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基特的腹腔被轰出一个大洞。
隨著身上那些脓胀组织的蠕动,伤口须臾间被填满。
他的背后伸出肿胀溃烂的蝎尾,配合右手平举咒木巨棒,左手的黄金光华凝聚长剑。
右手高伤害,左手武器多,还有一条畸形的尾巴隨时准备偷袭。
进入二阶段。
弗雷尔的身体因为魔力的枯竭而虚弱,赶紧往嘴里倒了些副作用强的药剂。
但来不及生效。
正当弗雷尔感觉自己要和德里克一样,復活跑尸的时候,头顶悬浮的光环亮了。
圣光如瀑,毫无保留地被虚弱的身体吸收。
他偏头看去,远处的妮可正背对著自己使劲。
不自觉地笑了。
“我在这边啊。”
好在她虽然面朝的方向错了,但施法还是很精准,弗雷尔感觉身体好多了。
虽然短时间无法再来一发,但继续战斗是没问题。
妮可作为辅助,续航的效果让弗雷尔感到惊喜。
“不愧是有勇者之名的人。”
他有信心在她的辅助下,支撑到德里克跑尸过来。
也许可以再次以他为诱饵,逼玛尔基特露出破绽……
想到这,弗雷尔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他举起燃烧的长剑,准备迎接玛尔基特的“三刀流”。
一道黄金长剑被投掷过来,弗雷尔翻滚躲过。
然后压力骤然一轻。
玛尔基特踩碎石砖高高腾飞,越过弗雷尔朝著妮可坠去。
妮可似有所感,朝著侧面一躲,离开了被锁定的位置。
但这根本无用。
玛尔基特左手凝聚出一柄巨锤,打算朝著落点猛地砸下,造成的激盪和余波足以摧毁那娇柔的肉身。
弗雷尔丟出燃烧的长剑,被肿胀的尾巴弹开。
经过创世纪的消耗,这柄剑的寿命在这一刻终结,断为两半坠入深渊。
弗雷尔绝望地看著这一刻。
已经在脑中开始復盘。
肯定是因为自己没能对boss穷追猛打,才导致没能自家辅助被偷袭。
都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
必將活用於下一次。
他暗自下了决心。
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要支撑到妮可和德里克赶来。
光锤砸落,地面崩塌碎裂出一个巨型坑洞,把周围的砖地全部卷进去。
造成的震撼让这条石砖路颤动不止。
弗雷尔举著大剑奔去,一路上都在自责。
抱歉,是我没保护好……
嗯?
他用鹰眼术捕捉到玛尔基特的位置。
他的光锤依然凝实。
却並没有落在地上。
被一双穿著黑色手套的手托举起来。
妮可站在坑洞的最深处,用纤细的手臂接住了重锤。
弗雷尔难以相信。
“这简直……就是奇蹟!”
身体率先动起来,瞅准玛尔基特的空挡,身体前空翻然后跃至高空。
狮子斩!
玛尔基特伸出右手的咒木棍,点在弗雷尔的刀刃上,尖端被一寸寸磨掉。
空出的尾巴斜刺向妮可,能在她的身上开出致命的血洞。
然后光华绽放。
那条长尾接触到圣女才能穿著的白袍,却再也难进半分。
与力量无关。
而是规则。
圣光……不容玷污!
玛尔基特放弃右手的咒木,选择哪怕硬抗弗雷尔一击,也要再往妮可身上倾注力量。
空出来的右手匆忙凝聚出短匕,就要往妮可的头顶扎下。
她抬起的脸上终於显示出惊慌。
哪怕圣光的奇蹟,也是有限的。
刃光从握著黄金匕首的手腕处斩落。
狮子斩转变方向,没有选择打伤害,而是优先救下妮可。
隨著战技的不断使用,弗雷尔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记住狮子斩运行时的魔力迴路。
虽然还做不到用其他武器復刻狮子斩,但已经没那么僵硬,能够適当地改变方向和力度,不再有最开始的僵硬。
玛尔基特的攻击方式被全部锁住,只能放弃进攻向后一跃。
对他而言,失去武器,或者损失血肉,都不算太大的伤害。
被诅咒侵蚀的身体让它长出长角,身体畸变,让它沦为恶兆的象徵,却也是有好处的。
右手的肢体断面血肉蠕动,又顷刻长出手掌。
当它看见弗雷尔又开始做出熟悉的蓄力动作时,它感到了恐惧。
在双手上凝出黄金飞刀,身体还在后撤中尚未坠地,致命的飞刀已经掷出。
至少要打断他的蓄力!
弗雷尔根本就没打算防。
火焰从黑骑士大剑上亮起,弗雷尔翻滚著腾空。
就算把身体暴露给飞刀,也无所谓。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不吐不快!
如他所想,黄金飞刀轻易地將自己的身体撕碎,体內奔流的魔力迴路被熔断。
但弗雷尔终究还是挥出了这带火的狮子斩。
將眼前的扭曲螺旋、囊肿身体一分为二。
然后身体连同武器崩碎成光点,飘回远方的赐福。
妮可目送那光点的离去,脸上隱隱有些动容。
“地下城的这股力量……和圣光一样温暖。
来自黄金树嘛……”
她转头望向玛尔基特。
腰斩的身体勉强粘连,但断面依然有火焰在不断燃烧,让习惯了恶咒的玛尔基特都面容扭曲。
双手凝聚出大锤,尾巴伺机而动。
妮可独自面对这一切,面容平静。
只是摘下了手套,不想弄脏了它。
……
当弗雷尔从赐福跑来,穿过雾门时,发现这里已经结束了战斗。
通往史东薇尔城的石砖路从中间断裂。
路面隨处可见的坑洞,让行走变成需要平衡感的事。
德里克站在一旁幸灾乐祸。
“怎么?我还以为是你乾的,原来你也跟我一样啊。
那我心里平衡了。”
“这不是你做的?”
弗雷尔看向立於远方的倩影。
在微风中,乾净的白袍將她的身体勾勒,看不出经歷过战斗的样子。
身上也没有伤痕。
妮可偏过头,看著玛尔基特的尸体掉落各色的光点后,正化作黄金碎片崩溃。
飘往远方的黄金树,却在半路上就消散得一乾二净。
从中感到一股只有朝圣过,才能感受的寂寥。
就算是被恶兆侵蚀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也会想要回归黄金树。
她对圣光也是同样的感情。
可惜得到的回应已经越来越少。
妮可被风吹得有些冷,捂著长袍坐在被阳光照到的地上。
沾染泥巴的碎砖路面,传来淡淡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