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无爭山庄!
原隨云於书房端坐,放下手中的盲文信笺。
轻嘆道:“石观音死了。”
“什么?!”
边上,贴心侍奉的丁枫闻言面色陡然剧变,震惊道:“是那岳不群做的?”
“不然呢?”
原隨云感嘆道:“震惊吧?就在几个月前,枯梅还在向我们无爭山庄求救,甚至不惜以镇派绝学清风十三式与我们相换,换取能够在石观音淫威之下苟延残喘的机会。”
他语调一转,讚嘆道:“可换了这岳不群上位,不过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他便已经成功的將华山派的危机彻底化解,我现在有一种直觉,上次见面时,我尚且能轻鬆制他,可若是再见,我未必便能再有十足的胜算了。”
丁枫震惊道:“问题是从最开始的还需要我们无爭山庄庇护,到得现在反杀石观音,中间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而已。”
“是啊,一年……这一年来,他可是害苦了我啊。”
原隨云长嘆一声。
他这一年的日子过的並不安稳。
倒不仅仅是未能得到清风十三式的缘故。
而是岳不群告诉他的那些似是而非的武学理论,彻底击溃了他之前所有的武学基础。
现在无论修炼什么武学,他总是不自觉的將这些武学向著那些武学理论强行靠拢,想要套用其中的理念。
但偏偏套又套不明白。
这也导致原隨云这近一年的时间里,仅仅只修炼成功了两门武学,且进境也不似之前那般如臂驱使,反而透著一股彆扭。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穷小子见识过了最为奢华的生活之后,再回归自己之前的环境,便觉得自己事事都不顺遂如意。
“那少爷,我们要如何报復回去?”
“报復?”
原隨云微微顿了顿,似乎这两个字蕴含无尽的重量一般。
他轻嘆道:“我的武功,比之石观音如何?”
丁枫闻言一愣,委婉道:“少爷年纪较石观音小的多,属下敢打包票,石观音在少爷您这个年纪时,绝无您这等修为!”
原隨云闻言低低笑了一声,似乎对自己的这个属下绞尽脑汁的维护自己的自尊心有些好笑。
他说道:“但石观音和无花,还有南宫灵,哪一个都是连我们无爭山庄都轻忽不得的人物,可现在,他们却相继倒在了那岳不群的剑下。”
“那也许只是那岳不群侥倖……”
“一个是侥倖,可现在已经三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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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隨云嘆道:“若这样仍然是侥倖的话,那这岳不群的运气恐怕已经好到了逆天的程度,届时我若仍是与那岳不群为敌,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在河边坐著,我的尸体可能都会从河上漂下来。”
丁枫不敢置信道:“少爷您打算服软?”
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这个盲人少爷究竟有多么的爭强好胜。
正因为眼神有缺,他对於超越常人有著近乎於执念一般的执著!
明明衣食无忧,为何还要建立蝙蝠岛?
说白了,他就是要证明给自己的父亲看,就算脱离了无爭山庄,他一样是绝代梟雄!
可现在,他却主动的表示,不可与此人为敌?
“本来就不是敌人,如今既发现了对方的价值超出想像,那適当交好自然是很正常的问题,对了,那岳不群现在何处?”
“应该还在从大漠赶回来的路上,是少爷您提前安排的耳目探查到了消息,才能提前送到少爷您的手中。”
“也就是说消息还没传回来,很好,丁枫,你备上一份重礼,送上华山派,庆贺他们得脱大难。”
“可是少爷,华山派的弟子们现在都还在万福万寿园待著呢。”
“那就送到万福万寿园,提前告知这消息,好让她们安心,这种交情,不套白不套。”
“是。”
虽然不解原隨云为何要交好这岳不群,甚至如此贴心。
但只要是原隨云下定了决心的事情,他自然会放在心上,於是立即便下去准备了。
事实上,原隨云真正的心思,还是没和丁枫说。
他现在算是明白过来,岳不群传授他的確实不是清风十三式。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比清风十三式更为珍贵的东西。
只是他的层次太低,以至於还无法將这些理念理解,可现在理解不了,不代表未来理解不了。
而同样的……
那岳不群实力当时尚不及他,恐怕也同样无法理解,这些理念究竟是多么珍贵。
他买櫝还珠,为了隱藏清风十三式,反而把更珍贵的,无数前人珍贵的武学理念心得告知了他。
是以原隨云便想著趁岳不群目前同样还未曾到这个境界,多从他嘴里掏出来一些信息。
可能在有些人眼中,这些所谓的理念一文不值,甚至觉得这是骗人的。
但在经过一年的纠结与近乎心魔一般的反思之后。
原隨云自有独属於自己的领悟。
………………
“阿嚏!”
回返中原的途中。
岳不群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师父,是著凉了么?”
华真真跪坐在岳不群身侧,关切的询问。
“可能是有什么人在念叨算计我吧。”
岳不群隨口回了一句,心思仍是有些飘忽。
此刻马车里,已经仅余了他们师徒两人。
如今高亚男的线索已经断了。
楚留香和胡铁花便留在了姬冰雁处,打算详谈一下关於下一步该如何调查她的线索。
而在离开之前,楚留香还特地给了岳不群一封信,表示让他代为转交,便可得到心心念念之物。
岳不群自然欣然接受。
而回程路上,没有了那几个大男人,师徒两人之间的气氛便和谐的多了。
华真真也隨意了许多。
因为一整天都不用下地,再加上马车上铺满了柔软的羊绒毛毯。
她便褪去了鞋袜,赤著一双小巧到还不及岳不群巴掌大的小脚,整个人鬆弛感拉满。
地方狭窄,无法练剑。
这几天里,她一直在跟隨岳不群修炼紫霞神功。
只是到底少女心性,耐不住寂寞。
所以是属於有一搭没一搭的练。
閒暇时,则捧著嫁衣神功在那里惊嘆不已。
毕竟嫁衣神功虽是完整版,但却並没有修炼方式。
是以在听过岳不群所谓的欲用其利,先挫其锋的特性之后,她便有些担忧自己师父莫非想不开要自废功体了?
而在她的心头,则还有著一些独属於少女的小確幸。
虽然理论上来说,她是华山派的监督者,若是论实际权利,甚至还要在岳不群之上。
但岳不群对待她的態度,却一直都是对待自己的弟子一般,关怀中带著几分年长几岁的前辈的指点……
而且他对她,是完全不设防。
嫁衣神功这种连铁血大旗门都视若珍宝的宝物,他不仅与她分享,甚至连修炼的关卡诀窍都详细告知於她。
华真真知道,哪怕是没有监督者这个身份,岳不群待她的態度也不会有丝毫的转变,这跟身份无关,仅仅是因为她这个人,他才愿意对她另眼相待,青睞有加。
这种想法,让少女心头欢喜不已。
偷偷的撇著岳不群,不时便忍不住吃吃笑出声来。
待得惹来师父疑惑的眼神,她便有赶紧临襟正坐,表示只是不小心走了神了。
只能说少女情怀总是诗。
反正在华真真看来,这一趟大漠之行,倒是让师徒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岳不群也不管少女的心思。
他这段时间里虽是全程坐在车上赶路,但实际上,却是忙碌的很。
这几日里,他一直都在认真参悟嫁衣神功,並將其与紫霞神功进行对比。
倒是真的有了不小的收穫,甚至於,找到了两全其美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