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先生,你的施法能力应该恢復得差不多了吧?来,帮我把这根注射器再消一下毒,还有帮我检测一下这些生理盐水的浓度有没有问题?接下来我们得对彼得进行紧急输液。”
“彼得他身上的四肢皮肤肿胀发亮,肌肉摸上去发硬发烫,目前看起来还只是初期的横纹肌溶解,希望我准备的这些常规医疗手段能奏效。”
沼泽里位於高地的猎人小屋里,亨特正在像个医生一样忙前忙后,很快给彼得打上了生理盐水吊瓶。
原本处於半昏迷状態的彼得很快有所好转,並起来撒了泡尿,尿液顏色深得像是酱油,这同样是横纹肌溶解的典型症状,隨后他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为迦太基重金培养出的全能法师,爱德华就连医疗相关的法术都有所涉猎,他扎破彼得的手指取了几滴血,用法术进行检验,里头的血钾浓度等指標已经降下去了,暂时算是脱离危险了。
安顿好彼得之后,爱德华转而开始打量起帮助他们脱险的这位亨特同学,对方正拿著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急匆匆地写著什么。
“你是叫亨特·兰德是吧,我听过说你,兰德家的小少爷,看起来你跟传闻里所说的不太一样。”
亨特只得苦笑一声,表示自己都已经痛改前非了。
“痛改前非?这么说,那些传言难道是真的,你真的还没成年养过好几个情妇,连孩子都有了?”
“谣言!全特么是谣言!那帮媒体儘是些无良的畜生,老子明明连女朋友都没谈过!”
“……说回正题吧,你似乎对於现在这个情况早有预料,连要要用到的医疗设备都提前准备好了。”
亨特点点头:“是,我是靠著老师留在这生物馆里的手段,才能预见到现在这情况的。”
在他搬出自己身为秘偶大师弟子的身份后,爱德华又多打量了他两眼,同时在心中感慨这场试炼可真是群贤毕至。
隨后,亨特开始分享自己藉助馆內还能运行和发出讯息的秘偶所得到的情报。
首先可以明確的一点是,j先生的自杀產生的影响远远比看上去的更大,据亨特观察,目前这场试炼仪式已经彻底失控。
最先受到影响的,是所有在试炼开始时觉醒的新生超凡者,他们都因此得到了超出限度的力量。
对於超凡者来说,强大是有代价的,不可控的强大更是意味著不可控的风险。
而彼得所得到的“液压驱动”术式,本质上便是这样一份不可控的力量。
目前他发动术式时,需要將液態魔力灌满要发力的部位,这就意味著他的肌肉乃至骨骼会被浸泡在高浓度的液態魔力之中。
彼得身上的“横纹肌溶解症”,並不是过度剧烈运动所导致的,而是他自己的魔力把自己的肌肉溶解了。
他每次发动术式时,泵入手脚里的魔力太多太浓了,普通人觉醒的术式就算有类似的风险,也会有相应的出力限制,有一把用来保护自身的“锁”。
这便已经与以往的试炼大相逕庭。
而且,除了试炼参与者本身受到了影响,那些所谓来自未来的他们也变得很是诡异,很难想像他们都在命运稜镜的模擬未来里经歷了什么?
例如汤普森,作为早在参与试炼前就已觉醒的超凡者,他最初觉醒的术式是“神经电信號控制”,能有效提高自身反应速度和身体控制力,原本走的是標准的“战士”流派。
但在“未来”,他的能力完全突变成了另一幅模样,专注於对敌方身体的神经电信號做出干涉,引发肌肉痉挛只是其中杀伤力最小的手段,必要时他甚至可以引发整个神经系统的错乱与崩溃。
就像某些毒蛇所產生的神经性毒素一样。
不同的是,未来的汤普森所使用的是更加难以躲避与防范的法术雷霆,他所释放的“雷蛇”真的和蛇一样有著剧毒,之前只是他並不想杀了彼得。
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同样是因为他为了释放这些特殊的雷电,而对自己整个身体的神经系统做了深度改造,引发了一系列的併发症。
更诡异的是,亨特用秘偶还看到了,未来的汤普森还夺走了彼得身上的命运宝石碎片,並用在了自己身上。
若是仪式的主持人还在,应该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未来之上叠加未来”的操作的,但作为主持人的j先生已经死了。
在原本的正常试炼流程里,每位试炼者应该能够通过使用这些宝石碎片,让自己的力量同样暂时地抵达“未来”,逐步成长,从而在最后获得与未来的自己一战的资格。
现在试炼者的对手却同样能使用这些宝石碎片,一样能“加点升级”,那他们还玩个屁啊。
如果这是一个游戏,想必玩家们都要开著卡车去游戏公司门口堵门,高呼“对得起我们吗?退钱!!!”。
原本正常的规则被破坏到这种程度,继续参加试炼的风险已经是完全不可控了。
“听你这意思,你是在劝我们儘早退出吗?”爱德华打断道,“但是都这种时候了,难道除了死以外,还有办法直接离开这场仪式吗?”
如果是在小说或电影里,现在这座生物馆的仪式应该就已经处於不死不休的状態了。
亨特点点头:“是的,其实要退出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至少目前为止还很简单,只要自杀就可以了。”
“……”
“別这么看著我,你可以不信任我,但是x教授呢?只要按照图灵老师教给我的办法,现在你们还是可以与x教授的备用精神体建立连接,它会引导你身体暂时假死,触发试炼的稻草人替换机制。”
“备用精神体?这玩意还能有备用的吗?”
“是,毕竟那可是x教授。”
“……说的也是,把你们图灵老师教你的办法给我看看。”
亨特拿出一条打了孔的纸带,递给爱德华,爱德华倒也不用他教自己怎么看,只是看完之后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沉默过后,他问道:“看来,这几位都留有后手啊,那么你呢?亨特,你又为什么不走呢?”
“我有我的工作,我需要儘量如实记录这里发生的一切。”亨特扬了扬自己的黑色笔记本,“而且,属於我的未来的影子跟你们的不一样,不具备什么威胁性。”
从冰湖掉下来的时候,亨特也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只看到一位跟自己一样在那奋笔疾书的影子,除了熬夜熬得有点黑眼圈以外根本没什么特別的,他自己身上也並没有因此发生什么异变。
土相之道,最重积累,似乎就连这神殿也无法代替他进行积累。
那么,你们呢?你们是否又有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
爱德华再次陷入了沉默。
忽然,房间里响起了第三个人虚弱的声音。
“未来……”病床上的彼得艰难地开口道,“我想知道,命运稜镜所映射出来的未来,究竟是怎么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