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哥,换做我是那个老邪,我一定是让自己犯点小事儿,可以进去,但又不是什么大罪的那种。
然后等过几天抓捕的风头过了,自己也刚好就被放出来了。而且,被关进去的时间点其实也好查,就是庆深安出事的那天或者是第二天,再晚的话,这法子就不灵了。”李三火补充道。
赵雷也是一点即通,招了招手道:“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城西监狱,城里面的罪犯基本上都关在那里。
嗯,要不我让人带个犯人出来,咱们就用移交犯人的名义过去,如果真的像你我推测的那样,肯定也有人在盯著咱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果不其然,李三火等人离开军统安庆站的时候,真的就有两名中统的人开著车堂而皇之的跟在后面。
这两人一直跟到了监狱外面,就见军统的人从车上押下来了一名头戴黑色布套,戴著手銬的犯人。
他们自然想得到,这是军统的来移交犯人了。这都是日常工作中常见的事情,这两人也並不以为意,就在那边点上烟,閒聊起来了。
进了监狱,赵雷出示证件之后,自然有监狱长前来接待。
別看赵雷只是一个行动科长,可在这监狱长的眼里,一样是招惹不起的人物。
监狱方面很快就按照赵雷的吩咐,將最近几天被关押进来的犯人分批带进来,让军统的大爷们辨认。
此刻,李三火早就已经摘掉了那黑色头套,手銬也被去了,与老胡一起站在赵雷的身后。
李三火谨慎惯了,担心被中统的人发现自己不是军统安庆站的人,就用了这么一个法子混了进来,再说了,等下要是能找到老邪的话,还可以用这法子把人带走。
前两批犯人很快就被排除了,第三批犯人刚刚在前面站好,老胡就悄悄地在李三火耳边说道:“队长,应该就是左边数起的第三个,那个嘴角有点儿斜的人。
当时在泰兴里和庆深安的人发生衝突时,我就对他有印象。他当时是紧追著成老实他们从客栈里面跑出来的。”
李三火一听,就知道找到人了,他拉了拉赵雷的袖子,低声和他说了几句。
赵雷就指了指老邪说道:“这人是我们在查的通日分子,我要带走。还有,这件事情你不要对任何人说,否则要是走漏了风声,让日谍跑了,呵呵,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的。”
监狱长本就知道这些犯人是没什么油水的穷鬼,犯得又都是小事,自然不会拦著,反而觉得赵雷將这些人都带走最好,他还能省点伙食费,补贴补贴家用。
等到其他人都退出去之后,李三火走到离老邪五六米远的地方,突然笑了起来。
“老邪,没想到我们能找到你吧?估计庆深安庆科长也想不到,会是我来帮他报仇追凶的吧。”
老邪嘴角一抽,目露凶光地望著李三火,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
“怎么,见了我们军统的人不爽?那就憋著。你应该知道,现在能救你的人只有我们军统。
要不是委座下了命令,我才懒得管你们这些混蛋的死活呢。你知道吧,现在把你丟在大街上,要不了十分钟,你就会被那些人抓起来,然后被灭口。
你既然能想到躲进大牢这个主意,那多半也是知道事情的內情有多么凶险。说说吧,让我们想想怎么救你。”李三火继续敲打著老邪的心理防线。
老邪缓缓地坐在了面前的椅子上,用手理了理脏乱的头髮,用一种仍然让人感觉得到惶恐的语气,把当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三火与赵雷二人听了自是大吃了一惊,他们谁都没想到,竟然只是因为抓捕一个土豪劣绅,就让庆深安丟了性命。
更让人难以想像的是,不但有军队和警察局的人参与此案,就连中统安庆站的副站长都是凶手的同谋。
“赵大哥,此地不宜久留,我是这样想的,我儘快带著老邪返回江城,把他交到局里。
您呢,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该干嘛干嘛,免得被这些人瞧出什么端倪来。
这些人势力不小,最主要的是,不知道警备司令部里面有多少人和此事有牵扯,咱们还是要谨慎一些。您看呢?”李三火坐在赵雷的身旁,两人正在返回军统安庆站的路上。
赵雷抿著嘴,心里盘算著——他本想把老邪留在自己手里,毕竟这可是大功一件。
可他转念一想,按照老邪的说法,章树钦明显已经勾结了军警和中统的人。
自己就算能把老邪藏住一天两天的,估计也藏不了太久,一旦走漏了消息,自然就是对方鋌而走险的时候。
既然那些人有胆量干掉庆深安,那再灭口一个军统安庆站的行动科长,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权衡再三,赵雷点了点头道:“行,李老弟,我今天晚上就安排你们离开。”
他们虽然设了哨卡,但咱们军统的招牌可不是谁都敢招惹的。
到时候你们再乔装打扮一下,先走陆路,到了武穴再乘船前往江城,这样比较稳妥。”
李三火在心里算了算,这样的路线,顺利的话,估计三天左右就能到江城,於是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赵大哥,今天晚上我们离开之后,您就给局里面发个电报,把这事情先匯报一下,也让局里面提前有些准备。
我始终觉得章树钦这人还是有些不对,要是一般的土豪劣绅,大不了多出出血,也能把庆深安应付过去。
咱们都知道中统那些货色最擅长打秋风了,敲诈勒索章树钦,大发一笔横財估计就是庆深安专门跑来的真实目的。
可这姓章的与军政官员的勾结也太深了一些吧?那些人居然会为了保住他,直接干掉了中统调查科的科长,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我甚至怀疑,他们可能有更大的阴谋,而且即將启动了。”
李三火知道日军几天后就会攻打安庆,可这种事情他又无法说出来。
他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时间在安庆慢慢调查,就这么说出来的话,只能落个“谎报军情”的罪名。
出於好意,李三火只好隱晦地提醒了一下赵雷,希望对方能够有所提防。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把人带回江城,看看徐业道,甚至是戴春风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应对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