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都让让。”李向阳拼命扒开人群,一个劲往里面挤。
挤到最前面,二话不说便往两米深的水沟里跳。
说是水沟,其实水早就冻上了,上面还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积雪。
“人...人呢?”李向阳有点蒙圈。
沟里除了秸秆跟马车外根本就没人,连马也没有......?
抬头便看到一眾村民,都在用极其古怪的眼神望著他。
“向阳,你跳下去干啥?”一个村民开口问道。
“这......这,这赶马车的人呢?”李向阳急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骇......你说你小舅子啊。”村民听完拍了下大腿,又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土坯房道:“他跟赵有財回家拿绳子了,你不要急,等他拿绳子过来我们再帮你把马车拉上来。”
“呼~”
李向阳长长舒了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感觉魂都快被嚇散了。
这时,刘建国跟赵有財手上各拿著几根粗麻绳赶了过来。
见到李向阳也在,刘建国有些尷尬,红著脸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本想帮李向阳分担一下,雇了辆马车帮他赶车秸秆过来的,结果竟然把马车都给赶沟里去……
太丟人了。
这对一个有著很强自尊心的年轻人来说,是不能容忍的。
“人没事吧?”李向阳接著村民搭把手,爬了上来,对著刘建国关心道。
“没,没没事。马车跑歪前就跳车了。”刘建国双手拼命摆动著,都晃出残影了:“姐夫,我......”
他想跟李向阳道个歉,害他跟著丟人。
不过话还没说出口,李向阳就抢先说道:
“別的不用说,人没事就好。”说著又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道:“年轻人,做什么都不丟人,你什么都不敢去做,那才丟人。”
这句话犹如暗夜里的彗星,瞬间照亮刘建国灰暗的內心。
“真的?”刘建国眼神都亮了。
“快去把秸秆搬上来,还在这废什么话。”李向阳用力拍了一下他。
既是崔处也是鼓励。
刘建国立马又变得干劲十足了,此刻,李向阳的形象在他那颗稚嫩的內心里又伟岸了不少。
这时还在村道上的人基本都是刚刚跟李向阳一起去拉木头的村民,正愁没机会报答李向阳呢。
一听说是李向阳小舅子的马车翻了,纷纷上前热情帮忙,甚至还有点抢活乾的味道。
看得刘建国都有些错愕。
“姐夫村里的人都是这么热情的吗?以前我咋没发现?”
不过,没过多久他就察觉出不对劲,每个人都好像认识李向阳,並且对他很热情。
那这样看来,並不是因为村民本身热情,而是因为他们对姐夫热情,都是充著姐夫过来的。
“那姐夫又是何时在村里有这番號召力......?十几天前,姐夫不还是个被村里人詬病的混子吗?”
刘建国发现他越来越看不懂李向阳了。
等李向阳將秸秆全部卸好,回到李家时天也已近黑了。
太晚了,刘秀兰不放心刘建国独自赶马车回去,便留他今晚在家住。
刘建国推脱不掉,又想到明天还要一早跟李向阳去乌镇卖鱼,就留下了,这会正跟李家在一起吃饭。
“来,建国吃个鸡腿,別光顾著吃饭。”见刘建国有些拘谨,一直干扒拉著米饭吃,刘秀兰便夹了个鸡腿放到刘建国碗里。
自己的弟弟,她还是很疼的。
“谢谢阿姐!”
刘建国谢了一句,不过看著碗里的鸡腿,他却没有立刻吃。
而是小心翼翼的观察著眾人。
得出一个结论:李家人太过奢侈,不会过日子。
就好比这只鸡,给他们家做的话,会每天砍一只鸡腿下来炒一个菜。
这样就可以吃好几天了。
“对,建国想吃什么就自己夹,这里没外人。”见刘建国还在发愣,赵丽娟这个李家大嫂也开口附和道。
她本身就不是个小气的人,更何况现在家里也不缺吃的。
“哦,差点把这事忘记了。”李向阳突然拍了下桌子,把眾人嚇一跳。
然后在眾人鄙视的目光下,从怀里掏出那张“先进个人”奖状。
递给李振山。
“阿爸,大队给你儿子发的奖状。”
“什么东西……?”李振山疑惑著接过红纸,他没读过书,也不认识字,只认得李向阳的名字。
“因为我前天告诉了队里人,那个枯木摊的位置,队里给发的。”李向阳轻描淡写地说道。
可李振山听完却表现得十分激动。
刚从集体时代走出来的人,都会特別看重这个。
这可是荣誉!
李振山接过李向阳递来的红纸,便迅速凑到油灯底下眯著眼反覆查看。
確定真是队里发的奖状,他笑了。
“好啊,好……我李振山的儿子出息了。”用力捶了捶李向阳胸口,表示肯定:“向阳你这次真给咱家爭光了!”
李振山说著又拿起奖状反反覆覆来回看了许久,这才把奖状小心翼翼地递给李向东,语气骄傲的说道:
“向东你搞点糊糊,把奖状帖到这面墙上面,我要让每个进咱家的人都能看到。”
“额......”李向阳有点尷尬:“阿爸不至於,不就一张奖状,又没什么实质性的奖品......”
“向阳,你不懂,这可是队里给你也是给咱家的荣誉。”赵丽娟给李向阳解释一番:“再多奖品都换不来的。”
一旁王桂英没有说话,她笑著抹了把眼角。
以前李振山老埋怨她把向阳宠给坏了,成天游手好閒的不干正事,但现在怎么样......?
向阳不仅没被她宠坏,还出息了,连队里都表扬他!
“来,向阳,你也吃个鸡腿。”王桂英把锅里那个燉得软烂的鸡腿夹到李向阳碗里:“阿妈这些年没白疼你。”
“额........”
李向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阿爸阿妈高兴就好。
............
吃完晚饭,外面天也彻底黑了,等刘秀兰洗完碗后,李向阳一家便回屋睡了。
可能是今天赶路太累,也可能是懂事。
刘建国刚一躺上炕没多久便传出打鼾声。
说实话,跟刘建国睡一个屋,李向阳內心是拒绝的。
但没办法,自家小舅子在家过夜,不跟他们睡一个炕,跟阿爸阿妈?阿哥阿嫂?
开玩笑,那更不合適。
不过这可苦了他,刚刚李振山高兴,就一直拉著他喝鹿血酒,这酒可是三百年起前康熙老爷子临幸妃子时专用的药酒。
这会刘建国也在,即使他在心痒难耐,也不能对刘秀兰干啥!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就悄悄伸手进刘秀兰被窝里一阵乱摸索,把刘秀兰都搞得面红耳赤的。
一个劲的拧他胳膊,並小声道:“明,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