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幼发拉底河旁的4號公路一路北上,转入乡道行驶十几公里后,终於上了m4国际高速公路。
一上m4,张宇便感觉到路况明显好了不少。
车道变成了双向两车道,路面不再是沙土路,变成了沥青路面。
李阳踩了脚油门,车速从六十提到九十。
“这才是路嘛。下面那些鸟路,顛的我腰都快断了,生怕顛出毛病来,苦了那些等著我拯救的敘利亚姑娘们了。”李阳舒展著腰身,自顾自点了一根烟。
张宇没有说话,伸手从李阳上衣口袋中掏出香菸,也点了一根。
m4公路两侧很空旷,每隔一段路,便立著锈跡斑斑的俄土联合巡逻牌,每隔几公里,便有一处堆积著沙袋和机枪的掩体。
“这路已经不属於敘利亚了。”李阳单手扶著方向盘:
“目前是俄罗斯人和土耳其人在管,他们联合巡逻,南北各六公里是安全区,不让打枪。”
张宇点了点头,这些他都知道。
m4公路,敘利亚东西向的大动脉。从伊拉克边境出发,穿过代尔祖尔、拉卡、阿勒颇,一直延伸到地中海沿岸。谁控制了这条路,谁就控制了敘利亚的物流命脉,甚至可以说是运兵通道。
可惜,敘利亚人自己说了不算。
这条路,大部分由土耳其和俄罗斯人管理。东边哈塞克省那一段,是库德人的地盘,美军和库尔德武装在那守著。敘利亚政府军能控制的,也就大马士革到霍姆斯那一小段。
张宇看著窗外那条笔直的公路,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在自己的国土上,修的路,自己说了不算。收费站的钱,自己收不到。连他么掌控权都不属於自己。
何其的可悲!
他想起小学时课本上学到的近代史,那时的中国和现在的敘利亚何其相似。
列强瓜分,內乱不止,铁路的所有权都不属於自己,皆属於列强。
可现在呢?
中国人靠著自己站了起来,重新一步步夺回属於自己的位置。
再看看现在的敘利亚。
可怜吗?
可怜。
可张宇却没有太多的同情。
自己不团结,自己不努力,想要重新站起来?痴人说梦!
皮卡一路疾驰,终於又开了一个小时左右,灯光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是拉卡。曾经的isis首都,现在被库德人和美军控制的城市。
“走,去拉卡休息一晚。明早再去大马士革。”张宇看了看时间,打了哈气道。
已经晚上11点多了,该休息休息了。明天一早出发,沿著m4继续西行,过阿勒颇,转m5南下,到哈马,再到霍姆斯,最后到大马士革。
也就300多公里,大部分都是高速了。估计下午能到大马士革,还能有时间去置办下黄金。
皮卡向前又行驶了十来分钟,路边的灯光渐渐多了起来。远处的建筑出现在眼前,大多是低矮的平房,偶尔有那么几栋稍微高些的,窗口大多黑黑的。
李阳把车速降下来,公路到这变成了双向四车道,但是路况却变差了很多,遍布著弹痕,裂缝处长著枯草。路边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一些店铺,铁皮门紧闭著,招牌上的阿拉伯文看不太清楚。
“检查站。”李阳低声道,同时减缓了速度。
前方大概两百米的地方,沙袋垒成的工事立在路面之上,上面架著两挺德什卡重机枪,工事间留著一个车宽的缺口。几个穿著迷彩,带著黑白格纹头巾的人站在路中间,手里端著枪,旁边还停著两辆武装皮卡。
“停车。”一个年轻的库尔德士兵上前,左手抬起做了个停车的手势。
李阳踩住剎车,车慢慢停了下来。
那士兵上前,敲了敲车窗。
待李阳將车窗摇下,便举著手电筒,扫过车內。光线在李阳和张宇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后座。后座上放著两个背包,还有一把ak。
“哪里来的?”士兵用阿拉伯语问。
“代尔祖尔。”
张宇探过身子,把护照和签证递了出去。当然,少不了那100美金。
士兵接过护照和签证,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翻了翻。100美金在光线中,泛著淡淡绿光。
他微微一顿,好似没有看见一样,继续翻了两页,將护照合上。
“去大马士革?”
“对。”
士兵又看了一眼后座那把ak,没说什么,把护照和签证递还给张宇。那张一百美金的钞票,已经不见了。
他没有多问,往后退了半步,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搬开路障。
“走吧。”他说。
李阳正要摇上车窗,那士兵又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们是走m4,去阿勒颇转m5?”
“对,阿勒颇那边是有什么事情吗?”张宇问道。
那士兵点了点头:“阿勒颇那边不太平。沙姆解放组织最近和政府军在打,郊区不太安稳,你们小心点。”
张宇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多谢。”
士兵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李阳踩下油门,皮卡慢慢滑过检查站,向著拉卡市区驶去。
过了检查站,路两边渐渐热闹起来。虽然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但还有几家小饭馆亮著灯,几乎家家门口都坐著两三个男人抽著水烟,閒聊著。
李阳放慢车速,左右张望著找住的地方。
“老板,库德人真的没必要给钱。在敘利亚这一片,库尔德武装对待我们中国人算是比较友好的,不会主动敲诈钱。”
张宇笑了笑:“一百美金,买个安稳,不贵。再说,不是买了个消息吗?”
李阳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来敘利亚,张宇已经养成了遇到检查站就塞钱的习惯,只因之前被刁难怕了。
不对,也不是怕,是烦了!
那些地方武装和政府军,你不给钱,即便是证件齐全,通行证齐全,依旧没用。
卡你一两个小时已经算好的了,他曾经被卡了两天,不得已塞了100美金,才放行。
又开了几分钟,路边平房开始渐渐变少,三四层高的楼房开始出现在路两侧,也开始出现零星几个酒店,但张宇並未入住。
午夜十二点,车辆终於缓缓停在了敖德萨酒店门前。
酒店外墙弹孔密布,几扇窗户被水泥封死,早已不见战前的繁华。
但即便如此,这个酒店依旧是拉卡目前最好的酒店,同样也是最安全的酒店。
张宇和李阳办理了入住,上了楼。
房间不大,一张大床房,一个衣柜,一台老旧的电视,窗户对著街,能看到外面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
床单看著倒是乾净的,但枕头有点发黄。
张宇把背包放在床上,拉开拉链摸了摸那份合同,確认还在,又把拉链拉上。正准备去洗澡,门被敲响了。
“咚咚....”
谁啊!李阳?这么晚找我干嘛?
张宇皱了皱眉,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
只见,走廊里站著三个年轻女人,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裹著顏色鲜艷的头巾,脸上化著浓妆,嘴唇涂著艷丽的口红。
“先生,需要服务吗?”中间那个女人用英语问,声音软软的,带著点討好,带著点魅意。
“很便宜的哦,三个一起,只要五十美金,保证让你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