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急著杀他们,我觉得有些奇怪,再等等,看看他们此番来寻我的动机是什么,若他们有丝毫杀意,你们再动手也不迟。”
不知为何,温姝宜总有种猜测,觉得他们此番前来,应该不是以杀她为目的。
不管是北狄与朝廷之间的事,还是北狄与温正之间的事,她这个家中女眷,都应该是处在一种半透明的隱藏位置才对,到底有什么事情,能牵扯到她呢?
“若他们是想掳走您呢?万万不可啊姑娘!您现在身子脆弱,可经不起折腾。”
虽然温姝宜在人前偽装的很好,可只有她身边的这些亲近之人,才知晓她的真实情况。
“放心,就算他们的目的是掳走我,你们皆不在我身边,我也有自保的能力。”
温姝宜冲她们安抚地笑笑,亮了亮自己身上几乎佩戴满的各种小暗器。
暗器配毒,不论是杀敌能力还是自保能力,皆是顶尖。
毕竟武功不够,道具来凑,她对自己的这条小命,可是极为重视的,况且腹中现在还怀著双胎,她更是不会让自己有所闪失。
朱雀与白雀依旧担心,可姑娘的命令,她们不能违背。
所以当那群北狄之人翻越墙头,撒下迷药之后,朱雀与白雀,还是十分配合地佯装晕倒,就地一趴,不省人事了。
“这么顺利?”
带头的那人看见两个丫鬟软软倒下,不知为何,心中总生出些不妙的感觉。
他转头望向同伴,同伴也是一脸懵。
这次的任务十分艰巨,要掳走的可是温小將军的亲妹妹,所以她们也是花了些时间和心思做事前准备,没想到准备是做足了,可亲临现场之后,发现全都白做了。
外间的两个丫鬟倒下了,可他们真正要掳走的人,还在內里闺房。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温姝宜彼时正坐在窗前的榻上翻书,斜阳透过窗欞,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浅淡的柔光,手中纸张微微翻页,衬得这姑娘恬静极了。
起初,她对这开门的声音並不在意,还以为是朱雀或白雀进来了,但听到人进屋后,久久没有动静,有些疑惑,这才抬头向门口看去。
“你们是何人!?”突然发现自己的闺房多出来了几个蒙面横眉的黑衣人,任谁能不怕。
她本就生得眉目温婉,此时受惊,瞬间嚇得花容失色,一双水盈盈的杏眼漫开薄红,细碎的泪光涌现,连唇瓣都嚇得褪尽了几分血色,显得楚楚可怜。
尤其当她视线下移,看到那几名黑衣人手中泛著寒光的刀刃之时,恐惧几乎占满脑海,霎时就想张口,惊叫出声。
“不许叫,否则杀了她俩!”
闺房的门是半开著的,依稀能透过间隙看清外间的人,正拿刀架在朱雀与白雀的脖子上。
“不要!我不喊了,你们不要伤害她们!”
温姝宜將一个受惊带满破碎感的小娘子,演绎得惟妙惟肖,丝毫瞧不出破绽。
“识相的,乖乖隨哥几个走一趟,倘若不肯,今日你们全都要丧命於此!”
为首的黑衣人放了句狠话,口音甚至没那么標准,一听就知不是中原人。
“好!我跟你们走,你们不要伤害任何人。”
温姝宜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微微抖著身子,红著眼眶,放下手中书本,硬撑著榻边站起身,脚步虚浮,一副被嚇到腿软的样子,却依然坚定向前走,往那些黑衣人所站的方向而去。
几个黑衣人抽了抽嘴角,这么配合?真是出乎人意料,別不是有诈吧?
几个人眼神聚在温姝宜身上,上下打量几眼,又十分默契地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情况,没发现任何异常。
难不成中原女子,个个都是这般柔顺?稍一威胁,她便嚇破了胆,真是半分烈性也无,太乖了,反而无趣,不如他们草原女子有意思。
几个黑衣人摇摇头,面对如此柔弱可欺的温姝宜,心中的警惕与防备又鬆懈不少,待她走近后,丟给她一个黑布条。
“自己蒙上眼睛。”
温姝宜也不询问缘由,只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红著眼眶抖著手,乖乖展开黑布条,蒙在眼睛上,在后脑勺打了个蝴蝶结。
此次任务,顺利到让人无语。
蒙上眼睛的温姝宜,被他们的人一左一右架著,快步跃上墙头,飞过屋檐,径直往少主与公主的落脚处而去。
这是一处皇家庭院,专门用来安置外邦使臣的,在此之前,此处还有许多皇帝派来的护卫眼线,但现在,已经被他们清理乾净了。
所以这般明晃晃地带个温姝宜前来,也不用遮掩躲藏。
到地方了,黑衣人命温姝宜解开遮挡视线的黑布条。
温姝宜照做,刺目的光,让她一时有些睁不开眼睛。
她艰难抬手,遮了遮眼前的光亮,眼睛稍微適应之后,才將手拿开。
映入眼帘的,是之前在街上见过的那位北狄皇子。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剑眉星目,脸部线条刚毅,眉宇间透著异域风情的少年俊气。
长相倒是不错,但他接下来开口说的话,就等於是给自己判死刑了。
“温姝宜,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带著我们的人,潜入永寧长公主的公主府,其余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就只需將人带进去便可,待事成之后,我等定有重金酬谢。”
“我若是拒绝呢?”她饶有兴致地反问出声
也不知这些北狄之人是怎么做背调的,竟然跟她说事成之后有重金酬谢,是没人知道她手上的家业有多少吗?谁稀罕要他们那点重金酬谢。
“温姑娘是个聪明人,怎能轻易拒绝呢?你若拒绝,你今日会死在这不说,你们温家一家老小的性命,怕是也难保啊。”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上了。
可是威胁无效。
正如他所说,温姝宜確实聪明,之前还想不通他为什么直奔自己而来,现在她想通了。
是为了永寧长公主。
北狄的这群人,从入京当天就没有消停过,景王去迎接他们,他们为了挑起事端,几次对景王下黑手,只是都被挡了回去,计划失败。
所以现在,是將主意打到永寧长公主身上去了吗?
然而永寧长公主的身份特殊,不仅仅只是为受宠公主这般简单,北狄这群人,莫不是查到了什么,怀疑了什么,所以想要对永寧长公主不利,但是却发现长公主府戒备森严,无法顺利潜入,所以才將她掳来,想用作引子,打头阵。
“我好怕呀。”想通其中关键,温姝宜已经没了继续陪他们演戏的乐趣。
一句好怕呀,说的平淡至极,反差感拉满。
北狄皇子皱了皱眉头,刚觉出事情不简单,想要后撤几步之时,却发现晚了。
一阵似柔似光的烟雾,猛然自温姝宜的腕间蔓延开来,眨眼间,已经充斥了整个房间。
北狄皇子只觉心惊肉跳,手脚麻木的使不上半分力气。
他动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