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来自赫拉的求助
赫拉独自走向那座位於奥林匹斯山边缘的神殿。
还没等她开口，门就在她面前打开了，就好像神殿的主人，早就知道她会来一样。
她在神殿內看到了塔伦，他依旧穿著那身白袍，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浮现出惯常的温和微笑。
“你知道我会来？”赫拉看著他，问。
“是。”塔伦笑：“你们在奥林匹斯弄出的动静可不小。
“你都知道了？”赫拉开门见山：“我们囚禁了宙斯。”
塔伦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哪些人？”
“我，波塞冬，雅典娜，阿瑞斯。”赫拉说：“阿波罗后来被迫加入了我们。”
“理由呢？”
“宙斯试图强迫我成为他的神后。”赫拉的声音平静，但手指微微收紧：“这不是第一次，但这次他太过分了，波塞冬他们恰好在场，就介入了。”
塔伦轻轻点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深邃的眼睛注视著赫拉，问：“你们向眾神解释过了？”
“说是宙斯失去理智，我们不得不联手制服他。”赫拉说：“大多数神明相信了这个说法，或者至少假装相信。”
“暂时的平静。”塔伦说，语气依然平和：“但不会长久，宙斯的力量和他的盟友都不会允许这种局面持续。”
赫拉向前倾身：“所以我来找你，塔伦，我们需要一个方法，一个能永久限制宙斯的方法。”
塔伦没有立即回答，他在回想。
这场叛乱在原本的希腊神话里也出现过，但却不是因为这个理由。
原本的希腊神话里，赫拉钟情宙斯，但宙斯花心，喜欢上了海洋仙女忒提丝，並与她缠缠绵绵，结果被赫拉当场发现了。
赫拉心眼小，直接就被妒火冲晕了头脑，然后被波塞冬一挑拨，决定对付宙斯。
毕竟只有宙斯不再是神王了，他才有可能只属於赫拉一人。
波塞冬当时也说服了雅典娜，阿波罗也倒霉的误入了，只是没有阿瑞斯。
看来因为自己存在，很多事情还是发生了改变的，塔伦如此想著。
只是好笑的是，原本的赫拉是因为喜欢宙斯想要独占宙斯才决定动手的，现在却完全反了过来，变成了赫拉想要摆脱宙斯。
塔伦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拋出脑外，回想起了原本轨跡会发生的事情。
那位海洋仙女忒提丝去找了百臂巨人，请求他帮助宙斯，那位百臂巨人还记著宙斯將他从塔尔塔罗斯里解救出来的恩情，答应了忒提丝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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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臂巨人十分强大，他直接就衝上了奥林匹斯山，救出了宙斯，局面瞬间反转，於是这场叛变也是正式宣告失败了。
想到这些，塔伦看向赫拉的自光都变的古怪了：“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什么意思？”
“宙斯的力量远超你们的估计。”他说：“你们能暂时困住他，是因为出其不意，是因为他没想到会被自己最亲近的几位神明同时反抗。”
“而且，支持他的神不算少，其中也不乏强大的，事实就是，以你们目前的能力，根本没办法永远困住宙斯。”
赫拉看著平静诉说事实的塔伦，只觉得一阵恐慌从心底涌起。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塔伦，我们必须找到办法。”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塔伦，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反抗宙斯。”赫拉的声音低了下来，几乎像是耳语：“你知道我是为了你。”
塔伦眉头一挑，没说话。
赫拉则继续说道：“数百年来，宙斯一直强迫我，想要我成为他的神后，奥林匹斯所有神明都知道他的执念，都知道他如何不择手段地追求我，他不会放过我的。”
“我忍受著这一切，因为我无力反抗，但现在不同了，波塞冬愿意支持我，雅典娜和阿瑞斯也站在我这边，我们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她站起身，走向塔伦，眼睛一眨不眨的直视著他的眼睛：“塔伦，我不信你对我一点都不心动。”
塔伦看著眼前这位美艷性感的女神，她的目光是那样的骄傲，带著不肯低头不肯服输的倔犟。
塔伦深深的嘆了口气。
“你以为推翻宙斯就能得到自由？”
“权力斗爭从来不会以美好的结局收场，即使你们成功了，接下来呢？波塞冬会成为新的神王？雅典娜会甘心屈居人下？阿瑞斯会满足於现有的地位？”
赫拉看著塔伦，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她知道塔伦说的是对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的声音中第一次有了无助：“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塔伦又嘆了口气，这次嘆息更深沉，更沉重。
“离开这里，赫拉。”他说：“回到眾神中间，继续扮演那个刚刚逃脱宙斯强迫的女神，安抚眾神，维持表面平静。”
“可是宙斯————”
“我会处理。”塔伦打断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微笑：“这件事，你们不要再插手了。
心赫拉愣住了：“你会处理？你怎么处理？”
“赫拉。”塔伦的声音温和的打断了她的提问：“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相信我，好吗？”
赫拉看著塔伦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有著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深邃。
最终，她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她说。
塔伦微笑起来，那笑容温和平静，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那就好，现在回去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赫拉点点头，转身离开。
在门口，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塔伦一眼，塔伦依然站在那里，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目送她离去。
想要解决赫拉现在的难题，当务之急就是要去阻止百臂巨人甦醒去救宙斯，但塔伦没有立刻去深海，而是来到了永夜之地。
那是一片深邃的黑暗，这不是夜晚的黑暗，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暗。
这里没有地面，没有天空，只有纯粹的黑，任何强大的神来到这里都有可能迷失，但塔伦不会。
因为他和这片黑暗的主人，有著更深层的联繫，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位置。
塔伦在黑暗里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隨著靠近，微光逐渐清晰，显露出一座宫殿的轮廓。
宫殿由深色石材建成，风格古朴庄严，没有华丽装饰，大门开著，里面透出柔和的微光。
塔伦在宫殿里看到了倪克斯，那位原始的黑夜女神。
“塔伦。”倪克斯的声音平静清晰，目光在塔伦脸上停留：“原来你还活著啊。
塔伦：“？”
我是不是活著你不清楚吗？我们身上的深层联繫又不是摆设。
强行压下心底的吐槽，塔伦面上不动声色的说：“殿下说笑了。”
倪克斯不可置否，表情没什么变化的说：“那么，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永夜之地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塔伦总觉得这话里面充满了奇怪的意味。
就像是苦守於家的妻子在责怪一天到晚在外面浪不肯回家的丈夫。
不对，这一定是错觉！倪克斯主体是几乎没什么人格化的，怎么可能谴责他呢，这又不是那位乐子女神阿南刻。
將这些奇怪的念头拋之脑外，塔伦恭敬开口：“尊敬的黑夜女神，感谢您之前去奥林匹斯询问我的下落，我非常感激。”
倪克斯的声音依旧没什么变化，毫无波澜的说：“我只是怕还没来得及解除我们之间的联繫，你就被永久封印了。
“那也很感谢您愿意出面。”塔伦说。
倪克斯没有理会塔伦的虚偽客套，直截了当的问：“奥林匹斯发生了什么？”
这段时间奥林匹斯山上面的动静可谓是相当的大，虽然赫拉给出了解释，但只要聪明一些的神明心中都知道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倪克斯显然就是一位聪明的神明。
“宙斯被几位神明囚禁了。”塔伦简单解释，將赫拉和波塞冬等人的谋划详细的说了出来。
他並不担心倪克斯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样，这位原始的黑暗女神，几乎从不参与神王一家子的事情，也从来懒得去掺和那些权力的斗爭。
事实就如他猜测的那样，倪克斯对於那些权力的斗爭没有任何发表意见的想法，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么你来到这里，是有什么事？”倪克斯看著塔伦，问。
“尊敬的夜女士，我来找您借一样东西。”塔伦说。
“借什么？”倪克斯挑眉，似乎非常意外。
“一个人。”塔伦说：“我来借一个人。”
与此同时，海洋深处。
这里的世界是漆黑的，阳光照不到这里，只有一些深海生物自身散发的微光，提供著可怜的照明。
忒提丝咬著牙，凭著父亲涅柔斯的指引，在这片黑暗的深海中游了很久。
她穿过巨大的海沟，绕过水下山脉，终於来到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区域。
这里没有海底，只有一个无底深渊。
海水在这里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直径至少有数里，在漩涡中心，隱约可以看到一个庞大的身影，被锁链和珊瑚缠绕，如同海底山脉般沉睡。
那就是百臂巨人布里阿瑞俄斯。
忒提丝靠近时，才真正感受到这个存在的庞大，即使蜷缩在沉睡中，他的身躯也占据了整个漩涡中心。
五十个头排列成诡异的环状，一百只手臂交叉在胸前，皮肤是深灰色的，覆盖著厚厚的苔蘚和海草，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了。
她游到巨人面前，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力呼喊：“布里阿瑞俄斯！伟大的百臂巨人！请醒来！”
没有回应，只有海水在漩涡中旋转的沉闷声响。
忒提丝不放弃，她继续呼喊，同时释放出自己的神力。
作为涅柔斯的女儿，她同样拥有古老海洋仙女的力量。
“布里阿瑞俄斯！宙斯需要你！奥林匹斯的神王被背叛者囚禁！请醒来，帮助他！”
这一次，有了反应。
百臂巨人中央最大的那个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眼睛大如洞穴，瞳孔是深邃的蓝色。
接著，第二个头睁开眼睛，第三个，第四个————很快，五十个头全部甦醒，一百只眼睛在深海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一百只手臂开始活动，锁链和珊瑚纷纷断裂，海底因为他的动作而震颤，漩涡旋转速度突然加快。
“谁打扰我的沉睡？”百臂巨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却仿佛雷鸣一般响彻在整个海底，甚至引发了小型地震。
他不是用一个头说话，而是五十个头同时发声，声音叠加在一起，带起恐怖的回声。
忒提丝强忍恐惧，游得更近：“我是忒提丝，涅柔斯的女儿！”
五十个头同时转向她，一百只眼睛聚焦在她渺小的身影上。
“涅柔斯的女儿————”其中一个头髮出隆隆的声音：“我记得涅柔斯，一位明智的古老海神，他的女儿为何唤醒我？”
“宙斯陷入危险！”忒提丝急切地说：“他被自己的兄弟和子女背叛，被囚禁在奥林匹斯！他需要你的帮助！”
忒提丝连忙將自己所知晓的情况如实告诉了百臂巨人。
百臂巨人的所有眼睛同时睁大，五十个头上的表情从困惑变为震惊，再从震惊变为愤怒。
“宙斯被囚禁了？”中央的头髮出难以置信的声音：“这不可能，宙斯是神王，雷电之主，奥林匹斯最强大的神明，谁能囚禁他？”
“赫拉，波塞冬，雅典娜，阿瑞斯。”忒提丝快速说道：“他们联手突袭，趁宙斯不备將他制服，现在他被束缚在神殿中，波塞冬的海水和雅典娜的神力困住了他。”
另一个头髮出低吼：“波塞冬他竟敢背叛自己的兄弟？”
“还有赫拉。”第三个头接著说：“那个宙斯一直追求的女神，她竟然参与了背叛？”
“雅典娜，宙斯的女儿。”第四个头的声音充满愤怒：“她竟然反抗自己的父亲？”
五十个头开始同时说话，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混乱而可怕的交响：“不可原谅！”
“背叛者必须受到惩罚——”
“宙斯给了他们一切！”
“他们竟敢如此？！”
忒提丝在巨大的声浪中几乎无法思考，但她坚持著，提高声音：“布里阿瑞俄斯大人！宙斯需要您！”
“那些束缚不会持久，宙斯大人正在积蓄力量试图脱困，可是如果在他脱困前，那些背叛者找到了永久封印他的方法————”
她没有说完，但百臂巨人已经明白了。
一百只手臂同时握拳，海底因为他的愤怒而剧烈震动，漩涡疯狂旋转，周围的岩石开始碎裂、崩解。
“波塞冬————”
百臂巨人中央的头髮出危险的低语：“他不仅背叛了宙斯，也侮辱了我，我是他的女婿，他囚禁宙斯，就意味著他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所有头同时转向忒提丝，一百只眼睛注视著她。
“小仙女。”中央的头说：“你冒著危险唤醒我，告诉我这个消息，为什么？你和宙斯是什么关係？”
忒提丝的脸微微发红，好在深海中看不清楚：“我，宙斯大人曾经追求过我。”
“他对我很温柔，很真诚，当我听说他被背叛、被囚禁，我知道我必须做些什么。”
一个较小的头颅出低沉的笑声：“爱情驱使的勇气，但你可知道，介入神明之间的纷爭有多危险？”
“我知道。”忒提丝坚定地说：“但我不能坐视不管，宙斯大人需要帮助，而我愿意为他冒这个险。”
百臂巨人的五十个头似乎都在审视她。
过了一会儿，中央的头缓缓点头。
“你的勇气值得讚赏，小仙女。”他说：“宙斯確实需要帮助。那些背叛者必须受到惩罚，奥林匹斯的秩序必须恢復。”
他完全伸展身躯，一百只手臂向四周展开，每一只都蕴含著足以撕裂山脉的力量。
身躯完全展开后，几乎填满了整个深海漩涡，庞大的阴影笼罩了周围的一切。
“带我去奥林匹斯。”百臂巨人对忒提丝说：“我会击碎那些背叛者的束缚，让宙斯重获自由，然后，那些背叛者將面对神王的怒火和我的愤怒。”
忒提丝激动得几乎流泪。
她成功了！她找到了援助！宙斯有救了！
“谢谢您，布里阿瑞俄斯大人！”她不停地道谢：“谢谢您！宙斯一定会记住您的忠诚，奥林匹斯会永远感激您！”
有了百臂巨人的帮助，宙斯一定能脱困，那些背叛者一定会受到惩罚。
而她，忒提丝，將因为这次救援而获得宙斯的感激和爱————
就在她沉浸在美好幻想中时，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这很不寻常，她是海洋仙女，拥有神力，不会像凡人那样轻易感到疲倦。
但这困意如此强烈，如此突然，仿佛有某种力量直接作用於她的灵魂。
而她面前的百臂巨人同样也出现了异常。
巨人刚刚展开的身躯突然停滯，一百只手臂无力地垂下，五十个头上的眼睛开始失去焦距。
“这是————”巨人发出困惑的声音：“睡眠————神力————谁————”
五十个头试图转动，寻找施法者，但动作越来越慢，一百只眼睛中的光芒逐渐暗淡。
百臂巨人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重新陷入深海漩涡的中心，恢復成沉睡的姿態。
忒提丝则漂浮在海水中，闭著眼睛，脸上还带著一丝微笑，仿佛在做一个美梦。
当他们闭上眼后，两道身影才悄然浮现。
一身白袍的塔伦对著身旁的男人微笑：“做得好，许普诺斯。
那男子看起来二十岁出头，容貌柔和安详，穿著简单的白色长袍，手中托著一个散发柔和金光的沙漏。
他的眼睛是温柔的浅棕色，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让人平静的气息。
睡神许普诺斯（hypnos），夜神倪克斯（ny）之子，也是死神塔纳托斯（thanatos）的李生兄弟。
其名字“yπvo”（hypnos）在希腊语中直接意为“睡眠”，这是他的本源法则，就连神王宙斯都无法抵抗这法则，更別说其他的神了。
“您客气了，塔伦殿下。”
许普诺斯笑著说，他手中的沙漏散发著金色微光，那些光芒像细丝般缠绕著巨人和仙女。
“百臂巨人的精神確实强大，我几乎无法让他沉睡，但在他完全甦醒前的那个短暂时刻，他的防御是最弱的。”
“至於那位海洋仙女————她很轻易就陷入了梦境。”
听著许普诺斯的匯报，塔伦点了点头，他注视著这位沉睡的仙女。
即使在睡眠中，忒提丝脸上也带著期待的表情，显然在失去意识前，她还在想著拯救宙斯后可能获得的奖赏和爱情。
“爱情果然让人愚昧。”
塔伦轻声说，嘆了口气，那嘆息无比深沉：“为了宙斯，冒险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唤醒如此可怕的存在。”
许普诺斯好奇地看著塔伦：“你知道她的命运？”
塔伦点头：“在大多数命运之线的走向中，忒提丝都会有一个悲惨的结局。”
“宙斯確实会被她的救援感动，会和她在一起一段时间，但最终，宙斯会拋弃她。”
“海洋的珍珠，最终会回到海洋的怀抱。”
低沉的声音仿佛一则预言，冥冥之中的一切已经註定。
许普诺斯闻言沉默了，虽然塔伦没有把话说明白，但他已经隱约感受到了这则预言中隱藏的悲剧。
他看著那个陷入沉睡，美丽的面庞上还残留著憧憬与美好的海洋仙女，嘆了口气：“那您要救她吗，塔伦殿下。”
“伟大的倪克斯殿下曾说过，您是令人尊敬的命运之神。”
“结局都是自己选的，无论是好是坏，最后都应该自己承担。”塔伦说：“所以我不会干涉。”
他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大海之上，奥林匹斯圣山的方向。
“现在，我们该离开了。”
“去看看我们的神王陛下，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