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孩是小时候给自己送饭,有时候还对自己跟小胡云毛手毛脚的正太控,诀凌。
在诀凌身后,还跟著几道身影,其中一个矮矮的,长相十分可爱的妖精,抓著诀凌的衣角,冲芸明轻轻点了点头。
芸明眼眉一挑,
“呦,还真是挺巧的。”
“队长,我跟他聊会天,你们先去吧”
诀凌冲抓住自己衣袖那个小傢伙柔声说了几句,隨后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芸明一眼:
“你怎么跑这来了?”
“我在旅游,刚完成任务,隨便走走。”
芸明隨口回了一句,目光却落在那个身材娇小可爱的妖精身上。
“你还是这样……”
诀凌哼了一声,语气淡淡:
“他要不是的话,我还不肯来这队伍呢。
倒是你,武斗大会取得那么好的名次,居然也不跟我炫耀炫耀。”
“世人只会知道第一,很少人有关注我这个第四,若放到以前,我可能还觉得有些失落,但现在看来这个名次挺好的,不引人注目,安静。”
“会馆的妖精们顶多对无限的两个徒弟有一些关注,我跟鹿野也不是啥顶尖强者……”
“我就知道啊。”
“……”
芸明嘴角扯了扯,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却有时候会走神。
两人隨意聊了几句,气氛倒也不尷尬。
“诀凌,我怎么感觉你又矮了?”
“不会说话可以保持安静!”
诀凌没好气道,但看著芸明那暗淡的眼神,便將已经涌到嘴边的芬芳咽下去。
“你长高了,我虽然没变,但你好像变了。怎么了?感觉你病殃殃的?失恋了?”
“差不多吧。”
她注意到芸明似乎情绪有些低落,这平时绝大部分时间都会掛著笑脸的小弟弟,此刻却是令她感觉有些多愁善感。
芸明隨口糊弄两句,眼神却是直勾勾的盯著水中那只天鹅。
他突然道:
“有烟吗?”
“没有,你別学赵馆长那个臭老头,整天叼著个破菸斗怪呛人的。”
“诀凌大人教训的是。”
芸明低笑一声,身体却是扶在栏杆上,將头深深迈入臂膀,叫诀凌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诀凌也不打扰这位旧友,隨意的靠在栏杆上,隨手从自己小书包內掏出一样物品拼凑。
白云静静地飘,天鹅在水中与伴侣嬉戏,芸明趴在水边,诀凌修理装备。
“呼,好多了。”
正当诀凌以为傢伙是不是睡著了,芸明搓了搓脸,那双原本有些暗淡的眸子又重新绽发出些许高光。
“谢了,陪我这么久,你们队长该过来要人了吧。”
芸明冲身边这位金髮女孩点了点头,诀凌反倒是看著他那双似乎有些变化的眸子,轻轻挑眉。
“你带美瞳了?”
“没有。”
诀凌哦了一声,从包里取出最后一块武器碎片拼上去。
“ok,修好了。”
望著诀凌手中拿柄形似花环状的武器,芸明轻声问道。
“你这是做什么呢?”
“修武器啊。”
诀凌不假思索回答道。
“你忘了本姑娘是锁御师了?我可是不弱的。”
诀凌说著,低头四处看看,突然眼前一亮,凭空从不远处河堤上召唤过来一块石头。
她神气的瞟了一眼芸明。
“也罢,看你心情不好,本姑娘今天就不打击你了。
给你露一手,看好了。”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芸明就眼睁睁的看著她手中那块椭圆的鹅卵石悄然间发生改变。
伴隨诀凌手中一抹华光闪过,鹅卵石变成一把宛若金属製成的手杖。
“拿著吧。”
手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芸明信手一佔,手杖便画了个优美的弧线,落入手中。
“嚯,玩刀还能练这个?”
诀凌由衷的对白髮青年讚嘆一声,紧接著便说道。
“我记得你平常多习惯使用长刀,那东西在人类社会不能隨意暴露,收在储物袋內也不方便第一时间拿出来。
这手杖是老娘给你专门定做的,可以將你的武器偽装成寻常拐杖样貌,试试吧。”
“你这是……准备包养我?”
“哼哼,脑子终於好使了。”
诀凌嗤笑一声,芸明则无奈的点点头,也不知道诀凌这番话到底是嘲讽自己还是安慰自己。
他看著手中拐杖,心念一动,那柄身上雕刻华丽花纹的【大雪绝锋】便出现在手中。
诀凌眼前一亮。
“换刀了?”
“嗯,老君给的。”
“哦。”
诀凌咂摸咂摸嘴,口中长吁一声,上前又稍稍改了改自己做的武器。
“既然是老君做的东西,那我也不好多改善。
但是这东西既然给你了,那也不好再收回。”
女孩將手杖又取回,想了想,將拐杖压缩,片刻后做成了一副墨镜,一副浅紫色的墨镜。
“带上吧,你那副黄金瞳在人类社会很嚇人的。”
“诀凌。”
“嗯?”
芸明带上这幅某种程度上堪称法宝的墨镜,认真的看著这金髮女孩。
“谢谢你。”
诀凌一怔,抬头,看著那看起来面容似乎有些憔悴的青年。
想了想,她上前贴近芸明,昂起头,踮起脚尖,手臂高高伸直,揉了揉芸明的脑袋。
“小傢伙,有什么事跟姐说,老娘会一直护著你们的。
所以,笑一笑好吗,这样板这个脸,姐姐会不喜欢你的。”
女孩两根手指俏皮的点在芸明嘴角,上场一戳。
芸明:(′?`)
手动微笑ing
芸明动作一顿,赶紧拍掉女孩的手。
“呸呸呸。”
“怎么,你嫌弃老娘?”
“这倒不是,只是你玩完石头没洗手。”
“啊,抱歉。”
诀凌摆了摆手,但她又突然发现异样,便將目光从芸明脸上缓缓下降,脖颈位置,一道黑白分明的线条赫然出现在这里。
“我怎么感觉你黑了点?”
“有吗?那可能是在海边呆了几天,晒太阳晒得吧。”
“现在黑点好看。”
“谢谢……”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但诀凌看著身边这白髮青年脸上重新掛起的笑容,自己也轻轻扬了扬嘴角。
芸明低头,注视著河面上那不知何时落单的天鹅,发出刺耳的呼唤伴侣打声音,他脑中思绪却又盪起了点点倚涟。
“那个——”
他打破沉默,似乎刚刚想起来了什么重要事情,摸了摸后脑勺。
“诀凌大姐姐能不能……借弟弟点钱?”
诀凌:“……”
她盯著他看了两秒半。
“你是认真的?”
“突然想买点东西,最近资金周转不开,放心,我不会跑路。”
芸明一本正经道,“很快就还你。”
诀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包,扔给他。
“你不跟无限或者你那个小师妹要点?话说鹿野最近可是风头正盛,被肄目大人明著面挖墙角,好不威风。”
“那是她本就应该得到的东西与地位,我身为师兄,开不了这个口。”
“你都不带怀疑的?”
“呵,我相信她。”
“嘁,矫情。”
听到鹿野的信息,芸明这话说的很自然,接住钱袋,脸上也笑得很开心。
“那我走了,天不早了,队友还等我跟我晚上聚餐呢。”
“一路顺风。”
诀凌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姿態隨意。
芸明站在原地,看著女孩离开,那金色的马尾,在夕阳映照下一跳一跳的。
风从河面吹过来,折射出波光粼粼。
他把钱袋收好,把诀凌的【御土】+【炼器锁御】能力收好,重新把手插进兜里。
目光在河面停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移开。
水面上,只有那只天鹅还在不断呼唤,声音刺耳难听,呕哑。
河边人看著芦苇盪旁一阵晃动,片刻后一阵淡淡的血腥味隨风飘来,一个男人拎著处理好的鹅肉,鬼鬼祟祟的钻了出来,消失在著城郊边缘。
他看著他,沉默不语,目光起伏不定,终究是长嘆一口气,半趴著的身体离了栏杆,余温隨风快速消散。
“再往北走走吧。”
芸明低声说了一句,脚步已经朝著远方迈了出去。
河水依旧向前流。
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