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南总会馆,中央广场。
明亮的阳光穿过空间屏障,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宽阔的白玉石板铺成的地面上。
广场正中央,数百名刚刚完成入门培训的新晋执行者,整齐列队。
他们皆穿著会馆统一的暗红色干练制服,朝气蓬勃,静静地等候著最终的队伍调配。
鹿野站在队伍的前列,挺拔如松。
半年前,她在道別无限和芸明之后,便毅然选择加入会馆。
这半年间,鹿野经歷了严苛的考核与学习,如今终於要正式踏上执行者的道路。
此刻,她面无表情,如同一朵水仙般高冷优雅。
目光却灼灼地盯著最前方的一名负责人,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嚮往与敬畏。
在整片肃静的队伍最前方,站著一道极为醒目的身影。
那是一个头生赤红双角的妖精。
她留著极长的刘海,几乎完全遮住了上半张脸,叫人根本看不清这人的眼睛。
上半身则是缠绕著厚厚的白色绷带,包裹住微微隆起的胸脯。
下半身穿著一条灰黄色的灯笼裤,肩上隨意披著一件宽大鬆散,但自己却爱不释手的赤红长袍。
在这般庄严的结业场合,敢穿得如此隨意的,唯有一人。
她不仅是鹿野他们的教导总负责人,同时也是一位强大的会馆执行者。
肄目!
妖王肄目!
一股內敛,却又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不带丝毫掩盖地从肄目体內散发出来,在这片肃静的广场上,霸道地宣示著自己的存在。
身为会馆中少见的御灵、生灵、心灵三系精通执行者,妖王肄目几乎可以单枪匹马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不仅是会馆当之无愧的顶尖战力,同时也是罗小黑电影二中,超人气角色之一!
隨著队伍中的骚动逐渐平息,肄目也就收起自己那一身嚇人的气息。
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她隨意地坐上一块汉白玉雕刻成的麒麟头。
从怀中取出一份捲轴展开,脑中却是对西木子那傢伙的嫌弃。
『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听这傢伙的话来当老师了?』
肄目对西木子颇有埋怨。
就在不久前,她硬生生被西木子那个眯眯眼拉来当壮丁。
也不知道对方给自己下了什么迷魂药,一通忽悠之下,自己极其不情愿地被请来,给这一届的新学员充当临时的主教官。
这一当,就是半年。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看著面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小妖精们,刘海下的嘴角,却是露出了几分满意的弧度。
尤其是当她感受到鹿野身上那股纯粹且扎实的灵力波动时,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惊嘆。
她在心里惋惜地嘆了口气:
这真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好苗子,只可惜是无限那傢伙的宝贝徒弟。
不然,肄目今天非得把这墙角给挖过来不可。
她伏在膝盖上的手掌微微翻转,露出了掌心。
掌心正中间,一只灰黑色眼睛正微微转动。
肄目头上没有眼睛,长长的刘海下面是一片空白,她的眼睛长在自己手上。
虽然她平常多用灵力感应来辅助確定周围情况,但那只是在执行任务时。
眼下,会馆內明令禁止打斗,自然也不会有危险发生。
这閒得发慌的放鬆时刻,肄目还是习惯用这两只手心的眼睛来观察四周。
灰黑的眼珠转动,目光再次扫过鹿野和眾学员。
肄目清了清嗓子,声音慵懒却极具穿透力。
“这段时间做你们的老师,虽然我一开始是挺不乐意的,但这段时间教下来,还是很高兴能跟你们这群小傢伙认识。”
肄目说著,手掌再次微微转向鹿野。
“鹿野,真的不考虑来我这边干活吗?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教给你呢。”
闻言,鹿野不带有丝毫迟疑,语气坚决道:
“肄目大人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但晚辈还是那句话,我已经有师傅了。”
肄目搓了搓眼角,最后一次挖墙脚还是失败了,但也不气馁,她拎起那份捲轴,手掌扫过。
“嘁,雨笛还是这么一套文縐縐的词。”
肄目小声嘀咕著,隨即將这份会馆给她的结业词撇到一边。
她清了清嗓子,道。
“那些官方的大总结词什么的,老夫嫌酸,也懒得说。
今天你们就要各自下到小队里去了,我没別的嘱咐。”
肄目顿了顿,见所有小傢伙目光投向这边,微微一笑,隨即將一缕灵力夹杂在声音中。
“唯祝诸位,武运昌隆!”
简短的四个字,却如战鼓般敲击在所有新晋执行者的心头,广场上顿时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喝彩与受命声。
处理完新生调配的最后工作,肄目才算是彻底卸下了这教官的担子。
她转过身,毫无形象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髮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试图缓解这段时间“带孩子”带来的心力交瘁。
“没想到肄目大人,居然还能说出这种感人肺腑的演讲。”
一道低沉,却带著浓厚的孤清和磁性的声音,在肄目耳边响起。
她抬手看了看来人相貌,便很快收回目光。
“江泠?你怎么有空出来了?不守著雨笛那老傢伙?”
“雨笛长老在开会,便吩咐我过来看看这边情况。
现在看来,肄目大人果然是会馆最可靠的执行者之一。”
江泠穿著一身青紫相间、样式如同法师长袍的宽鬆大衣。
他面容温和,丝毫不在意肄目对诸位长老的这般无礼举动。
“我?得了吧。”
肄目撇撇嘴,从麒麟雕像头顶一跃而下。
“难得你小子出来望风,跟老娘喝两杯去怎么样?”
“大人豪放,我这边还有些许文事要处理,不方便与您畅饮。”
“嘁,没意思。
雨笛那老傢伙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会这么死心塌地的跟著他?”
面对肄目的打趣,江泠微微一笑,扶了扶鼻樑上的黄框墨镜,却闭口不谈。
“哑巴一个。”
肄目感到有些无趣,双手抱著后脑勺,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广场边缘游荡。
嘴里小声地自言自语,盘算著该怎么犒劳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