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开始的第七十二天,深渊的污染越来越严重了,我开始逐渐能听见一些模糊不清的低语,以及看见一些——过去从未看到过的东西……”
“啊啊,我希望那全是幻觉。”
“无论如何,今天是妮娜老师授课的日子,我得喝完这些抑制药物,然后去上课。”
“天吶,我在妮娜老师的影子里看见了什么……另一个她!不不不,这一定是幻觉。”
伊恩阅读至此,深深皱起了眉头。
妮娜的影子里,存在著另一个“妮娜”?
伊恩联想起了妮娜曾割捨掉的“大鹿之母神的赐福”。
这两者难道存在著一些他不知道的联繫?
可大鹿之母神的赐福怎么会与深渊力量牵扯上关係,並且戈雅的身上为什么会存在著一枚源於安提戈涅的记忆碎片?
信息搅合成了一团乱麻。
伊恩瞥向一旁喜形於色的安提戈涅,询问道:
“你拿到那枚记忆碎片了吗?”
“吾取到了,就隱匿在这具骸骨里!”
安提戈涅雀跃地点点头,笑道:
“这个人类或许是生前意外吸收了一枚吾的记忆碎片,在她死后,记忆碎片就留在了这里。”
伊恩若有所思地摩挲著笔记本粗糙的纸张,又问道:
“你那枚记忆碎片都蕴含了什么记忆?”
“唔……似乎是一些有关魔法理论的知识,应该是吾曾经的信徒献祭给吾的,吾也不是很明白。”
有关魔法理论的知识?
伊恩似乎明白戈雅为什么能研发出“反转魔法”了。
这位白魔法天才的天赋並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这枚“记忆碎片”对其的福泽。
难怪戈雅一个一阶白魔法师能硬抗深渊的侵蚀这么久,恐怕是记忆碎片在一定程度上为她抵御了深渊的侵蚀。
疑惑解决了一部分,伊恩按捺住心思,继续翻阅著后续的笔记。
笔记上记载的东西很多,大部分是一些琐碎的研究日常,只有部分內容与妮娜有关。
“研究开始的第七十四天,我改良了抑制药物的配方,感觉好了很多,可是我遇到了一些研究上的麻烦,我想我得找机会去拜访一次妮娜老师。”
“妮娜老师今天又喝酒了,她似乎正在臥室中休息……”
“我居然从臥室中感知到了深渊气息,並且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深渊力量,老师她究竟在做什么?”
……
“研究开始的第八十二天,我感觉很糟糕,抑制药物也不起作用了,妮娜老师今天来看望我,为我带来了珍贵的魔药……”
“可我似乎看见老师的影子……正在朝我狞笑。”
……
“研究开始的第九十八天,那不是幻觉,妮娜老师的影子藏著什么东西,我得想办法解决掉它……”
“占卜仪式的结果指向了灾厄与命运,原来是祂在影响著老师。”
“我想,我或许能构筑出一个导向那位深渊邪神的净化魔法……”
……
“净化魔法失败了,一切都错了……”
“它不是深渊爬出的孽物,它,它就是老师本身!”
……
“原来如此,它是扭曲的赐福造就的灾厄半身。”
“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妮娜老师,我很抱歉没办法解决您的麻烦。”
“至少能让我为自己选择一处墓地,然后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永別了,我最爱的哥哥,我最爱的老师。”
笔记就此中断。
伊恩长舒一口气,感觉头脑中正在涌起一阵狂风暴雨。
这本笔记的信息量確实太大了。
妮娜居然与那位象徵著“灾厄与命运”的深渊邪神扯上了关係。
那位臭名昭著的邪神常以复眼幽蓝鸚鵡的化身面貌出现,喜好玩弄人类,经常为倒霉者降下无法规避的灾厄,篡改他的命运,令其导向最悲哀最痛苦的结局,最终在无尽的折磨与绝望中死去。
嘶……
伊恩突然生出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祂不会曾经冒充过“大鹿之女神”,赐予了妮娜某种扭曲邪恶的深渊赐福吧?
这的確很符合祂的一贯作风。
难怪妮娜会称“大鹿之母神”为婊*母神,並主动割捨了祂给予的赐福。
如果伊恩的猜想是正確的,那么这一切就都能对得上!
伊恩曾听闻妮娜並非是出生在龙眠高地的人,而是来自遥远的西南诸国,那处由高等精灵们统治的辽阔林地。
她孑然一身地来到了龙眠高地,在恩卡的邀请下,定居在了恩卡城邦中。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为什么会选择来到龙眠高地。
但如果伊恩没记错的话,妮娜定居龙眠高地还不到五年,污秽密林中就发生了诡异的异动,紧接著便是深渊教派潜入龙眠高地,引发了最近这一系列的深渊侵蚀事件。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灾厄”的力量,那么一切异常就都能说得通。
伊恩苦恼地揉著眉心,转头看向了安提戈涅:
“我好像现在能够理解你了,安提戈涅。”
“唔?”
安提戈涅疑惑地回过了头。
“那只蓝色臭鸚鵡,真的很討厌……”
安提戈涅眨巴了一下眼睛,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
“吾也这么认为。”
“所以,你有办法能抹除祂赐予的邪恶赐福吗?”
伊恩试探著询问道。
说实在的,他其实不抱什么希望。
全盛时期的安提戈涅就是死在了那位邪神手上,让她去抹除那位存在降下的赐福,实在是……
“可以哦。”
安提戈涅双手叉腰,自信地点了点头。
嗯?
伊恩惊讶地抬起了头。
“这种表情,你又在小看吾了对吧。”
“还记得吾的第二个尊名吗?”
伊恩一挑眉毛。
他记得,是“帷幕后的智识之影”。
不过安提戈涅一直没有表现出与“智识”相关的权能,並且那副清澈的眼神一看就不像经受过知识薰陶的样子,所以伊恩几乎都快遗忘掉她这道尊名了。
“嘻嘻,想起来了对吧。”
“吾所掌握的知识,虽然无法用来对付那头臭鸚鵡,但抹消掉祂给予的赐福,还是绰绰有余的。”
安提戈涅扬眉吐气般地高昂起头颅,自豪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