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级一阶的实力,加上苏城亲传的那些只为杀人存在的技巧,让他成了战神圈子里闻风丧胆的“疯狗”。
外界都在传:
苏议长闭关到了关键时刻,苏家那条疯狗,见人就咬。
谁碰谁死。
但只有苏劫自己知道。
每当暴雨夜深,他站在苏城臥室门外执勤时,手里的刀柄被他握得几乎变形。
房间內。
苏城坐在轮椅上,腿上盖著厚重的羊毛毯。
窗外是江南基地市璀璨的霓虹,巨大的全息gg牌在雨幕中闪烁,映照著他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他手里拿著一本书。
不是武功秘籍。
是泛黄的《百年孤独》。
“又过了一年。”
维妮娜端著热牛奶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窗户,“医生今天来看过,脑域裂痕癒合了不到十分之一。”
“挺好。”
苏城合上书,指腹摩挲著粗糙的封皮,“至少现在看书久了,不会流鼻血。”
他现在的状態,是个稍微强壮点的普通人。
能走,能跑。
唯独不能打。
体內那个脆弱的平衡,一旦调动基因原能,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瞬间崩塌。
苏城转动轮椅,滑向全息投影的星图。
那是他凭记忆手绘的草图。
银河系旋臂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点,被他標记成了刺眼的猩红。
算算时间。
罗峰那个金角巨兽分身,应该已经孵化,正躲在深海里疯狂吞噬金属吧?
而真正的危机……
苏城抬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雨云,看向漆黑的宇宙深空。
在那片浩瀚星海的某处。
一艘印著巨斧標誌的飞船,正以亚光速撕裂空间,向著这颗蔚蓝的星球逼近。
诺嵐山家族。
宇宙冒险者。
那才是真正的掠食者,是星际时代的强盗。
跟他们比起来,地球上这帮还在爭权夺利、试探他死没死的议员。
简直就是一群还在玩泥巴的巨婴。
苏城重新看向窗外。
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上,如同无数细密的鼓点。
他在倒影里,看见了自己那双死水微澜的眼睛。
“快点回来吧,罗峰。”
苏城轻声呢喃,声音被雷声吞没。
“我的空城计,快要唱不下去了。”
轰隆!
一道惊雷撕裂夜空,將整个江南基地市照得惨白如昼。
雨幕撕裂了江南市的夜。
排水渠里翻涌著浑浊的泥汤。
苏家庄园外三公里。
探照灯把雨丝照得惨白。
二十三具尸体。
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苏劫站在泥泞里,胸膛剧烈起伏,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发出嘶鸣。
手里的战刀只剩半截。
刀刃卷得像锯齿。
哪怕是死,这帮高等战神也没后退一步。
他们甚至不用刀。
最后一个人扑上来时,直接拉开了绑在肚子上的高爆雷管。
自杀式袭击。
没有任何战术逻辑,只有纯粹的消耗。
苏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不对。
太反常了。
就算是波莱纳斯家族把家底掏空,也养不出这么多只求速死的死士。
除非,他们的命不值钱。
或者说,他们的命,只是为了换取一点时间。
“调虎离山。”
苏劫猛地回头。
雨幕深处,苏家庄园一片漆黑。
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慌。
“操!”
苏劫扔掉断刀,双腿肌肉骤然紧绷,作战裤的纤维寸寸崩裂。
轰!
脚下的泥水炸开一个大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疯了一样朝回狂奔。
……
庄园主楼,二层。
走廊尽头。
维妮娜赤著脚。
那件苏城最喜欢的丝绸睡袍下,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她背靠著臥室门。
手里捏著一颗黑色的金属球。
战术核手雷。
当量五百吨。
足够把这栋楼,连同方圆五百米內的所有生物,一起送上天。
“別紧张,维妮娜夫人。”
楼梯口。
四个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领头的人戴著全覆式头盔,声音经过处理,听起来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只要苏城的命。”
“或者是那颗没用完的木牙晶。”
“交出来,hr联盟依然有你的位置。”
维妮娜没说话。
她抬起手,大拇指扣在保险环上。
指节发白。
“冥顽不灵。”
领头人身后,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精神念师。
没有废话。
嗡!
三道寒光撕裂空气。
不是射向要害,而是直奔维妮娜扣著手雷的手腕。
太快了。
精神念师操控飞刀的速度,远超战神级武者的神经反应极限。
维妮娜甚至还没来得及向大脑下达“拉环”的指令。
寒光已经逼近皮肤。
就在这时。
吱呀。
身后的门开了。
一股乾燥温暖的菸草味,混著陈旧的书页气息,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那三柄足以切金断玉的飞刀。
在距离维妮娜手腕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並在空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
“大晚上的。”
门內传出一个声音。
很轻。
带著几分被吵醒的不悦。
“我在看书。”
瘦小的精神念师身体猛地一震,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情报有误!
不是说苏城脑域重创,是个废人吗?
这种凭藉微弱念力就能硬控他三把飞刀的手段,怎么可能是个废人?
“既然来了。”
“就进来吧。”
门彻底敞开。
维妮娜感觉后背一空,整个人差点跌进屋里。
她死死攥著手雷,转身衝进房间,挡在轮椅前。
壁炉里只有余烬。
苏城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摊著一本泛黄的书。
《百年孤独》。
他甚至没看门口那四个杀气腾腾的入侵者。
手指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
“苏议长。”
领头人摘下头盔。
露出一张满是烧伤疤痕的脸,狰狞扭曲。
他盯著苏城,目光像毒蛇一样在苏城身上游走,试图找出哪怕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跡。
“好手段。”
烧伤脸阴测测地笑了,“不过,刚才定住飞刀那一下,怕是把你剩下的那点念力都耗光了吧?”
苏城没理他。
视线落在书页的一行字上。
指尖轻轻摩挲。
“我在问你话!”
烧伤脸恼羞成怒,周围悬浮起六把飞刀,刀尖疯狂震颤。
“木牙晶,交出来。”
“或者,死。”
苏城合上书。
终於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仿佛穿透了这四个人的身体,看向了那个被暴雨撞碎的窗户。
“如果我不交呢?”
“那我就自己拿!”
轰!
杀意不再遮掩。
烧伤脸双手猛推。
六把飞刀化作六道悽厉的流光,封死了苏城所有的闪避空间。
眉心、咽喉、心臟。
全是死手。
维妮娜尖叫著扑向苏城。
来不及了。
飞刀距离苏城的眼球只剩不到三厘米。
风压甚至吹动了他的睫毛。
苏城没躲。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嘴唇轻启。
吐出两个字。
“罗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