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另闢蹊径!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樑!
    韩琦嘆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负手望著窗外的夜色,嘆息道:“难啊,你可知朝中如今主张议和者,都是些什么人?”
    辛縝摇头:“侄儿不知,还请叔父赐教。”
    韩琦转过身来,目光沉静道:“首倡议和者,乃是夏相。”
    辛縝一怔:“夏竦?他不是陕西主帅么?他应当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啊!”
    “正是因为他做过主帅,才最清楚这仗打得多难。”
    韩琦走回案前,重新坐下,然后示意辛縝也坐下。
    “夏竦上书陛下,详论攻守之策,他说『不较主客之利,不计攻守之便,而议追討者,非良策也』。
    夏相认为,深入西夏境內,风险太大,不如见好就收。”
    辛縝眉头紧皱:“可如今是西夏元气大伤,不是我大宋元气大伤!”
    韩琦呵呵一笑,笑容之中带著讥誚,道:“干大事而惜身罢了。除了夏相公,还有庞相公。
    庞相公已经到了延州,说是要与西夏谈判,想用恩信笼络西夏,使其称臣。
    他认为,只要西夏肯去掉帝號,岁赐一些財物,比动刀兵划算。”
    田况在一旁插话:“庞籍这人,老夫知道,他並非软弱,而是务实。他担心的是,再打下去,契丹会趁火打劫。”
    韩琦点头:“正是。吴育、贾昌朝等人,也都担心契丹。吴育多次进言,说当务之急是修明內政,联合唃廝囉制衡西夏,而不是孤军深入。贾昌朝更是在定川寨战后,极力反对联契丹攻西夏的提议,说那是引狼入室。”
    辛縝沉默片刻,道:“所以,他们是怕了?”
    “不是怕。”韩琦摇头,“是累了。陛下累了,朝廷累了,百姓也累了。自康定元年起,陕西诸路年年征战,赋税加重,民夫徵调无数,多少农田荒芜,多少人家破人亡?这些,朝中诸公都看在眼里。”
    辛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朝韩琦深深一揖道:“叔父,侄儿斗胆,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韩琦抬手:“说。”
    辛縝直起身,目光灼灼:“好水川一役,西夏损兵折將,李元昊的精锐几乎尽没!
    定川寨一役,斩首两万余级,俘虏五千,李元昊身中两箭重伤逃遁。
    这两仗,已经打断了西夏的脊樑!
    叔父,您比侄儿更清楚,西夏举国兵力不过十余万,如今折损近半,其国內青壮空虚,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他走近一步,声音激动,道:“这个时候不打,等李元昊喘过气来,重新训练士卒,积蓄粮草,甚至向契丹借兵,那时候再打,还有这样的机会么?
    兵法常说,兵贵胜,不贵久。
    如今正是宜將剩勇追穷寇的时候,若议和,那就是给了西夏喘息之机,后患无穷!”
    韩琦看著他,眼中闪过讚许,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你说的,我都知道。”韩琦低声道,“可你知道,如今陕西诸路,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么?”
    他起身,从案上取过一本簿册,翻开,推到辛縝面前。
    “这是这两年陕西的赋税帐目,你看看吧。”
    辛縝低头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数字。
    韩琦在一旁道:“自用兵以来,陕西诸路的赋税比往年增加了三成,其中青苗钱、免夫钱、支移、折变,名目繁多。
    百姓为了交税,卖田卖地,卖儿卖女。
    延州、环州、庆州一带,逃亡的农户占了三四成。
    那些没逃的,也被徵发为民夫,运粮运草,死在路上的不计其数。
    你之前在陕西路流浪过,应该也见过一些,应该是不陌生的。”
    他顿了顿,又道:“朝廷那边,也快撑不住了。
    去年,三司使上报,陕西用兵一年,耗费钱粮绢帛超过两千万贯,而朝廷岁入不过六千万贯。
    內藏库已经借空了,只好加征盐税、酒税,甚至向富户借钱。
    再打下去,要么加税,要么加征,无论哪样,都可能激起民变。”
    韩琦嘆息道:“辛縝,你可知为何朝廷急著议和?不是不想打,是打不动了。
    就算你我有心,粮草从何而来?民夫从何而来?再徵发下去,陕西就要反了。”
    辛縝呆呆地看著帐册,心里极为急躁,他很明白,若是让李元昊缓过一口气,那么之前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费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的脑子前所未有的运转起来,忽而有一道灵光闪过,他看向韩琦,道:“叔父,若是……若是能不靠朝廷的赋税,也不徵发民夫,就能筹措到粮草呢?”
    韩琦一愣:“什么意思?”
    辛縝眼光闪闪发亮,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另闢蹊径!”
    韩琦盯著他,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起来,道:“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径可辟?”
    辛縝深吸一口气:“盐。”
    “盐?”
    “对,青盐。”辛縝走上前,指著案上的地图,“西夏之所以能立国,一是靠横山部族的兵力,二是靠盐池之利。
    乌池、白池所產青盐,质优价廉,每年通过榷场卖给大宋,获利无数。
    如今,这两处盐池还在西夏手中,但只要我们打下银、夏、宥三州,盐池便是我大宋的囊中之物。”
    韩琦若有所思:“你是说,用盐池做文章?”
    “正是。”辛縝越说越兴奋,“如今陕西的盐商,最眼馋的就是青盐。
    朝廷禁青盐入境,却禁而不止,走私猖獗。为何?
    因为青盐利润太大,一石青盐在边境只值几百文,运到內地能卖到两三贯。
    那些盐商,哪个不想做这笔买卖?”
    他指著地图上的盐州,大声道:“我们可以在战前就发行一种『盐票』,向陕西、河东的大盐商预售。
    只要他们愿意出粮草,等攻下盐池,每出一石粮,將来就可以凭票换取一定数量的青盐。
    如此一来,粮草问题不就解决了?”
    韩琦吃惊道:“你这……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辛縝笑道:“算不上空手套白狼吧,只能算是对赌,这盐票是有极大概率能够兑换的,虽然有风险,但一旦赌贏了,他们获利极丰!
    盐商唯利是图,而且这些人赌性极大,一旦叔父把风声放出去,他们就会爭先恐后地送粮来!”
    韩琦沉默良久,忽然笑出声来道:“好小子,你这脑子倒是转得快。
    这法子听起来不错,可盐商不是傻子。
    仗还没打,盐池还在李元昊手里,你让人家先出粮,凭什么?
    就凭一张纸?万一打不下来呢,万一打下来却分给他们盐,朝廷怎么可能把盐利让给商人?”
    辛縝笑道:“叔父说得是,盐铁之利,向来是朝廷专营,就算打下盐池,也不可能全给商人。
    再者,那些盐商个个精似鬼,不见兔子不撒鹰,让他们提前掏粮,的確是比登天还难。
    不过,只要叔父想要打,侄儿就有办法让给他们掏钱输粮,就看叔父的决心如何了。”
    韩琦垂下眼瞼,辛縝紧紧盯著韩琦,只见韩琦皱著眉头沉吟良久,才沉声道:“把握有多大,能够筹集多少粮草,需要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