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米多高的壮汉顶著一颗金黄的南瓜头,头盔缝隙中存著污秽和风乾的血跡。
一双红眼死盯著闯入的弗雷尔。
它甩动手上的链球,小跑过来伸臂砸下!
被弗雷尔躲闪后,嵌入墙壁,砸出一个明显的缺口。
崩出的石子砸到弗雷尔的头上,不为所动。
他摘下背负的黑骑士大剑,深吸一口气。
狮子斩!
避开了坚硬的南瓜头盔,从肩部切入,沿著肌肉块斜下,切出一条血肉淋漓的伤口,泵出一条血线。
严重的伤势,反倒激发出南瓜头士兵的凶性。
手中的链球被他舞得密不透风,低吼著狂奔而来,如同战车向前碾压。
弗雷尔一个滑铲。
並没有滑向胯部——在穿过之前,弗雷尔就会被链球上的尖刺砸成肉泥。
而是沉下身子斜著滑铲,利用黑骑士大剑的长度,让锋刃如同绊脚线一般,划过魔物的脚踝,几乎直接斩断。
魔物的身体倒下,震得整个地下城都轻微地晃动,颯颯地落下灰尘。
弗雷尔將黑骑士大剑用太阳附魔点燃,朝著心臟的位置刺下,剑锋深入砖缝,將魔物的身体穿在地上。
搅碎,横切……
他踩在魔物巨大的身体上,感觉脚下像一条滑鱼,正剧烈地挣扎。
南瓜头里的红眼以极度扭曲的姿势,死死地盯著弗雷尔。
让他心里有点发怵。
別一会儿偷偷给我自爆了。
手下却毫不留情,將魔物体內的重要臟器都斩碎烧灼。
终於,魔物不再挣扎,手臂无力地垂落在地板。
弗雷尔抽出剑刃,血跡正在燃烧。
这种魔物的血通常都自带各种debuff,用火焰造成致命伤,消毒后会安全许多。
这都是老冒险者的经验之谈。
是麻烦了点,但有时候能避免大麻烦。
弗雷尔查看战利品,只有那个巨大的南瓜头盔有属性。
【能让佩戴者听从简单的指令,长时间则会陷入疯狂】
真是恶趣味的装备。
以弗雷尔如今的眼光,已经看不上这种奴役別人的大块废铜烂铁,简单收拾下后就往地下室的深处走。
看似是死路,但以弗雷尔的经验来说,这是一扇可以抬起的石门。
他双手嵌入凹槽,使劲,纹丝不动。
將背后的大剑摘下,继续使劲,稍微抬起了一点,传出一道清冷的女声:
“击败了南瓜头的褪色者啊,请再坚持一下,我会帮你举起这扇石门。”
这动静……
是地下城里诞生的npc?
不是从外面来的冒险者,但可以视为地下城中诞生的生命,通常能够交流,甚至能进行交易。
手指传来冰冷感触,有一股魔力粗暴地进入弗雷尔的身体,让他身上的肌肉骤然明晰,血管暴起!
石门砰地一下被抬到最高,卡进凹槽。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地下室,被晶莹的密集辉石照得明亮。
靠墙还有一面可擦写的画板,写著法师协会中常出现的公式、参数。
弗雷尔能够看懂部分,很像协会正在开发的辉石魔法——目前已经陷入瓶颈。
暴躁的研究者甚至会將研究的辉石敲碎,磨成小粒,沿著鼻子吸入后陷入神经性狂乱。
为此患上魔癮症的法师不计其数,正在地下城危险的矿坑环境中,乐此不疲地一轮一轮死亡。
弗雷尔站在门口,並不急著进去。
没能看到声音的主人,选择继续端详画板上的公式……
很有意思。
跟协会的研究手段差不多,但研究方向完全不一样,更像是用方程不断拆解参数,一点点剖析辉石最本源的……
“褪色者,你很谨慎,要么是个聪明的傢伙,要么就是笨出经验的傢伙。”
一个身著学院式法袍的女人,头戴石膏做成的人像头盔,从天花板上落下。
“別害怕,我是好人。”
好人会躲在天花板?
这可是魔物最喜欢的偷袭位!
你刚才绝对是想偷袭啊!
弗雷尔沉默地举起剑锋,依然没放下戒心。
“你是谁?为什么会待在这种地方?”
“既然对我画板上的辉石魔法感兴趣,说明你並不是个迂腐的人。
別紧张,由我先献上礼貌。
我叫瑟濂,出身雷亚卢卡利亚学院,如今被流放,罪名是研究禁忌魔法,也就是你在画板上所见的,更本源的辉石魔法。”
她侧身示意画板上记载的魔法,说道:
“既然你不是学院派来追杀我的,或许我们能当朋友。”
“我们当不了朋友。”
瑟濂抬起头,攥著背后的手杖已经开始亮起魔法迴路。
然后就看见弗雷尔收起大剑,迅猛地鞠躬说道:
“请教我辉石魔法!”
瑟濂看著眼前上进的年轻人,感觉有点意思。
“你或许还不清楚,学会我的研究,你將遭受学院的……”
“无妨!”
“辉石魔法的研究充满未知和危险……”
“无妨!”
弗雷尔只想赶紧跳过对话。
这类地下城会出现的npc,在书籍中早有记载。
性格和背景故事还有身份都千奇百怪。
但有一个共性。
只要能获得npc的认可,或者与它產生联繫,就能想办法从中获利,甚至获取地下城的专属道具。
至於瑟濂口中的风险……
他都不是地下城的人,甚至还能在赐福点復活,面对的都是地下城的魔物。
就算没有瑟濂的关係,弗雷尔总有一天会来到所谓的雷亚卢卡利亚学院,然后……
一路杀穿。
瑟濂的人像石膏面具上,眼眸位置的晶体明灭,若有所思。
“在我教你辉石魔法前,我想先拜託你一件事。
前往雷亚卢卡利亚学院,取走一把钥匙。
这对我很重要。”
“和你的本体有关?”
弗雷尔不经意地询问,却让瑟濂感受到汗毛倒立的危险,接著无奈地说道:
“原来你已经发现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我的一道分身幻影。
不错,我的本体正被囚禁,那柄钥匙跟我的本体有关。”
她本以为眼前的褪色者,只是个急躁的战士,却没想到对魔法还挺有造诣。
如果是他,或许能让辉石魔法更靠近本源……
弗雷尔沉思片刻,答应了这个要求。
“不过,我並不知道学院在哪儿,你得等……”
“不必担心。”
瑟濂带著轻笑挥舞魔杖,以弗雷尔为中心,掀起一道魔力漩涡將他包裹。
“我这就送你去雷亚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