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刘慈:只有二爷心疼陛下口牙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三国:八十岁老登,开局辅佐刘备
    德阳殿的朝会散了,那“陆城亭侯”的爵位,烫得刘备心窝子暖烘烘,眼眶子又有点发酸。
    他搀扶著自家阿祖,步履都有些飘忽,脑子里还在迴响著陛下那句“先留洛阳,后有重用”。
    刘备只觉得,眼前一片锦绣前程,匡扶汉室的大道,仿佛已经铺满了金砖。
    【叮!刘备势力实现跨越,刘备本人光復陆城亭侯爵位。奖励寿元增加:1个月!】
    【当前寿元:6年4个月!】
    “不是,一个亭侯只值一个月?狗系统,你敢说没黑我寿元?”
    和“没头脑”的刘备不同,刘慈主打一个“不高兴”。虽然怀疑又被黑了,可他苦无证据。
    就在这时,一个面白无须、笑容可掬的中年宦官小碎步追了上来,正是之前驛馆传话的那位。
    “陆城侯、老大人请留步!”
    他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透著股亲昵劲儿:
    “陛下口諭,念及老大人年高,陆城侯初至京师,特赐內宫小宴,请二位隨奴婢来,陛下与二位……敘敘家常。”
    “家……家常?!”刘备差点咬到舌头,受宠若惊得几乎要当场晕厥。
    陛下赐宴內宫,这是何等的恩宠!
    他连忙看向阿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阿祖!陛下……”
    刘慈老眼却猛地一眯,像被风吹熄了油灯,只余下两点深不见底的幽光。
    他颤巍巍地拍了拍刘备搀扶的手,嘴里含糊地应著:
    “哦,哦……陛下圣恩,圣恩浩荡!老朽腿脚不便,玄德啊,扶稳著点……”
    心里却在疯狂拉响警报:
    敘家常?跟皇帝敘哪门子家常?刘宏这小子,刚封完爵就搞私下会晤,这节奏不对!
    內宫小宴=十常侍的地盘,士族的眼线伸不进来=这是要摸底!要谈条件!
    要看看俺老刘家这块新砖,是砌他刘宏的墙,还是被別的老狐狸搬走!
    “平衡术玩砸了,想拿宗亲当枪使?嘿,二爷我,最不怕的就是当枪,但得看给啥价码!”
    在刘备激动得快同手同脚的搀扶下,刘慈拄著他那根盘出包浆的枣木拐杖,一步三晃地跟著宦官,穿过层层宫禁。
    雕樑画栋,金碧辉煌,却透著一股子压抑的沉闷。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薰香,却也掩盖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內殿一处精巧的偏厅,布置得倒比德阳殿多了几分“家”的意味,儘管依旧奢华得晃眼。
    刘宏已换了身常服,斜倚在软榻上,手里隨意把玩著一尊玉杯,眼神放空,显然思绪已飘远。
    直到內侍通传,他才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堆起和煦的笑容,甚至亲自起身相迎。
    “老大人、玄德来了!快快免礼!此乃家宴,不必拘束。”
    刘宏笑容满面,目光在刘慈那颤巍巍的老胳膊老腿,和那根不起眼的枣木拐杖上打了个转。
    “老朽,谢陛下体恤:”刘慈象徵性地弯了弯腰,被刘备扶著坐到了锦墩上。
    “玄德忠勇,老大人高义,实乃汉室宗亲之幸。”
    刘宏开场依旧是场面话,但语气比朝堂上更隨意了些。
    “朕思及宗亲之情,特意邀汝祖孙二人共敘。”
    身边的张让见时候差不多了,挥挥手,宫娥们鱼贯而入,珍饈美饌流水般呈上。
    刘备感动得又要落泪,被刘慈在桌子底下偷偷掐了一把大腿肉,才勉强憋住,只是眼眶更红了。
    酒过一巡,刘宏似乎不经意地开口:“老大人年高德劭,行走多有不便。朕特意命人寻来此物,赐予老大人,望能稍助步履。”
    说著,一旁侍立的小黄门捧上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根通体漆黑、顶端镶嵌著一只展翅欲飞铜鳩鸟的鳩杖!
    鳩鸟象徵长寿安寧,赐鳩杖给高寿长者,是极高的荣誉。
    殿內侍立的宦官们,脸上都露出恰到好处的艷羡之色。热血青年刘备见状,激动得差点又要站起来谢恩。
    刘慈颤巍巍地,接过那根崭新的的鳩杖,入手沉甸甸,雕工精美,铜鳩栩栩如生。
    他摩挲了两下,脸上挤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嘴里却嘟囔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刘宏听见:
    “哎呀,陛下厚赐,老朽感激不尽……只是,只是这新杖,它,它硌手啊!”
    “不如俺那根,盘了几十年的枣木棍子趁手。那棍子,都盘出油光来了,跟老朽的胳膊一个脾气……唉,人老了,就念旧……”
    刘宏:“……”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赐鳩杖被嫌弃硌手不如破棍子?这老登…真敢说!
    旁边的宦官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刘备嚇得赶紧在桌下,又拉了拉阿祖的袖子。
    刘宏乾咳一声:“无妨无妨,老大人用著习惯便好。”
    他赶紧转移话题,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带上了几分自嘲,目光扫过刘慈和刘备:
    “老大人,玄德。今日只有你我,说些体己话。朕闻,坊间多有议论,说朕卖官贩爵,任用阉竖,奢靡无度……”
    “以致天下汹汹,黄巾乃起。你祖孙二人一路行来,见多识广,不知,对此有何看法?”
    来了!核心问题!摸底开始!
    刘备一听,热血“噌”就上来了,这正是他心中鬱结所在!
    恩师卢植为何下狱?不就是因为刚直不阿,不肯贿赂阉宦吗?
    陛下若能远离小人,亲贤臣远宦官,何愁天下不治?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一挺,就要开口直言进諫,把憋了一肚子的忠言——
    什么“亲贤臣,远小人”,什么“察纳雅言”,什么“罢斥十常侍”一股脑倒出来!
    “陛……”
    “陛什么下!”
    刘备刚蹦出一个字,旁边看似昏昏欲睡的老登刘慈,猛地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敏捷。
    他枯瘦的手“啪”一下,死死按住了刘备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年轻力壮的刘备都感觉一麻。
    此处系夸张句,刘慈这老登,当然真拉不住力分关张的刘备。
    刘慈老眼瞬间瞪圆,里面哪还有半点迷糊?
    全是“你小子想害死咱爷俩吗?!”的惊怒,和“看二爷表演!”的疯狂暗示!
    刘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按,和那眼神里的杀气,惊得把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一脸懵然。
    只见刘慈甩开刘备的手,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噗通”一声,不是跪,更像是腿一软,整个人从锦墩上滑跪到了地上!
    (动作难度係数9.0,完美詮释“老迈不堪”)
    “呜,呜呜呜……”
    先是一阵压抑的、仿佛喘不上气的呜咽,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刘宏和刘备都嚇了一跳。刘宏下意识想让人去扶:“老大人,您这是……”
    “陛下!我苦命的族孙啊!呜呜呜……”
    刘慈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
    那眼泪,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顺著沟壑纵横的老脸哗哗往下淌,瞬间打湿了衣襟。
    他也不用袖子擦,就那么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带著撕心裂肺的哭腔,直接开嚎:
    “老朽,老朽心疼啊!呜呜呜……只有俺这八十岁的老头子,才心疼陛下您啊!”
    “陛下!您,您太难了!您太辛苦了!呜呜呜……”
    刘宏:“???”(我是谁?我在哪?这老登在哭啥?)
    刘备:“!!!”(阿祖…您这又是什么新套路?)
    刘慈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刘宏是他失散多年受尽委屈的亲孙子:
    “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此话虽道尽天子之威,谁知其中,天子之难?”
    “管这么大个国家,天下百姓皆靠陛下以生。睁眼便是多少张嘴要吃饭,多少地儿要管著,多少眼睛盯著您这位置啊!呜呜呜……”
    他一边哭嚎,一边用那根被嫌弃的鳩杖咚咚咚地杵著金砖地面,像是在给哭腔打节拍:
    “那些说您卖官的!他们懂个屁!那是卖官吗?那是为国聚財!是没办法的办法啊!”
    “国库的钱粮,都被那些……嗯,对,那些趴在朝廷身上吸血的世家大族、地方豪强给贪墨光了!”
    “他们田连阡陌,奴僕成群,钱粮堆得发霉!可给朝廷交税?一个个哭穷喊冤,比死了爹娘还惨!”
    “陛下您不卖官,哪来的钱养兵?哪来的钱平叛?哪来的钱给俺们这些忠臣发俸禄啊?呜呜呜……”
    “陛下您这是替天下背了黑锅啊!只有俺这『边地』老朽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