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农用园艺锹,嗯,是一种专用的农具!挖个小坑插桩子、插杆子、开垄、种树、种菜苗、嫁接、下种子,还有简单修理农用设备多方便啊!比锄头省力多了,还能临时锯东西。”
陆弥一口咬死是农具。
现在连红缨枪都是统一配发的,私造犯法,所以冷兵器x,农具√,这一点没得商量。
他的回答其实有所保留,本名叫“祖鲁锹”,又被称为多功能锯齿矛,本身是工兵铲的强化攻击型,尖头后面是锋刃,锋刃后面是锯齿,还有撬口和六角孔,兼备铲、矛和刀的特性,能够用於挖掘、切割和劈砍,但是现在只能叫锹,也必须是锹,否则会被定性为管制品,当场没收,然后组织找老杨谈话,对狗剩小朋友进行加强教育,必要时打是亲,骂是爱。
手上如果没有合適的傢伙,一个十岁孩子进山很容易变成给野兽们加菜,问题是老陆还指望著进山后能给自己加个菜呢!
所以祖鲁,啊不,应该叫农用园艺锹一锹多能,正符合他的需要。
“这倒也是,说不定改改就能用,小同志,你能画个图纸吗?”
两位铁匠师傅互相对视一眼,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毕竟从农用角度来看,“农用园艺锹”確实非常实用,生產工具的一特性其实並没有错。
陆弥大方地说道:“没问题!尺寸和工艺,全给你们!”
无非是举手之劳,更何况藏著掖著也没有用,不如拿出来做贡献。
他的心底却长长鬆了一口气,只要能够量產,那就是农具,自己可以心安理得的拿在手上,规避了潜在的风险。
参加生產队劳动,力气太大造成铁锹变形,打造更耐用的高效率农具(进山定製装备“祖鲁锹”),这一环又一环的掩护,总算是衔接上了。
待开锋后,不论是狼,还是野猪,“祖鲁锹”一捅就死,如果斩在脖子上,说不定连脑袋都能一口气剁下来,这样一支实用性极强的矛头足以胜任大部分的工具需求,可以节省下不少对应的携带量。
上辈子虽然在网络上有卖“祖鲁锹”,但是在尖头锐角、自锁装置和血槽等方面都有严格限制,现在手工打出来的锯齿矛哪怕没有自锁装置,却依旧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凶器。
自锁装置不是锤子能砸出来的东西,得上工具机才行。
凭藉这件多功能工具,陆弥就能放心大胆的进入百花岭山区,为自己获取额外的卡路里,保证高能耗的大脑和身体拥有足够活力,接下来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向红福利院是小集体,为了补贴生活费用,曾办理过集体进山证明,可以合法採集山货和药材,杨老爹本人还有狩猎证,所以在手续上没什么问题。
百花岭山区也不是林场,没有护林员,管理相对宽鬆,生產队员们平日里打个柴,采个山货,其实根本没人管,还是那一句话,民不举,官不究。
大家都是要过日子的,没人会在这方面搞事情。
虽然老杨现在还没有同意陆弥一个人上山,不过陆弥会用实际行动来说服他。
铁匠铺压根儿就不知道老陆真正打的主意。
十岁小鬼上山……餵狼?!
反手一个举报,组织马上找老陆谈话:小朋友,大好的时间应该用来学习和劳动,为人民服务,报效祖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这么喜欢动物,可以去省城的动物园嘛,话说生產队的大小牲口还不够你祸祸的吗?你还要闹哪样啊……吧啦吧啦!
再不听话,直接拎起来摁在腿上啪啪啪揍屁股,农村工作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既亲民又接地气。
趁著碎铁在火炉里面加热,陆弥利索的画好了“农用园艺锹(祖鲁锹/多功能锯齿矛)”的详细设计图,包括各种视角的標准图,应用场景的示意图,標明为农用园艺锹,推荐材料65mn弹簧钢,公家生產自然要用上好材料,不能像老陆一样用杂铁碎拼一样凑合了事。
最后依旧將六叶草的標誌画了上去。
做贡献不能装完逼就跑,哪怕一个大子儿都挣不著,也一定要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这些都是宝贵的社会影响力积累,是正处於小透明的老陆当下所缺少的,即使不能变现,权且当作是一步閒棋,將来说不定会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反正不会是坏事。
看著纸上精致的图文並茂,胡师傅突然开口说道:“小同志,你有没有兴趣来这里接我的班?”
在亲眼目睹了一团碎铁经过不断敲打,最后一点点变成锯齿矛的雏形,直到陆弥亲手完成了大部分工序,两位铁匠师傅其实对他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单单是用纸片试温这一手,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种小诀窍。
把初现雏形的多功能锯齿矛放到一边,陆弥继续挑拣碎铁,头也不抬地说道:“僱佣童工,它不犯法吗?”
虽然《劳动法》是1995年才实施的,但是从五十年代起,僱工年龄必须满16周岁,是有明文规定的。
当然,义务劳动不算,白嫖不算嫖!
“哈哈哈哈……咳咳咳!”
李师傅突然放声大笑,直到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最后丟开锤子,指著心急却吃不上热豆腐的另一位铁匠师傅,说道:“老胡,我说你未免也太著急了,他才多大啊?”
五个学徒工全都偷偷抹著冷汗,好悬吶,差点儿又要多出一位竞爭力恐怖的小师傅。
学徒没人权,什么都要干,给师傅端茶敬烟捶背,一点一点的明著学,偷著学,好几年才有机会握上锤子,想要独挡一面,还得继续熬,哪怕给人当亲儿子,也就是这样了。
冷不丁冒出个后来居上的,对於这五位学徒来说,不啻於一次足以引发自我怀疑的沉重心理打击。
“我就是问问!”討了个没趣的胡师傅没好气的继续嘴硬,接著问道:“小陆同志,你今年几岁啊?”
“十岁!”
陆弥终於抬起了头。
两位铁匠师傅看向不成器的徒弟们,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一起嘆了一口气。
他们连骂都懒得骂了。
五个学徒工集体无地自容,他们之中最小的已经十七岁,真是人比人得死,活活气死的那种。
陆弥又打了一支匕首和几支小刻刀,堪堪將剩下的碎铁全部用完,接下来也没有閒著,开始给铁匠铺义务劳动。
“八十,八十,八十……”x1
“八十,八十,八十……”x2
“八十,八十,八十……”x3
谁知道“八十大锤”是不是铁匠行当不传的秘法,万一是真的呢?反正不管有没有效,跟著喊就完了。
事实证明,中二病真的会传染,但是这玩意儿確实得劲儿啊!
很快,自以为人间清醒的学徒们小伙们也沦陷了。
等陆弥从铁匠铺出来时,日头已经斜沉到西边,几乎一整个下午,他都耗在了大铁砧的工位上,不仅仅是为自己打东西,也为铁匠铺打了不少东西,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最费功夫的依旧是那支多功能锯齿矛,因为需要多次回火和淬火,不断调整局部和整体的强度,来来回回折腾下来,八成的时间都花在了热处理上,成品还是有些毛糙,需要回福利院后继续花时间精加工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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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內已经可以看到成片的农田,即將离开公社的街村交界时,一阵吵吵嚷嚷声传入陆弥的耳中。
“打他!”
“踹他,踹他!”
“呀,尿了尿了,呸,又骚又臭!”
“打死这个老东西。”
……
寻声望去,就见一群半大小子围在一旁的巷子里,正推搡踢打著什么。
“喂!你们干什么呢?”
老陆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听到都尿失禁了,再打下去,搞不好真的会出人命。
这些小鬼看上去正值最衝动莽撞的年纪,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管不顾,要是因此犯下大错,恐怕这辈子就毁了。
“哪个裤襠漏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半大小子里面有一个傢伙流里流气的上下打量著“全副武装”的陆弥。
“咦!你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反派呢?”
用魔法打败魔法,老陆用起来相当熟练。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都是无產阶级的接班人,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给我拿过来!”
那个流里流气的傢伙三步並作两步,想要抢夺陆弥手里的多功能锯齿矛,倒是挺会抓重点,就是看人的眼力劲儿还差一点。
似乎小孩子都是一个样,看到別人手里拿著东西,都想要抢过来看看。
老陆一侧身,伸出脚轻描淡写的將对方跘了个狗吃屎,狠狠摔在了他的身后。
陆弥头也没回,那个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的傢伙没什么好看的,扭了扭脖子,衝著巷子里那一群半大小子说道:“我没爹没妈,没房没钱,比无產阶级还无產阶级,你们想要动手,最好一起上,今天打不死我,明年这个时候说不定就是你们的忌日,你们的爹妈想要找你们,估计就只能到坟头上哭了,动手之前一定要想好了。”
多功能锯齿矛儘管没有开锋,还缠了一圈草绳,但是抡足了劲儿砸到人身上,估计很难毫髮无伤。
言语和器械上的威慑让那些半大小子们彼此面面相覷,像这样的狠话,不仅闻所未闻,而且光听著就让人情不自禁的胆寒。
“有种你就打死我!否则这事儿没完!”
最先动手的小子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依旧在兀自嘴硬。
果然是一个楞头青,莽得不知死活。
其他的孩子们同样开始蠢蠢欲动,向陆弥围了过来,想要连他一块儿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