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五分。
北京电影学院，三號教学楼。
顶层的“大三表演尖子班”排练室里，一片死寂。原本七个人的班级，此刻只到了三个。
“呼……吸……”
张晚一穿著灰色运动服，端坐在最前排的塑料椅上，双手捧著翻起毛边的《演员的自我修养》念念有词，额头渗出细汗。他是个毫无背景、纯靠死磕基本功考进来的“戏痴”，听说今天来上课的是那位传说中的片场暴君江寻，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侧后方的角落里，姜佩尧缩在椅子上，抱著膝盖，眼神怯懦。接连几部大女主戏被群嘲为“面瘫资源咖”，让她现在一听到“导演”俩字就本能地发抖。
坐在落地窗边高脚凳上的王褚顏，是排练室里最特別的一个。
她穿著极简的白色高领毛衣，戴著金丝眼镜，手里捧著全英文戏剧理论。她自詡高级文艺片审美，不屑像其他人那样用迟到耍大牌，所以准时到了。但她同样瞧不上江寻，觉得他不过是个靠特效和大场面圈钱的商业片导演。
“咔噠。”
八点五十九分。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江寻穿著剪裁贴身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著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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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晚一立刻从椅子上弹起，站得笔直，恭敬地喊了一声：“江导好！”
角落里的姜佩尧嚇得一哆嗦，也赶紧跟著站起来，结结巴巴地喊道：“江……江导好……”
坐在窗边的王褚顏只是缓慢地將视线从书上移开，冷冷瞥了江寻一眼，没起身，也没点头。
江寻没理会张晚一的恭敬，也没在意王褚顏的態度。他径直走到排练室正中央的黑色导演椅前，拉过椅子坐下。
“滴答……滴答……”
墙上的掛钟跳过九点整。
江寻没拿点名册，也没问另外四个人去哪了。他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身体微微后靠，闭上了眼睛。
压抑的寂静中，张晚一连背上滴下的汗都不敢擦。王褚顏虽强撑著高冷，但翻书的手指也变得有些僵硬。
九点二十五分。
门外安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说笑声，伴隨著高跟鞋的“噠噠”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哈哈哈哈！昨天晚上那把团战你看到了吗？老子那个走位简直绝了！”
“哎呀你別笑了，我的粉底都要卡粉了啦，等会儿让阿文再给我扑点高光。”
“砰。”
排练室的大门被人隨意推开。
王鹤力、吴雷、白梦妍、孟紫衣，这四位拥有几千万粉丝的顶流，端著咖啡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群提著购物袋、便携加湿器和补光灯的私人助理。
这群人瞬间打破了排练室的安静。
王鹤力咬著咖啡吸管，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中央闭目养神的江寻。他拉过一把椅子跨坐上去，反趴在椅背上，挑衅地吹了声口哨：
“哟！江导早啊。”
王鹤力敷衍地甩出藉口：“不好意思啊，外面那帮私生饭太疯狂了，把校门都给堵了，我们在车里耽误了点时间。江导这种大导演，应该能理解我们这种顶流的苦恼吧？”
一旁的吴雷露出阳光笑容，虚偽地附和道：“是啊江导，我们昨晚刚赶完一个s级代言的通告，这学期的课业实在太紧了，您多担待啊。”
孟紫衣连看都没看江寻一眼，直接指挥身后的助理：“快快快，把那个加湿器给我打开，这排练室里的空气太干了，我的皮肤都要裂开了。还有那个补光灯，架在左边，这个角度显脸小。”
白梦妍则举著手机，依然拍著她的日常vlog短视频。
他们就是在等江寻发火。只要江寻今天敢红脸，他们背后的资本和粉丝就能把这个导演喷成筛子。
然而，面对这四个人的挑衅和还在往里挤的助理，江寻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暴怒呵斥，只是平静地站起身，越过嬉皮笑脸的王鹤力和吴雷，径直走向敞开的大门。
门外，孟紫衣的胖助理正抱著环形补光灯，几个拿著水杯外套的生活助理和两个保鏢正准备一窝蜂挤进来。
江寻走到门口停下，高大的身躯挡在大门中央。他微微低头，用在片场淬炼出的冰冷目光扫了一眼门外的人。
江寻极其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出去。”
声音不大，但配上他的眼神，让门外那几个平时作威作福的助理和保鏢瞬间僵住。那种常年发號施令的压迫感，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胖助理抱著补光灯的手有些发抖，两个保鏢咽了口唾沫，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在全班注视下，门外这七八个人竟被一步步逼退回了走廊。
看到閒杂人等退去，江寻伸出手，抓住了大门的黄铜把手。
“砰——！！！”
他用力將那扇上百斤的隔音大门重重砸上，巨大的闷响在排练室里炸开。
“啊！”孟紫衣嚇得尖叫了一声，手里的口红掉在地上。王鹤力惊得差点咽下口香糖，吴雷更是嚇得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咔噠。”
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江寻抬起手，將大门內侧的重型金属反锁扣死死拉上。
“哐当。”
他拔下门上的机械钥匙，隨手一扔。钥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落入门边的垃圾桶。
整个排练室瞬间陷入死寂。隨著这一声反锁，这里变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密闭空间。
就连坐在窗边的王褚顏也猛地一抖，厚厚的英文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江寻转过身，没有走回导演椅。他就堵在反锁的大门前，目光扫过王鹤力这四个顶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看来。”
“现在的影视圈，不仅盛產没有演技的工业垃圾。”
“还批量生產连最基本的家教都没有的，智障巨婴。”
江寻看著他们惨白的脸：
“既然你们的爹妈和经纪人，没教过你们什么叫规矩。”
“那今天。”
“我亲自把门锁上，教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