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谢夫人了。”许多金把东西推过去说:“日后少不了麻烦夫人。”
“这次全当互换礼物。”
蒋锦芸当即答应:“全依许先生,容我明日再准备薄礼感谢。”
“礼物就不必了,我一定尽力。”许多金毫不留恋地起身送客。
蒋锦芸也转身告辞。
她没想到今天会这么顺利,摸著手里的礼盒眼中有欣喜。
化妆品和丝袜不是买不到,是谁掌握这个渠道,会被高看一眼。
她都能想像得到,那些爱炫耀富太太们的表情,有了这些东西。
她以后求人办点事可容易多了。
许多金望著蒋锦芸那圆润背影,清楚人家出身名门,自幼受礼教薰陶。
端庄自持,不会做出卖身救夫的不堪之事。
当然了,能嫁给黄顺柏,还成了汉姦夫人和交际花。
只是不卖给身份低的而已。
如今这年头,女人想活得好点,只有找靠山这一条出路。
他可不会像陈先州那么没品用强。
许多金看著天花板,是瞧不起陈先州,却又羡慕人家身份。
他摇摇头,起身拎著礼物走进隔壁包厢,將东西轻放在桌案上。
“之前送你的酒,应该喝得差不多了?”许多金笑著开口,语气熟稔:
“我车里备了十瓶,全是给你留的。咱们是朋友,別提钱的俗事。”
“你太客气了。”迈克脸上浮现出笑意,想起那酒的味道,还有战友们羡慕的眼神。
他心里非常舒坦,认为等这会是非常值得的。
同样打开礼盒推过去,有模有样的学著说:“这不是回礼,是送朋友的。”
“我知道你们华人非常喜欢古董,你看看,不满意我给你换。”
许多金瞥了眼便愣住,轻轻拿起那只犀角杯。
入手沉实,包浆浑厚自然,杯身浅浮雕山水人物,刀法流畅,意境幽远。
应该是明末清初的工艺特徵。
他指尖抚过杯沿,心里快速评估:这东西放在2026年,上拍卖会起码八位数起步。
在1946年,也是能换一座小院或者打通某个关键环节的硬通货。
迈克这美国大兵,不知从哪个扣留的货物里弄来的,倒是便宜了他。
他为难地笑了一下,看向迈克:“文物级的吧?”
“朋友,你这礼物,可有点太重了。”
不能卖啊,只能放店里当底蕴。
“我不懂。”迈克摇头,装作有些茫然:“不合適?我那里还有別的...”
“合適,太合適了。”许多金巴不得越多越好呢,將犀角杯小心放回盒中。
“情意最重,不分贵贱。不过下次,可別送这么重的了,我压力大。”
他开玩笑地说著,也將第二件那个看似不起眼、实则精品的小碗收下。
“好。”迈克答应的有点敷衍,看向盒子里的酒全是期待。
因为他是个酒鬼,难得出来能痛快喝一次。
许多金打开给他倒满,一起吃菜聊天,心里想著什么时候坑坑美军。
他和迈克是朋友,和美军不是。
二战美国对华援助约9亿美金,杜鲁门公开骂:“偷走了7.5亿!全是贼!”
钱没抗日、没打仗,全被转移去美国买楼、炒股、存银行。
结果被冻结追缴、长期收割。
他是不会把钱存美国的,包括洗乾净的,等以后也会操作回来。
迈克喝的有些脸红,谈起正事:“我个人希望你的帮助。”
许多金知道將军目前不信任他,让手下打头阵,观察观察再说。
他能看出迈克是真的想避税。
“把资料给我,你帮我弄个华侨身份。”
“没问题!”迈克很霸道地问:“用不用我帮你把刚才那傢伙的货全扣了?”
“暂时不用。”许多金摆摆手,招呼他喝酒。
席间他频频举杯,刻意陪著迈克推杯换盏,不多时便將人灌得酩酊大醉。
他拿出备好的除虱粉交给隨行卫兵,叮嘱几句,让卫兵將迈克安全送回营地。
安排妥当后,才驱车赶往吴统勛府邸。
按约登门时,吴公馆的门子早已候著,见了他先躬身唱喏:
“许先生到,里边请。”
穿过前院,小廝引著进了花厅。
一眼就看见赏雪的赵九小姐。
去谁家,如果人家老婆不出来就是不欢迎。
这赵九瞥了他一眼,高傲的一翘嘴,甩脸子进屋了。
半点不愿与这好色轻佻的男人有所交集。
“好个小烈马。”许多金淡淡一笑,跟著进去。
吴统勛已在客厅正中坐定,一身暗花长衫,手里盘著核桃。
旁侧茶几上摆著盖碗茶、四色点心,烟盘里放著雪茄与香菸。
瞧见许多金进门,端坐椅中未曾起身,神色不冷不热。
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眼底带著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语气疏淡却自带几分压迫:
“许老弟来了,坐。”
跟班立刻搬来客椅,摆得略低半头,以示尊卑。
许多金刚落座,佣人便上前斟茶,吴统勛抬手示意:
“茶是今年的新龙井,尝尝。”
他不先提黄顺柏那档子事,只先扯几句场面话,端足主人架子:
“早听说许老弟在军统里风头正劲,戴老板都亲自嘉奖,果然年轻有为。”
又漫不经心扫他一眼:
“之前在利顺德是我怠慢了,有美军朋友在,不好多聊。今日请你过来,就是想交你这个朋友。”
说到这儿,他才缓缓切入正题,语气依旧客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黄顺柏那点小事,我知道许老弟也是公事公办。”
“大家都是在天津地面上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给我吴某人一个薄面,这事咱们私下了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说罢一拍手,两名佣人捧进两件玄色锦盒。
吴统勛抬手示意打开,內里是一件叠得齐整的狐裘大衣:
“一点小意思,就是朋友间的见面礼。”
许多金面露讶色,这可是好东西,他摸著触感底绒厚软如同棉花。
毛尖泛著天然银白,一看便是取百狐之腋拼成的极品。
拿回现代能卖一百万,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並不高,可是在民国就值钱了。
值四千块大洋。
对於普通人来说就是天文数字,需要不吃不喝乾十几年才能买得起。
而吴统勛隨手送出,家里必然不止一件。
这世家子弟底蕴深厚,今日做派更是以钱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