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內,细细感知著那片新开闢的世界。
脐下三寸,苦海静静悬浮。
说是海,其实此刻不过芝麻粒大小,像是一颗黑色的珍珠镶嵌在生命之轮上,幽深沉寂,周围被无尽的黑暗与空旷所包围。
它太小了。
小到在这片浩瀚的体內世界中,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又是那样的顽强。
幽深的乌光从这颗“芝麻粒”的边缘渗透出来,如水波般缓缓扩散,在无尽的黑暗中撑开了一片属於自己的天地。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韧性,任凭周围的黑暗如何挤压、如何吞噬,都无法將它完全淹没。
叶尘看著那颗小小的苦海,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受。
像是站在无边的旷野上,手里握著一颗刚刚萌芽的种子。
这种子很小,小到一阵风就能吹走。
但它的根已经扎进了土壤深处,它的芽已经破开了种皮的束缚,正在向著阳光的方向倔强地生长。
总有一天,这颗小小的种子会长成参天大树,撑开一片属於自己的天空。
“苦海……”
叶尘喃喃自语,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芝麻粒大的苦海,也算是海嘛!”
他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被拧紧的弹簧终於鬆开,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筋脉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叶尘握了握拳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神力在涌动。
他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具体增长了多少,但有一种直觉无比清晰——现在的他,就算是连续攀登泰山十次,也不会感到疲惫。
叶尘挑了挑眉,想起自己第一次登泰山时气喘吁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另一个我,你笑什么呢?”
婠婠的声音从光幕中传来,带著几分好奇几分调侃,“是不是突破之后太兴奋了,脑子都不好使了?”
叶尘闻言,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
“我这是在感悟人生,你懂什么。”
他盘膝坐在石台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悠悠地看向光幕中那张精致到近乎妖异的脸,“倒是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酒馆里干什么?”
“喝酒啊!”
婠婠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曳,映著昏黄的灯光,“本姑娘突破在即,庆祝一下不行吗?”
“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一个人在酒馆喝酒?”
叶尘挑了挑眉。
“姑娘家怎么了?”
婠婠嗤笑一声,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动作豪迈,“本姑娘现在是先天后期,这破酒馆里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我一只手打的!”
纳兰嫣然在另一侧的画面中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你们两个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行行行,说正经的!”
婠婠放下酒杯,双手托腮,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直直地盯著屏幕中央的叶尘,“另一个我,你的苦海顏色真的不对劲,普通人的苦海是混沌的,荒古圣体是金色的,你这乌漆嘛黑的算什么?”
叶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脐下三寸的位置,沉默了片刻。
“或许不是我的体质特殊。”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而是因为我修炼的功法特殊!”
“功法?”
叶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发给我的天魔大法,我用悟性逆天优化了一下,然后就变成了一门適合遮天世界修行体系的功法。”
他顿了顿,看著婠婠脸上渐渐凝固的笑容,慢悠悠地补充道,“而且,我管它叫天魔经。怎么样,是不是很熟悉的名字!”
婠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瞪得溜圆,朱唇微启,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玉雕,一动不动。
“也就是说,我辛辛苦苦给你写功法,你用天赋优化完之后自己用,然后还跑回来跟我炫耀?”
叶尘想了想,诚恳地点了点头:“你要这么说的话,倒也没错。”
“叶尘!”
婠婠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愤怒,“你还是个人吗?”
纳兰嫣然在一旁笑出了声,声音清脆如银铃,在山林中迴荡了好一阵才渐渐消散。
“活该,让你刚才笑他脑子不好使,这下遭报应了吧?”
“你闭嘴!”
婠婠瞪了纳兰嫣然一眼,又重新看向叶尘,咬著牙一字一顿,“另一个我,你给我等著,等本姑娘破碎虚空,第一个去找你算帐!”
叶尘丝毫不慌,甚至还笑得更灿烂了。
“行啊,我等你,不过我提醒你一句,等你破碎虚空的时候,我估计都已经仙台秘境了,你確定要来找我算帐?”
婠婠:“……”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反覆三次,才勉强压住心中那股想要穿过屏幕咬人的衝动。
“行,算你狠!”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別过头去不看屏幕,“我不跟你说了,气死我了。”
叶尘笑了笑,语气放软了几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正经的,你这起名字的本事跟我一样牛逼——天魔圣体,挺霸气的!”
婠婠转过头来,那双眸子里还残留著一丝余怒,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
“那是,本姑娘起名字的水平,那还用说?”
纳兰嫣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能臭美。”
三人说笑了一阵,叶尘才收起笑容,正色道:“閒聊到此为止,我得继续修炼了。这地方天地精气充足,不能浪费。”
“行吧行吧,你修你的炼,我们聊我们的。”
婠婠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慵懒,“反正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叶尘点了点头,正准备切断群视频。
忽然,洞窟外传来两声惊呼。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像是有人在极度恐惧中发出的嘶喊,划破了山谷的寂静,在山壁之间来回激盪。
“是韩猛!”
苏柔猛地从石台边缘站起来,脸色骤变,“还有赵岩,他们出事了!”
她转头看向叶尘,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焦急和恳求。
叶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起身朝洞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上,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