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方寒转身走到桌前坐下,从心海和背包中取出悔棋蛊进阶需要的一应蛊材。
悔意蛊、忆往蛊、执念蛊,三只意道蛊虫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而在这些蛊虫的旁边,则是棋心石。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將悔棋蛊也从心海中唤出。
此时的悔棋蛊甲壳上的棋盘图案,已经比二阶时更加复杂,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平面,而是开始向立体延伸,像是一张正在编织的网。
方寒將悔意蛊、忆往蛊、执念蛊依次排开,又取出一路收集而来的辅材,各种材料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桌。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先催动意道推演之法,將四阶蛊方在心中再过了一遍,確认无误后,他打开合成面板,將悔棋蛊和各种材料依次放入。
光芒亮起。
伴隨著合成功能的启动,各种材料同时融化,化作不同顏色的光芒,涌入悔棋蛊体內。
剎那之间,悔意蛊的灰白、忆往蛊的银灰、执念蛊的深灰、以及各种辅材散发的数道光芒交织在一起,直接將悔棋蛊包裹其中。
这一次的变化,毫无疑问是比前三阶更加剧烈的。
在合成之中,悔棋蛊剧烈颤动,甲壳上的棋盘图案开始疯狂延伸。
那些线条不再是简单的经纬,而是开始形成一个个节点,像是棋盘上的星位,每一个节点都散发著微弱的光芒,而在节点与节点之间,更是由细密的丝线相连,构成一张立体的网。
也就是从此刻开始,悔棋蛊正式突破了四阶。
蛊虫突破后,方寒闭上眼,感应著蛊虫的变化。
他“看”到那张网在不断扩大,从掌心延伸到心海,从心海延伸到全身,从全身延伸到周围的虚空,几乎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落子”的位置,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条“悔棋”的路径。
而简单来说,他现如今已经可以在任何一个节点上落子,也可以从任何一个节点上悔棋。
只要是他所经歷过的时光,就都可以落子重来一次。
感知到这一点之后,方寒睁开眼,低头看去。
悔棋蛊静静地躺在他掌心,体型比三阶时又大了一圈,甲壳上的图案已经不再是平面的棋盘,而是一个立体的、不断旋转的棋局,那些节点和丝线在甲壳上缓缓流转,就像是一幅活著的星图。
一阶悔棋一次,二阶悔棋两次,三阶三次,如今四阶,自然是来到了四次。
而这四次的悔棋能力,无异於让他有了额外的四条命。
但,真正让他意外的,不是次数的增加,也不是能够隨意在时间节点落子的能力,而是“落子”的范围也发生了改变。
在一阶时,他只能在自己的身上下棋,故而落子只能落在自己身上。
而二阶时,范围扩大到三尺之內,三阶时,扩大到一丈。
而现如今四阶,这个范围已经到了十丈左右。
別小看这十丈距离,这个距离虽然听起来不大,但別忘了悔棋蛊的能力从来不是作用在明面上的。
它的十仗,可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方圆十丈之內,任何生灵、任何物体,都可以成为他的“棋子”。
他,可以在敌人身上落子,可以在蛊虫身上落子,甚至可以在虚空中落子。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现如今不单单是能够让自身返回以往的时间节点,同时也可以通过落子,去查看他人的时间节点。
当然,他这个能力,是不能將他人也一併悔棋悔掉的,就算是落到他们的身上,也不过是看一看他们同节点的时间,都在做什么。
不过,哪怕仅仅是如此,这能力也够 bug 了。
方寒收回悔棋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那些材料,棋心石还在,那是悔棋蛊进阶五阶的核心材料,这次没能用上。
而除此之外,还有几样辅材,也是从慕容復那里得来的,品阶都不低,同样是五阶的蛊材。
不过,虽然他这有著很多的蛊材,但他没有急著晋升五阶,因为他还没有完整的五阶蛊方。
四阶蛊方,是他用意道推演之法花了小一月的时间才推演出来的,而这还是因为他阅歷丰厚,有依可推的结果。
而五阶的复杂程度,则至少是四阶的十倍以上,故而他当然没有將其直接推导出来。
而且,他也隱隱感觉到,意道推演之法作为凡道杀招,已经快要触及极限了。
意老的这道推演杀招,其实单论能力而言,已经算得上强绝了,毕竟能够推演的杀招有很多,但能够推演奇蛊,並且成功的推演出来的杀招,却並不多。
不过,也就是如此了。
想要推演仙蛊方,除了用仙蛊去推演,不是说凡道杀招就做不到,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那些惊才绝艷,仅靠天赋悟性就能炼出仙蛊的人终究是少数。
大多数的人,都是利用凡道推演杀招,推演出来的最初的仙蛊。
只不过这个过程,对蛊师有一些要求罢了。
换句话说,如果不提升杀招的品质,继续用凡道杀招推演再往上的仙蛊方,需要的除了更多的杂念之外,还需要更强的灵魂,需要能够同时驾驭数万杂念,能够承受杀招使用的灵魂才行。
因此,他想要推演出后续的五阶蛊方,以至於仙蛊方,需要的,是儘快提升魂魄方面的造诣,使自己的魂魄能够承受大规模使用意道蛊虫,所造成的影响与反噬。
而想要提升灵魂,自然不会有地方比那里更合適。
想到此处,方寒站起身,將桌上的材料一一收起,然后盘膝坐下,直接登录了浮生界。
浮生界,苦难寺废墟。
方寒从最初离开的地方出现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曾经荒凉冷清的废墟,如今已经热闹得像个集市。
到处都是人,有穿锦袍的,有穿布衣的,有骑异兽的,有乘飞舟的,他们三五成群,有的在废墟中翻找,有的在远处扎营,有的在高处观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