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清的话音落下,院內一时间安静下来。
马秀英眉目一闪,神情一时充满了惊讶,心头又有疑惑。
郭寧莲看著朱元清,紧紧拉著朱元清的手,表达著自己坚定和朱元清站在一起的决心。
郭寧莲心中很是疑惑,她也不知道她的夫君是要做什么。
但她知道一点,她相信朱元清,哪怕现在还不明白,她也选择与朱元清站在一起,面对一切。
朱元璋脸上的神情呆滯片刻,隨即站起身,满脸不相信的来到朱元清近前。
“十一,你告诉咱,为什么不行?”
说完,朱元璋的情绪也直接爆发出来,再也控制不住。
“咱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你不愿意住宫里,咱听你嫂子的,听你妹子的,在皇宫旁边建造王宫,哪里不行?
这事就这么定了,咱是兄长,这个家咱做主!”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起伏,双手叉腰的来回快步走动著说教朱元清,但更狠的话,朱元璋也没有说出口。
最后更是在朱元清身前站定,神情近乎於祈求。
“当咱求你了,这件事听咱的,不要任性,好不好?”
马秀英这个时候也是回过神来,並没有出声,她现在很想知道朱元清是什么想法。
她不会用朱元璋的法子去绑架朱元清,因为她很清楚朱元清脑子活泛,做事考虑周全。
这么些年来,他们能够有如今的成就,朱元清可以说极为重要。
这点,马秀英都是极为佩服,也是她与朱元璋都极为尊重朱元清提出的许多提议的原因。
过去的这些年,也证明了哪怕他们当时没有理会朱元清的意思,但最后的结果,都是最好的。
郭寧莲也没有说话,平静又坚定的等著朱元清。
朱元清看著朱元璋有些疯狂,又哀求的神情,心中感动。
能够让朱元璋这个样子,明明是为他好,还得祈求著他,这样央求的神態,哪怕是马秀英,都无法让朱元璋做到此刻这样。
而这个大明,也只有他,才能够让朱元璋有这样的一面。
朱元璋与他之间的感情,一直是朱元清所骄傲又感嘆的。
在朱元璋希冀又哀怜的目光中,朱元清还是坚定的轻轻摇头。
“四哥,你先听我说,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知道嫂子是为了我们好。
我也不想因为一堵宫墙,后面可能会导致我们之间逐渐生分。
可是,哥你想想,哪怕就是有那堵墙,它又真的能够拦得住我们之间的往来吗?
我想要入宫,那宫墙对我有什么用?
你也可以隨时出来,我们隨时都可以相聚。
至於有人离间我们,就我们之间的关係,谁能离间?
至於变心,不会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今后的时间,更不会发生。
难道四哥对自己没有信心?怕自己坚守不住吗?
还是对我没有信心?”
“十一,咱不是这个意思,咱相信自己,咱永远不会变,咱也相信你,不会变。
可是这事不是这样的,咱住在宫里,你在外面,咱心里难受。
这个天下是咱们一起打下来的,你出力比咱还要多,咱们能够有今天,更是离不开你。
可咱占据著皇宫,你在外面住著...咱做不到。
爹娘他们走得早,咱们自小相依为命,一起睡,一起吃,遇事一起商量,一起扛。
称王之后,咱们两府相通,还是住在一起,咱可以接受。
现在你连在咱旁边都不愿接受,你就忍心看著咱住进那冰冷的皇宫吗?
十一,听咱的,咱也不要求你跟咱一起住宫里,但在皇宫旁边修建王宫,你就应下,不要逼咱揍你。”
朱元璋说著说著,双眼红润,满是对朱元清的不舍。
其实无非就是住一起的问题,此刻朱元璋弄得愣是像生离死別似的。
从曾经到现在,两人一起经歷了太多,诸多岁月的见证,在朱元璋看来,他们兄弟早已经成了不可割捨的一部分。
在朱元璋心里,这个世上,朱元清在他心中的地位比自己的妻儿,都还要更加重要。
这个天下本就是他们打下来的,怎么一起住皇宫就不行?在皇宫修建王宫,怎么就不行了?
天下都是他们兄弟的,不过一座王宫罢了。
最后的那句话,更是找不到其他理由,威胁来表明自己的决心罢了。
平日里哪怕揍朱元清,都是兄弟之间闹著玩的。
他哪里狠得下心去揍朱元清。
但凡朱元清破个皮,他都担心不已。
朱元清静静的听著,鼻头有些发酸。
朱元清发现了,感情太好也有著不好,那就是在该分清的场合与事情,朱元璋就是想要去做个糊涂人。
一向理智的朱元璋,在这种事情上,总是理智不起来。
朱元璋不管这些,可他,不能不管。
当新朝建立,许多都不能再像以前了。
“哥,你说的,我都知道,心里都明白。
可是啊,新朝建立在即,我们需要以国事为重了。
治下百废待兴,百姓渴盼的等著我们施仁政,在等著过上好一些的日子。
在北方,蒙元未灭,北地尚未被我们收回来,燕云十六州,已经丟了四百多年,我们也没有收回来。
河西之地丟了六百年,云南丟了八百年,这些原本都是我汉人疆土,现在我们要建立新朝,这新朝,我们就是汉人新的脊樑。
而这些失地,还有著这么多的百姓,都在等著我们汉人新朝的王师。
失去的那些,我们都要去拿回来,我们要再度打出汉人的声威,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汉人再度站起来了。
这些,才是当下我们应该著重去考虑的,而不是修建什么王宫。
更何况无论治理还是出征收回失地,都需要钱粮,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不计其数。
现在新朝建立在即,本就缺钱少粮,国库不充盈,我们更应该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以完成身为汉人应该完成的使命为先。
唯有如此,我们建立的新朝,才能真正被天下百姓所认可,更会被后人所认可。
如今皇宫在修建,已经消耗太多,再修建王宫,只会劳民伤財。
我们原本不过是乞丐,不能因为如今日子好了些,不能因为达到了现在的成就,就忘了根本、忘了来时路。
以前我们没有达到这个位置,不用考虑那么多。
如今不一样了,既然立国,那就需要以国为重。
四哥,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