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慢走,慢走不送。”
金茂律师事务所正门,徐德对著略显孤寂的背影,笑著挥手质疑。
李有財和刘翠冷哼一声,闷头离去。
当两人消失后。
徐德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旋即低头,看向手里的『谅解书』+『刑事和解协议』。
这两个分別管什么?
前者是作用於刑事上,一定程度可以减刑,后者则是作用於民事中,有了它,陈伟的23w赔偿金,將会成为小丑般的无能狂怒!
至於,如果对方反悔签署怎么办......
那要是说,无法反悔呢?
或者说,李有財不满足撤销谅解书和和解协议的条件!
法例明確规定,只有在『诱导、威胁、胁迫等手段』,以及存在『重大误解』时,才会撤销谅解书。
但徐德可从未进行任何言语进行威胁!
其次......
诱导?
“我也没诱导。”
“相反,我还以大白话的形式,反覆强调、提醒对方没有监护权,在法律的层面得不到孩子!”
“那法官八成概率不会认为李有財存在重大误解。”
“即便认也也无妨。”
“我自然会履行所做出的承诺!”
看著手里的两个东西,徐德喃喃自语著。
他做出了什么承诺?
探视权!
在录音中,李有財的嘴里明確说的是他要『和孩子见面』。
只要他履行承诺。
那在结果上李有財並未吃亏,谅解书的『对价关係』已经实现,被告方合法履行约定。
法院会认为,没必要再推翻已经生效、合法合规的东西。
至於动机是『完整得到孩子,结果却只有个探视权......』这是否可以做反悔依据?
没用。
动机错误,不影响合同效力!
“万事俱备...就等明天开庭了。”
徐德笑了笑,转身走向律所內。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钟。
距离开庭还剩23个小时,他有不少空閒时间。
趁著这时间段.....
他也是时候办点自己的私事了!
“噠噠噠......”
徐德走回大厅,他將冷掉的咖啡倒掉,重新接满三杯,旋即用盘子托举,这才向著接待室走去。
当临近后,他才扭胯,將门推开。
“吱~”
门开了。
顺著门缝,两道有些眼熟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咖啡来了,你们先喝著提提神。”
徐德笑著走进去,旋即將咖啡分给两人。
两人一男一女,赫然是王超和林月。
前者接过咖啡,满脸严肃的抿了一口品尝一下,旋即又一口闷掉。
这是他独特的品鑑方式。
抿一下给予咖啡这种『高档』玩意应有的尊重,一口闷则是尊重自己的胃袋!
林月则是沿边抿了口,姿势很优雅,接著,她这才疑惑的看向徐德。
“你找我们做什么?”
徐德坐在两人面前,露出个笑容,说道:
“主要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闯荡一番的想法?”
闯荡一番?也就是说......
创建属於自己的律所!?
听到这话,林月和王超忽的一顿,露出截然相反的反应。
“建律所?徐律您真看得起我!”
王超有些兴奋,当即正襟危坐起来。
他有些感动,其他律所都嫌弃他,说他是个假985毕业生,也嫌他不会打官司讲法例。
但徐德不同,自己和对方配合起来是真舒服啊!
他永远忘不了,10號晚上,去李家村时,徐德表扬自己会翻墙、会撬锁的画面。
完全就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公若不弃,某愿与你共赴一番大事!”
徐德脸上露出笑容,点点头。
“你若是愿意...那我可以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不行,做多少事拿多少东西,我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
王超摇摇头,他很是认真说道:
“你可以用言语辱骂我,但不能用钱来羞辱我的人格!”
徐德竖起一根大拇指,“讲究!”
“不过这事没得谈,二十股份必须定下。”
他转头看向林月。
律所和公司不一样,普通合伙人律所想开设,必须由三个律师共同建立,所以两人都很重要。
“林律师呢?”
闻言。
林月,有些心动的,她早就冒出外出闯荡的心思。
只是......
“徐律师目前手里有多少存款?”林月开口询问。
“三千有余。”徐德淡然回应。
林月摇摇头,“这不够。”
律所开展,最起码三人出资要大於十万,三千块远远不足。
但不等对方开口,林月便继续道:
“不过,我可以付十五万,前提是我要有29%的股份。”
“並且...你准备怎么发展律所?”
“案源,客户,从哪来?”
她母亲是燕京精品律所的创始人,並不缺钱,所以相比较钱,律所领导人的思维,就显得更重要一些。
对此。
徐德早有准备,顺手將手里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靠这个。”
两人低头看去,便见是......
“谅解书?”林月蹙眉。
“王强·案的谅解书?”
她立马想明白,但还是摇摇头。
“不够,你想靠王强案出名,就不能单看第一次审理的过程,而要在宣判上大胜特胜。”
律所想来客户,有客源,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一场史无前例的官司!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本事,自然就有人找你。
徐德想靠王强案一炮而红,单靠第一次审理还不够,得宣判的时候也可以称为『胜诉』才行!
在律界,所有人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而单靠一个谅解书属实决定不了宣判。
“那加上这个,够不够!?”
徐德又將那和解协议递过去。
林月看了看,眉头微微挑起。
和解协议確实只能影响民诉,但问题也来了。
如果案件存在特殊情节,且双方民诉和解,那法官往往会因这两点发挥『自由裁量权』,减轻或从轻判罚,王强有很大概率往无罪方向靠。
只是......
“九千元赔偿金?十年內连带利息还清?”
林月看著合同上,明確写著九千元赔偿金,有些迟疑。
“王梅还未適应生活,徐红是个残疾人,如果只靠王强赔偿九千元,甚至还要养家餬口的话......”
即便是胜,那也是残胜。
徐德对此反应早有预料,他二话不说,直接將一张泛黄的纸张放在桌上。
“那这个,加上这个,够不够!?”
两人低头看去,竟发现这是几张十年前欠条,上面写著.....
【本人绿森市李家村李有財、刘翠,向李建国借一千元钱买儿媳,约定三年內还清......】
再往下看......
赫然有著李有財刘翠的签字画押!
这是...李有財刘翠参与拐卖案,成为『共犯』的铁证!?
“你从哪搞来的!?”
林月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
这铁证...要知道检察官都没搞来啊!
“这你別管,总之,除此外,我还有三名人证会在明天出庭。”
徐德脸上露出笑容,並没解释的意思。
林月此时內心可谓波涛汹涌,將其压下后,客观的开口道:
“定刑宣判暂且不提,可赔偿九千块.......”
“林律师,这做人,咱们要懂得变通。”
徐德浑不在意的开口。
他指了指和解协议,又指了指借条。
“赔钱给李有財是不假。”
“但假设,我用完和解协议用,立马用借条凑成完整的证据链,將李有財刘翠就地审判呢!?”
证据链很铁,法院甚至不会给第二次审理的机会,直接宣判。
算上一连串的罪,和徐德预想一样,最起码二十年!
“但是,林律师,我问你个问题!”
徐德声音忽的有些高,他声音严肃。
“你觉得李有才刘翠能活多少年?”
此话落下,林月顿住。
两人已经六十余岁,生活环境又恶劣,身体早就有了一连串的毛病。
不说二十年,也不说十年,两人还能活八年就不错了!
“李有財和刘翠在监狱中无法花钱,十年后两人老死或病死,那王强要赔给他的九千块算什么?”
徐德细细解释,也没等对方回答,自顾自道:
“算遗產!”
“既然是遗產,那是不是意味著,要有人来继承?”
“如果要有人继承,那是谁来继承?”
一番话落下,林月下意识顺著这思路去想,但想通的剎那,她顿时愣住了。
遗產继承人一般和血缘亲密度有关。
但问题来了.....
有资格继承两人遗產的只有一个人。
李阳!
“是李阳,王梅的儿子,而十年后,李阳没成年,这笔钱则由王梅代为管理!”
徐德笑道。
“换句话说......这九千块,是王强给予给王梅!”
一番话落下。
整个接待室鸦雀无声。
什么叫...赔给王强赔给原告人的赔偿金,兜兜转转十年后,连带著利息最终会回到女儿王梅手里!?
“甚至,不止这九千块。”
徐德继续道:
“包括李有財的房子、家具、存款,都算作遗產!”
“王梅被囚禁虐待十年...呵,这可不能一点赔偿都没有。”
什么?
至於你说,徐德对李盛李丽提过吃绝户?
他可没说是让两人吃!
这绝户,李盛吃的,受害者未必吃不得!
总之......
“这个加这个,够不够!?”
徐德目光灼灼的盯著林月。
林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不说別的,单单就是这一套可运行,堪称卡了bug的遗產继承逻辑,就足以证明徐德考虑的有多充分了。
更別提对方那简直恐怖的临场发挥能力,如此来看,说不定,王强这起案子......
真能让对方一炮而红!
“够了!”林月深吸一口气,点头应下。
钱给了,可又好像没给。
探视权愿意履行,但李有財被判刑待在监狱,他又无法使用探视权,有和没有没区別。
什么叫空手套白狼?
这就叫空手套白狼!
“欢迎加入。”
徐德脸上露出笑容,整个人破有一股意气风发的意思。
既然律所一事已经谈好。
接下来就全看明天的庭审了!
想到这,徐德低头,看著自己从0开始,准备一月有余的东西。
『谅解书』+『和解协议』+『借条证据链』+『人证』+『自首』......
要么。
明天检察官和陈伟以更猛烈的攻势將他冲碎,辩护失败,职业前途灰暗、跌落谷底。
要么。
自己一人,在法庭中迎战检察官、律师陈伟、李有財刘翠,完成一场堪称教科书式、血腥的屠宰绞杀,贏家通吃!!!
“是功亏一簣,还是扬名立万......”
“就看明天的庭审了!”
......
......
次日。
11月15日,隨著一辆押运车缓缓驶进绿森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件正式开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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