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殤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长津湖:满仓有身装备栏
    就见一个黑影从身边闪过,然后面前的傢伙被黑影手中的东西直接拍断了脖子。
    二连长正想说:“捣什么乱。”
    再仔细一看,这不是朱卫生员吗?这小子怎么上来了。
    他大喝一声:“朱卫生员,谁让你上来的,你不守著你的炮位上来干嘛?”
    “杀敌啊,小心...”
    “呜——”
    “嗷——”
    一个朝二连长衝过来的敌人,被飞来的东西砍中了胳膊,那傢伙也被惯性砸了个跟头,抱著胳膊就开始嚎。
    “嚎的真他妈难听...”二连长用刺刀解决了那个嚎得特別大声的傢伙,仔细一看那傢伙的左臂上镶著一把工兵铲,铲刃应该是砍进了骨头里,怪不得那傢伙叫得那么惨。
    二连长心道:“这卫生员好大的力气!”
    感嘆归感嘆,他可不敢分心了,这可是在战场上,而他边上的朱满仓快步跑过来,狠狠拽了两下才把工兵铲拽了下来。
    期间二连长听到了令人牙磣的金属和骨头摩擦声音,连他这个久经沙场的人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朱满仓觉得二连长似乎不用他帮忙,取下工兵铲拔腿就往別的方向跑,二连长倒是有心跟上护著这小子,可是重新上来的敌人让他分不了身。
    朱满仓这一路上也不知道自己砸了砍了多少敌人,他自己又被战友们救了几次,打著打著他就发觉找不到敌人了。
    瞪著一双通红眼睛的他现在浑身是血,犹如杀神一般,战士们没一个敢靠近的。
    应该说不是没有人靠近,这小子现在太危险了,第一个靠近他的战士差点挨了铲子。
    最后还是二连长一个土坷垃砸在朱满仓脑袋上,才把这小子砸醒了。
    “敌人呢?”朱满仓茫然道。
    “退了。”二连长道。
    “啊,这就退了?”
    “咋的,你还没杀过癮。”二连长没好气道。
    朱满仓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气:“可累死我了。”
    坐下后朱满仓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问道:“那你们还不防炮等啥呢?”
    “敌人这不刚退么?”二连长指著正往山下跑的敌人。
    朱满仓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只看到一些往山下狼狈逃窜的黑影,他还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就剩下最后一线,这是要,天黑了。
    刚才打得太激烈了,朱满仓根本没注意到。
    他印象中的史料里记载,敌人的最后一次进攻三连阵地是天黑前那一次,天黑后敌人就跑了,他现在不確定他们打退的是不是最后一次。
    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都別愣著了,赶紧收集弹药,一会美国佬的炮打过来什么都剩不下。”说话的是三连副,他的声音说不出的疲惫。
    朱满仓一看大伙都在忙活,他双手一撑地也站了起来。
    “重伤员都在哪,我去看看伤员。”
    不是他不想告诉二连长他们敌人可能会跑,而是说出来也没人信,刚刚敌人可是就要占领阵地了,要不是二连来的及时情况还真不好说。
    既然不能说,那还不如做点能做的事,多活下来几个人也是好的。
    “还没来得及统计,五班长,五班长,你小子还活著没,带上你的残部朱卫生员处理伤员。”
    “连长俺还在!”一个人猫著腰小跑过来。
    “掛彩了?”二连长一看这小子满脸是血就问。
    “不是我的血,朱卫生员砍了敌人的脖子,弄我一身。”五班长鬱闷道。
    “你以前的刺刀都白练了,行了赶紧去帮忙。”二连长没好气道,不过想想朱满仓的野蛮近身战,他就释然了,这小子他也说不上来怎么形容!
    “是。”
    朱满仓一边快步走,一边喊:“哪里有伤员,重伤员优先。”
    “这,这这里有。”一个五班战士在弹坑里举手。
    “让卫生员先去別的地方,我的伤不重。”另一只手把伸出来的手拉了回去。
    “脑袋都开瓢了还不重?”那只手又举了出来。
    “后面有挨了刺刀和断了手脚的,我这不重。”手又被拉了回去。
    朱满仓小跑著进了弹坑,那个战士本来还想把他往出推,朱满仓直接道:“你这最轻,我先检查下,不耽误功夫。”
    大致看了一下那个战士的伤,头骨没事,就是脑袋上被开了个六七厘米的口子,血流的很嚇人。
    “先帮他裹伤,缠伤口会吧?”朱满仓对另一个战士道。
    “会,绑腿我缠的很好。”
    朱满仓伸手进挎包掏出一卷纱布,直接塞进这个战士的兜里。
    “洗洗手再给他包,別缠的太死,不然伤口该坏死了。”
    “好。”
    朱满仓在阵地转了一圈。
    烧伤的,皮肉焦黑,咬著木棍让他剜掉烧烂的肉,一声不吭。
    枪伤的,子弹还嵌在骨头里,他用钳子往外拔的时候,战士把枪托咬出了牙印。
    刀伤的,肠子塞回去缝几针,疼得浑身发抖也不叫唤。
    骨折的,没有夹板,朱满仓让人找来砸断的枪托用绑腿固定。
    直到他走到了一个掩体,看到那个靠在重机枪上的身影,忍不住喝问伤员边上的战士:“他伤得这么重,为什么不喊我?”
    那个战士流著泪道:“他不让我喊,不让我喊啊,说我喊了他就自己打死自己。”
    朱满仓赶忙检查那个伤员的情况,右腿从膝盖以下没了,左胳膊从肘关节断了,断口用绑腿扎著,绑腿上的血已经变成黑褐色了,应该是扎了很久了,断肢处也被黑色的土覆盖了。
    朱满仓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不就是他之前在炮阵地看到的那个重机枪手。
    “卫……卫生员!”重机枪手小声地喊著朱满仓。
    “你想说什么,我听著。”朱满仓听不清只能把耳朵趴在伤员嘴边。
    “不,不怪他,是我不让他叫的,我这这个伤不用治的,就算治好了我也废了,当不了兵,种不了地,我不想给国家添麻烦。”伤员的声音越说越低。
    “活著不好么?”朱满仓低声道。
    “把活著的机会留给战友们吧,他们治好了还能继续杀敌,我...”伤员后半句没说出来就没了动静。
    朱满仓抬头那个战士已经闭上了眼睛,他赶忙探鼻息,摸脉搏。
    確认这个战士已经牺牲后,朱满仓默默帮他整理了一下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