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句话,让对面的人皱起了眉头,很快,对方抬起头,试探著问道:“你说的是怀特带过来的那个年轻国人?”
问了这一句,这人又迅速低下头,一双眉头皱得死紧,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里转圈。
同时右手不停地打响指,就这样转了五六分钟,他右手按住面前的桌子,对司徒美堂说道:
“如果是那个年轻人,那倒有一点说得通了。”
“这就是很明显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面上是富兰克林骂人,看起来像是工作太多,工作受阻把自己脾气引爆,破罐子破摔。”
“但实际上,是把那些在心里构思好的,想要发布的法案一股脑扔出来,让那些有反对意见的人应接不暇。”
“如果真是那个年轻人的手笔,说实话……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摇头晃脑了一会儿,这人又猛地一拍脑袋,现在想起了什么一样,对司徒美堂问道:
“你不是让回春堂准备了人参,想要去看一下富兰克林吗?”
“就明天早上,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过去。”
“我要亲自去见一下这个人!”
看著有些激动的人,司徒美堂摇头:“老姚啊,你去不了!”
一句话,名为老姚的人脸上的激动瞬间消散,只剩下无奈。
他抬起手想说话,最后却一句话没说,只是用力挥了一下手。
司徒美堂上前轻轻拍了拍老姚的肩膀,隨后越过对方:“我这一次过去,会儘可能的套话。”
“你有什么想套的,都写出来,我在路上看。”
“我现在先去回春堂拿人参。”
话音落下,司徒美堂已经走出书房,而留在房间里的老姚,低头思索片刻,拿起书桌上的毛笔开始写字。
20分钟不到,司徒美堂右手拿著一个十分精致的檀木盒子重新出现,而老姚也写完了他想写的东西。
接过宣纸,司徒美堂这才注意到老姚写的东西居然是一首诗,没有名字,只有內容。
【维新变法美名扬,百日风云震帝乡。
公车上书惊海內,保皇大业志堂堂。
可怜白髮遗臣老,犹向残廷效忠肠。
逆水行舟终覆没,空留笑柄话沧桑。】
司徒美堂稍微研究了一下,收起宣纸,对著老姚问道:
“你写康有为那个矬子干嘛?你怀疑那小子是……是康有为他们的人?”
“是的!”老姚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那个药方我看过,上面的很多简笔字,不是我们习惯用的简笔字。”
“而康有为非常推崇魏碑,魏碑字里面就有大量的减少笔画的文字。”
“我怀疑两者之间有关联。”
“康有为虽然已经死了,但不代表满清那帮畜生死了,那些人还活得好好的,尤其是那个狗皇帝。”
“你还记得前两天来自国內的消息,说那个狗东西在东三省,在日本人的扶持下,把那个什么满洲国改成了满洲帝国,然后改年號叫什么康德,还在3月1號成功登基当皇帝吗?”
“现在突然听到一个同胞跑到富兰克林身边,而且还博闻广记,我真的很怀疑他是满清专门培养的人。”
“康有为那个狗畜生,亏我当时还真的相信他想改革,没想到他就是蛮清的狗,居然还和张勋一起支持溥仪復辟!”
“畜生!”
听老姚说起这件事,司徒美堂不由自主地用手揉起了太阳穴。
这一刻,他想起了大明的皇帝崇禎,都是末代皇帝,崇禎选择把自己吊死在煤山上,並且留下信息,愿意用自己的尸体,换一城百姓的安稳。
再看看溥仪……
居然在日本人的支持下登基当皇帝。
真是个畜生。
揉完太阳穴,老爷子放下手,將那个檀木盒子重新抱入怀中,对老姚说道:
“我先去试探一下,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直接告诉富兰克林。”
“不过,我希望他不是,如果他不是,那我们在美国就有了一个天大的助力。”
这几句话让老姚沉默片刻,也点点头:“希望吧!”
“放宽心!”又安慰了一句,司徒美堂捧著那个檀木盒子,下楼,出门。
几分钟后,他又回来了,摸著鼻子满脸尷尬地对老姚说道:“忘了天还没亮了。”
…………
“亨利先生,在你见到总统先生之前,我需要提醒你,总统先生的时间非常宝贵,见到他之后,你最好在最短的时间內,把该说的东西都说清楚。”
“超过规定的会客时间,我会直接请你离开,明白了吗?”
“明白!”申利蒸馏酒公司的老板亨利听完怀特的话,赶紧应了一声,转身朝旁边坐著的威廉投过去一个眼神,就赶紧回头,满脸討好的看著怀特。
怀特朝威廉投过去一个抱歉的笑容,接著转身,右手指向上楼的楼梯:“这边请!”
他没有將亨利带进病房,而是带进了一旁的会客室。
让亨利在会客室里等了几分钟,听见门外传来走路的动静,他抬起左手,看一眼左手的时间,右手5根手指张开,对亨利说道:
“记住,你只有5分钟时间!”
话音落下,会客室房门同步打开,罗斯福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进房间,在他身后,左边是林元,右边是怀特的秘书助理。
在沙发上坐下,罗斯福看著怀特说道:
“你记录好亨利先生说的话!”
吩咐完,他又看向亨利:“亨利先生,工作比较忙,我们就长话短说。”
“你说你手里有理察·惠特尼利用自己纽约交易所总裁的身份,扰乱股市正常交易的证据。”
“並且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一些东西。”
“那么现在就把证据拿出来,至於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但取决於你的证据。”
“如果你的证据不够有力,那你將无法获得这些东西。”
罗斯福的话,掺杂著一半的威胁,可是他对面的亨利在听完这些话后,却並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只是淡定地解开衣服扣子,从左胸口的兜里往外掏东西。
三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以及几张票据。
把这些东西在桌上一直排开,他右手五指按著那几张票据说道:
“我的证据当然有说服力,因为我要说的,並不是理察·惠特尼挪用客户资金。”
“而是他在发行未入册的,未列入纽约交易所正式交易名单的蒸馏酒股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