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吞噬神位
“严禁高阶修士私斗，减少低阶修士內耗————还真是颇为朴素的规则。”
五色湖旁，看完了龙宫之主確立新秩序全程的汪淼，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朴素，却直指要害，最为有用。”
净莲仙子虚幻的身影在湖光映照下微微波动，她接过话头，语气带著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修士之间的內斗，尤其是元婴期及以上存在的生死搏杀，是对修真界灵机最粗暴、最无谓的损耗，他们自身陨落，一身修为血肉乃至神魂本源，终究会重归天地，滋养万物，这算不得浪费。
“但他们爭斗过程中，肆无忌惮宣泄的力量，崩碎的山川，断绝的灵脉，摧毁的灵植福地————这些天地自然亿万年孕育的精华，却往往在瞬间毁於一旦，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恢復，甚至永久残缺。”
趴在汪淼背上的柳清漪，用一根发光的触手轻轻点了点坚硬的蟹壳，发出细微的噠噠声。
“这位龙宫之主，还很懂得操控人心呢，他知道光靠禁令，难以让这些习惯了弱肉强食、各有算计的人类修士真正上心，所以又拋出了六阶灵脉这等无法抗拒的诱饵。
“如此一来，为了那渺茫的突破之机，他们非但不敢阳奉阴违，反而会爭先恐后地维护这新秩序，甚至主动打击破坏秩序者————当真高明。”
一旁的苏梦瑶却微微蹙眉，半透明的脸庞上带著一丝疑虑。
“可是————龙主並未在他们身上留下直接掌控生死的禁制，若真有人心存侥倖，或是某些大宗门暗中串联，阳奉阴违，甚至故意挑起事端又嫁祸他人，该如何是好？”
汪淼巨大的蟹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接口道。
“那正好，若有这等不知死活、敢於在立威之初便撞上来的蠢货，龙主想必很乐意用雷霆手段將其碾碎，以做效尤，这新秩序需要立威，也需要持续的威慑，有时候，杀一做百，比千条律令更有效。”
討论完龙宫之事，汪淼这才將注意力转向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胡珊珊。
她那细长的身躯，几乎要贴到那枚被禁錮的土黄色山神神位之上，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其中。
“珊珊，龙宫之主已確立新秩序，修真界大的动盪应该会平息下去，再观察一段时间，若局势真能稳定，开设坊市的计划，便可以提上日程了。”
汪淼开口道，却没有回应。
胡珊珊依旧如同入定般，所有的感知都聚焦在那枚神位之上。
“珊珊？”
汪淼稍稍提高了妖念的强度。
“啊！？”
胡珊珊猛地一个激灵，仿佛从深沉的梦境中被惊醒，触手一阵乱晃。
“抱，抱歉，宫主，我刚才一直在研究这个东西，没听到————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的意念带著明显的歉意和一丝未能尽兴的遗憾。
“无妨，看你如此投入，可是研究出了什么名堂？”
汪淼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再重复坊市之事，转而好奇地问道。
“宫主，仙子，这个东西，真的很奇特！它的核心结构，似乎————似乎拥有一种极其精妙的转化之能。”
提到研究，胡珊珊立刻来了精神，金线般的身体兴奋地扭动著。
她努力组织著语言，试图描述自己的发现。
“它能够汲取————嗯，一种很模糊的，源自智慧生灵內心散发出的波动，像是祈愿，像是敬畏，像是感激，又像是恐惧————种种复杂的情绪意念，並將这些虚无縹的意念波动，通过內部那些奇异的符文结构，转化成为一种极其精纯且稳定的土行之力。”
她顿了顿，强调道：“將无形的情绪，化作了有形的能量，而且，这东西本身蕴含的土行之力就极为精纯厚重，品质极高，我在想，如果————如果我们能让五行仙城將它吞噬、融合掉。
“不仅可以极大地弥补仙城土行之力相对不足的缺陷，使五行根基更加稳固均衡，也能让仙城继承，或者这种將情绪意念转化为特殊力量的能力，增加仙城的底蕴。”
“將情绪————化作力量？”
汪淼一怔，一时间没能完全理解这其中的关窍。
“珊珊，你真是————天赋异稟！”
净莲仙子却已是眼眸一亮，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你虽不知其名，却已道破了其中本质，你所说的那种由智慧生灵情绪意念转化而来的力量，名为神力，而转化这种力量的过程，便是香火供奉，信仰凝聚。”
经净莲仙子这一点拨，汪淼瞬间豁然开朗。
是了。
所谓的香火愿力或是信仰之力，本质上不就是一种渴求的情绪么？
胡珊珊仅仅通过观察其结构，就能解析出这一本质，这份在炼器与阵法上的洞察力与悟性，確实堪称恐怖。
“可能————可能就是天赋吧，我自己也说不清，自从接触了炼器和阵法相关的东西，看到这些复杂的结构和能量流转，就感觉特別清晰，很多东西好像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胡珊珊身躯微微蜷缩，传递出靦腆的意念。
一旁的苏梦瑶也轻声附和，带著感慨。
“何止是珊珊姐姐，宫主，您可能没太关注，我们水晶宫那四万多名弟子们，似乎每一个都对能量脉络和结构布局有著天然的敏感。
“她们平日里隨意搭建、用以棲身的珊瑚礁丛，彼此勾连起来，往往就能自发形成一些简单的天然阵法雏形，只是缺乏系统的引导和更强的力量支撑，未能显现太大威力罢了。”
汪淼摆了摆巨钳，收敛心神，回到正题，看向净莲仙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仙子，若让五行仙城吞噬这山神神位，可会有什么隱患？比如，会不会也被那所谓的香火之毒侵蚀？或者受到神位中可能残留的意志影响？”
“放心。”
净莲仙子自信一笑。
“此物对五行仙城而言，本质上就是一件土属性灵气异常浓郁、且附带了一种特殊转化规则的灵物罢了，仙城並非生灵，根本不存在被香火杂念侵蚀心智的可能，至於残留意志？”
她瞥了一眼那被牢牢禁錮、光华內敛的神位。
“早已在岁月流逝与之前的对抗中磨灭殆尽，即便有一丝残存，在融入仙城的瞬间，也会被五行轮转之力彻底净化、同化。”
她肯定了胡珊珊的建议。
“珊珊的想法確实极好，平日里，我们在仙城中生活、修行，產生的喜怒哀乐等情绪波动，都是自行逸散，归於虚无。
“若能藉此机制將其吸收、转化，积少成多，凝练为纯净的神力储存起来，无论是对仙城本体的加固、晋升，还是未来应对强敌时作为额外的能量储备，都大有裨益。”
听到净莲仙子也如此肯定，汪淼不再犹豫。
“既然如此，那便这么做吧。”
他心念一动，沟通五行仙城核心。
准备吞噬这一偶然得来的山神神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