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吃的这么好,小心拉肚子!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让你考科举,你把大明带歪了
    相比於县试,府试明显严正许多。
    三天三场,须在场內度过两夜。
    幸好如今是四月天气,不冷不热。
    夜间气温尚可,並不难捱。
    钱丰取出自带的碳炉,生了半天火,才见那碳炉慢慢红了起来。
    不多时,半小锅水便咕咚咕咚的冒起了泡。
    钱丰取出一大块麵饼,並非是烙熟的那种麵饼。
    用先生的话来说,这叫“易食麵”。
    是用煮好的麵条捞出,再下锅油炸定型。
    钱丰把麵饼丟进锅,散落在手心的碎渣顺手拍进嘴里。
    嚼了几口,又香又脆。
    隨后取出一方油纸包,里面是风乾的葱花、肉鬆。
    还有一小块猪油,以及调配好的盐、胡椒等佐料。
    那一小块猪油渐渐化开,麵汤上浮起一层金色油花。
    当时见先生拿出这东西,他还想著是否可以量產推广赚一笔。
    两人討论半天,发现这东西成本比现煮的还高。
    麵粉倒不贵,贵的是油。
    一斤面下去,小半斤油就没了。
    普通人想吃麵,自己煮便是。
    而且江南潮湿,面容易受潮,不易保存。
    用先生的话来说,適用场景实在有限。
    不多时,锅子重新煮开,喷香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钱丰取下锅子,他喜欢吃硬一点的。
    挑起一大筷热气腾腾的面,吹了吹,迫不及待的送入口中。
    吸溜进嘴后,遍口生香,只觉得异常满足。
    “咕咕咕……”
    钱丰听到隔壁號舍的动静,愣了一下。
    “也不知吃的啥,这么香。”
    “吃的这么好,小心拉肚子!”
    旁边那考生狠狠咬了一口冷硬的烧饼,腹誹道。
    要不是考场严禁交谈,他早就衝出去看看了。
    钱丰却没多想,继续埋头吃麵。
    吃完,还把剩余的小半锅浓郁的汤都喝光。
    这才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府试第二日。
    今日考的是论、判、詔誥表。
    钱丰看到论题,鬆了口气,果然是孝经论。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待看清题目,又愣住了。
    这有什么好写的?
    不就是別自残吗?
    想了半天,找不到好的角度。
    索性不想这么多,直接按照先生教的拆解。
    “孝者,百行之源也。其始乎?不敢毁伤而已。”
    “夫身者,亲之遗也;髮肤者,身之末也。”
    “爱其末而不敢毁,况其大者乎?”
    如果连头髮皮肤都不捨得损伤,那更大的孝行就更应该去做了。
    隨即感觉思路像是通了,开始慢慢写起来。
    接下来是五条判语。
    都是模擬判案的公文,什么“甲乙相殴”“丙丁爭產”之类。
    这东西几乎是每个考功名的人都必练的。
    套用格式,先引律法,再述案情,最后下判。
    难度不高。
    最后是詔、誥、表三选一。
    他选了“擬贺平倭表”。
    这题他很熟!
    有了桐庐码头杀倭的经歷,对於倭乱,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写了半晌,凑出一篇像模像样的表文。
    读著结尾那句“海波不扬,黎庶安枕”。
    自己还有些得意。
    第三天,最后一场。
    这一场考的是试经史时务策一道,考察对经史和时事的理解。
    一道两问。
    一问:“倭患方殷,何以固沿海之防?”
    二问:“近年来粮价腾踊,民多艰食,其故安在?当以何策紓之?”
    看到这道题,钱丰一愣。
    第一问海防,绝大部分人对军事也都是一知半解,写出来的內容都差不多。
    那决定性的,便是第二问了。
    这道题看似平常,只是问如何平抑粮价。
    但是……
    往往越是平常的考题,里面的陷阱便越深。
    第一是分析问题的成因,知其然。
    粮价上涨的因素很多,天灾、人祸、政策、吏治、商业、人口等等等等。
    不过,有些成因,是万万不能列出的。
    比如说皇帝、朝廷制定的政策失误,官府的无能等等。
    用先生的话来说,这叫“政治红线”。
    吏治、豪强等因素,也需要谨慎,最好不碰。
    剩下的只有天灾、倭患等不可抗力因素。
    然后围绕著这个来写。
    钱丰提起笔,在纸上刷刷刷的列出三条。
    “天灾频仍,耕穫不时,一也。”
    “倭氛猖獗,漕运多阻,二也。”
    “有无不能相济,商贾不通其情,三也。”
    钱丰写完,看了一眼,没什么毛病。
    他提笔要写正文,忽然又停住。
    脑海中,想起了那日李彦对自己文章的点评。
    “这几篇都是稀鬆平常,府试中,或可能中。”
    “或可……”
    钱丰喃喃自语,这便是要將自己的命运,交与考官手上。
    若是本场无其他更出彩的文章,这篇便能被选上。
    但这三点,如此显而易见。
    其他考生,会想不到吗?
    他重新搁下笔,陷入思索。
    发挥自己的优势,从自己商家背景出发。
    “粮价……商业……囤积……”
    几个词不断在脑海中翻涌,却始终像一团乱麻,捋不清。
    刘锡不知什么时候,停在钱丰的號舍前。
    他对这个当日和儿子一起杀倭的少年,印象深刻。
    刘璟还为了他,对亲爹下手,窥伺自己的文章偏好。
    目光扫过稿纸上的三论,面无表情的踱步走了。
    不知不觉,来到李彦號舍前。
    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年轻人是个有才学的,不仅能写出沈园那样的好句。
    还能在关键时刻,头脑清晰的组织几个普通人杀倭。
    確实是绍兴近些年难得的人物。
    儿子竟拜了他为师……
    可这也太年轻……
    低头向考卷看去,已经写了大半。
    看了几句,立时便瞪大了双眼。
    “今日东南粮价腾踊,论者或咎天灾,或諉倭患,或斥商贾。”
    现在东南粮价高,有人认为是天灾,有人认为是倭患,有人认为是商贾。
    “然学生观市情数载,乃知市心惶惶,实为涨跌之枢机。”
    然而我看来,是因为市场信心不足,所以粮价才一直涨。
    “敢以『固本在安市心』之说,为我公祖陈之。”
    所以我现在用“稳定市场信心”的观点,为府尊您分析。
    ……
    另一边,钱丰终於下定了决心。
    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別人手上。
    “粮价”这个议题,对別的考生来说,是难题。
    但自己出身商贾之家,如果还只是写一篇不出错的文章,期待命运的抉择。
    那这段日子跟隨先生的苦功,便是全白费。
    想到这,他重新握紧了笔。
    “近岁有等豪猾,非儘自有其本。”
    近些年有奸商囤积居奇,靠的並不是自己的资金。
    “往往指田宅为质,邀取倍称之息,囤粟居奇,以待时涨。”
    往往是靠抵押田地房屋等资產,借取高利贷,来等待粮食涨价。
    “此非独商贾之逐利,实乃贷金之推波助澜,驱民於饥饉也。”
    这不止是奸商赚取利润,实际上还有背后借贷的金主,让老百姓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