级,第一档书记官立刻低头。
卢卡站在原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希恩看向他:“从现在起,你不归暖棚了,你进封疮战主组。”
几个原本坐在前排的大匠,也在这时重新看向那个满手泥痕的中年技师。
卢卡手慢慢低头:“是,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