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联合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浊世武神
    时光,转瞬即逝。
    林府客厅內,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林兴坐在主位之上,身姿笔挺如松,面色平静如水,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却出卖了他內心的波澜。
    面前的长桌两侧,坐著七八个人,或捻须沉思,或交头接耳,或面无表情。
    左手边第一位,是詹兆生。
    这位新港第一神拳半闔著眼,像是在养神,但那只搭在桌沿的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著桌面,发出极轻的“篤篤”声。
    詹兆生身旁,是沈长盛,再往后则是林胜看著眼熟的几个知名武馆的馆主。
    而右手边的第一位,则是衙门的周师爷。
    此人生得白白胖胖,穿著一身全新的青布长衫,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扇面上画著一幅山水,题著两句前人的诗。
    他脸上掛著职业性的笑容,虽然虚假,但却令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在他之后,则是周师爷旁边,是新港商会的会长邵万贯。
    这位邵家的掌舵人今日穿著一身暗红色的锦缎长袍,和身旁的其他老板,一个个或正襟危坐,或面色凝重,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又迅速移开。
    林胜站在大哥身旁,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时不时从他身上掠过——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若有所思的。
    他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站著,像一尊雕塑。
    “诸位,”周师爷率先开口,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著几分官场特有的腔调,“今日之会,所为何事,想必各位心里都清楚。虎妖盘踞城外,已害了数十条人命,连衙门的总捕头都折在里头。县太爷说了,此事不能再拖。”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见无人接话,便继续道:“衙门的意思,只要能除了这畜生,咱们愿意出五十桿火枪,外加两千发子弹。都是新式的,从西洋那边买来的新品。”
    五十桿火枪,两百发子弹。
    在场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邵万贯轻咳一声,接过话头:“商会这边,我们凑了十万大洋。另外,还有三十个护院,都是见过血的好手,隨时可以调用。”
    几个武馆馆主也纷纷表態。
    林兴静静听完,缓缓开口。
    “诸位有心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入在场眾人耳中。
    “不过,光出人出力不够。得有个章程。”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地图前。
    那是一幅手绘的新港周边地形图,山川河流,道路桥樑,標註得清清楚楚。
    乱葬岗的位置,被人用硃笔圈了一个红圈。
    “虎妖不是普通货色。”林兴指著那个红圈,“这么多日来,根据我们探索出的情报,它手下的虎倀,少说十几个。每一个,都是被它吃掉的武者变的。这些东西正常情况下很难杀死,只能用火烧,不除掉虎倀,虎妖就难被杀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更別提我们没有炼神级数的武者,正面交锋实在是难以胜利,所以这一次我要授权——我要上火油,大炮。”
    林兴冷笑著,狠狠一挥手,
    “让敢死队正面吸引。人要多,要声势浩大,把虎妖和虎倀都引出,然后上火油,大炮,直接把整个范围炸平!等虎倀清完了,想必虎妖也该受到重伤,便让真正的高手上去,正面搏杀拖延行动,再配上狙击手狙击。
    如此,方可百无一失。”
    眾人听著,纷纷点头,就连周师爷也没说话。
    在没有相同级数高手的情况下,想要除掉虎妖,对於这些『高手』而言,是对他们风险最小的方案了。
    沈长盛忽然开口:“谁家出这个敢死队?”
    按林兴的计划,敢死队可是真的成了敢死队——虎悵都要被大炮轰杀至死,敢死队的存活率更是不会高於千分之一。
    林兴看了他一眼: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青龙帮出人,用商会赞助的十万大洋,再加上我们青龙帮的十万大洋,足够凑齐人手了,只是希望各位馆主能安排人员在外围防止虎妖逃跑。”
    说道这里,詹兆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看,又比了比地图的大小。
    “可以,我们的人手,足够了。”他点点头,没有拒绝。
    沈长盛也站起身。
    “等虎倀清完了,我和詹兄一起上。”
    林兴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寅时出发。天亮之前,在乱葬岗外三里处集合。”
    眾人纷纷起身,抱拳告辞。
    等人都走了,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兴转过身,看著林胜。
    烛光映在他脸上,將那张稜角分明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
    “你留在城里。”
    林胜愣了一下。
    “为什么?”
    “你太年轻。”林兴说,“没经歷过真正的廝杀。这次去的都是老手,你去了反而是累赘。”
    林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兴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进步很快。”林兴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情绪,“但这不一样。战场不是练功房,生死只在一瞬间。你没有经验,去了就是送死。”
    林胜沉默了。
    林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很重,压在林胜肩上,像是压著千钧重量。
    “留在城里。”他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万一我们回不来,你就做好准备,带著萌萌躲到地下室,让巡查使上,如果还不行,就走地下通道离开,去找你二哥,我在码头给你准备了快船。”
    林胜抬起头,看著他。
    “大哥,”林胜忽然问,“你觉得会回不来?”
    林兴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推算过很多次,理论上不会出现问题,但这世间没有完美的计划,既然上了战场,就要有送命的觉悟,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记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万一计划有误,你立即带著萌萌离开新港。越远越好。”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林胜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窗外,夜色正浓。
    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远处隱约传来几声狗吠,又渐渐沉寂下去。
    林萌不知从哪儿跑出来,追著一只蝴蝶满院子跑,笑声清脆。那笑声穿过夜色,穿过窗户,落进林胜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