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福走后,半月湖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清晨,陈青站在二楼窗前,看著湖面上氤氳的灵气,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几日,他过得很是规律。
清晨修炼《沧澜诀》,引灵气入体,淬炼经脉;午后修习《蕴魂诀》,温养神魂,壮大灵识;夜间则运转《藏灵诀》,將一身修为压得严严实实,从外表看去,不过是个炼气五层的普通弟子。
三门功法,轮转不休,倒也充实。
“该餵鱼了。”
陈青收回目光,下楼走到湖边,从储物袋中取出饲料,灵力催动,化作一片灵雨洒落湖面。
剎那间,近三千尾青鲤鱼爭先恐后地跃出水面,其中有百余尾足足大出一圈,噼里啪啦的水声响成一片,溅起的水花都打湿了陈青的衣袍下摆。
陈青嘴角微扬,看著这些活蹦乱跳的鱼儿,心中颇为满意。
再过五六个月,这批青鲤鱼就能出栏了。到时候,五千多精华到手,擎天、丹羽突破一阶上品后虚浮的根基也能稳固不少。
“陈青!陈青!”
一个带著几分兴奋的意念从远处传来。
陈青转头,只见擎天从湖对岸的山坡上飞奔而来,四尺高的身躯在林间穿梭如履平地,头顶那三根金毛在晨风中晃来晃去。
“怎么了?”陈青问。
擎天三两下窜到他面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传来意念:“某今日把那块山石轰碎了!轰了三千七百拳,终於碎了!”
陈青看了看它那双微微红肿的拳头,眉头微皱:“又没涂药?”
“涂了涂了。”擎天嘿嘿一笑,从耳后摸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某现在可是很爱惜自己的,毕竟还要留著这双拳头保护陈青你。”
陈青失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行了,去歇会儿吧,炽元丹今天该吃了。”
“知道了知道了。”擎天摆摆手,一溜烟跑回小楼,蹲在石凳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枚暗红色的炽元丹,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另一只手还不忘翻开那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三国演义》。
陈青摇摇头,目光转向湖面另一侧。
丹羽正立在湖边大柳树下,修长的颈项微微低垂,盯著面前那只破旧的“n手丹炉”。好在现在终於没有了普通的黄色柴火,炉中跳跃的全部是纯白的鹤心白焰。
丹羽的喙轻轻一啄,炉盖掀开,三颗圆滚滚的丹药飞了出来,在空中滴溜溜一转,落在她脚边的玉盘里。
丹羽低头看了看,用喙拨了拨,然后——
“噗。”
一口白焰喷出,三颗丹药化为飞灰。
“又失败了。”丹羽清冷的声音在陈青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懊恼,“火候还是差了一点。”
陈青走过去,看了一眼玉盘里的灰烬,温声道:“不急,慢慢来。你炼丹才学了多久?能有这个进度,已经很不错了。”
丹羽瞥了他一眼,傲娇地扬起脑袋:“我当然知道不急,我只是在精益求精。”
陈青嘴角抽了抽:“……行,你精益求精。”
他心中却暗暗盘算起来。
丹羽目前炼的丹药连一阶下品都算不上,倒花不了多少灵石,炼的都是一些凡俗的丹药。不过按她这个勤奋的劲头,想来练会一阶丹药也要不了多久。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还要让她炼丹,那就有的花费了——毕竟炼丹这东西,最需要的就是拿灵石堆出来练手。
但陈青想了想,丹羽性子高冷,对自己从来没什么要求,就这一个爱好。
罢了。
大不了花些灵石,就当养个女儿好了。穷养儿,富养女,陈青倒也能接受。
想到这里,陈青摇摇头,不再纠结。
丹羽见他还杵在旁边,嫌弃地挥了挥翅膀:“你挡光了。”
陈青:“……行,我走。”
他转身回到小楼。
银月正趴在二楼静室的门口,毛茸茸的身子蜷成一团,银灰色的绒毛在晨光中微微发凉。见陈青上来,她抬起头,幽绿的眸子眨了眨,传来一个软糯的意念:
“陈青。”
“嗯。”陈青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银月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就是……腿还有点酸。”
陈青笑了笑,这是他为银月设计的锻炼方式——每日清晨、傍晚绕湖奔跑三十圈,锻炼耐力与速度;隨后练习扑击、撕咬、闪避等基础战斗技巧,锤炼身体。
陈青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兽丹递过去:“吃完好好休息,傍晚再练。”
银月嗷呜一声,將灵兽丹叼进嘴里,眯起眼睛,一脸享受地趴在原地,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陈青揉了揉银月的头,盘腿坐在蒲团上,继续运转《沧澜诀》,吐纳灵力。
……
这一日,陈青照例在二楼静室修炼。
《沧澜诀》、《蕴魂诀》、《藏灵诀》三门功法循环运转,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神魂如水中之月,澄澈明净,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
忽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南方席捲而来!
那威压浩瀚如海,沉重如山,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陈青猛地睁开双眼,快步走到窗前,只见南方的天际一轮金色大日正缓缓升起,光芒万丈,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金黄。
那轮“大日”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天际,向著西方的云州城方向而去,所过之处,灵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草木俯首,鸟兽噤声。
“这是……”
陈青心中一震。
金丹真君!
凌云宗金丹真君不下百位,但能有如此威势的,陈青只在宗门大典上远远感受过一两次。他下意识地拿这股威压与记忆中见过的几位金丹初期长老相比——
比那些长老强了不知多少倍!
“多半就是那位玄阵峰的金丹后期……”陈青喃喃自语,隨即又摇了摇头。
管他是金丹中期还是后期,反正是宗门派来坐镇的强者就对了。
陈青心中清楚,凌云宗底蕴深厚,门內元婴老祖便有十几位,但那种级別的存在,轻易不会出手。除非血魂宗大举入侵、爆发宗门大战,否则元婴老祖们多半都在闭关苦修,寻求那虚无縹緲的化神大道。
像这种边境摩擦,派一位金丹真君坐镇,已经足够了。
陈青回过神来,只见那轮金色大日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云州城的方向,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也隨之渐渐消散,天地恢復了清明。
陈青站在窗前,目视西方,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有金丹后期坐镇,武国北部三州的安全就有了保障,乾国那边再想派人渗透,就得掂量掂量了。
他这半年的安全,算是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