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余衍刚刚结束清晨的修炼，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调理气息。
一夜无话，灵力恢復得差不多了。
他睁开眼，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竹林在雾气中若隱若现，透著几分朦朧的美感。
再过一天，就是长老会作证的日子。
不过，可能不用等到那一天了。
余衍正想著，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乱，很急，不止一个人。
紧接著，院门外传来一阵喧譁。
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在跑动，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余衍眉头微皱，正要起身查看，就听见脚步声已经衝到他的房门外。
砰——
门被猛地推开。
林拾站在门口，脸色难看，那双標誌性的眯眯眼此刻睁得老大，眼中满是焦急和愤怒。
他穿著一身凌乱的衣袍，头髮也有些散乱，显然是匆匆忙忙赶来的。
“余衍！跟我走！”
他一步跨进房间，伸手就要拉余衍。
余衍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脚下微微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林拾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林拾看著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那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长老会提前了。现在就走。”
余衍眉头一挑。
提前了？
不是说好明天吗？
他正要开口询问，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另一个声音。
“四弟，你这么著急做什么？客人还没用早膳呢。”
林拾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门外，一个人正缓步走来。
来者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容清俊，眉宇间透著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
正是林玖。
那个应该还被关在地牢里的林玖。
那个应该还在装疯卖傻的林玖。
此刻，他正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目光落在林拾身上，眼中带著一丝揶揄。
林拾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转过身，死死盯著林玖，声音低沉。
“你……你怎么出来的？”
林玖笑了笑，走进房间，在余衍身边站定。
“四弟这话问得奇怪。我是林家的少爷，被关在地牢里这么久，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他看著林拾，笑容温和。
“怎么？四弟不希望我出来？”
林拾咬著牙，没有说话。
林玖拍了拍余衍的肩膀，转向林拾，缓缓道。
“四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带余衍去长老会作证，证明我杀害族人，对吧？”
林拾的脸色更加难看。
林玖继续道：“可惜啊，你来晚了一步。”
他从怀里摸出那把匕首，在手中把玩著。
“这把匕首，四弟应该认识吧？”
林拾看见那把匕首，瞳孔猛然收缩。
他猛然转过头，看向低头站在一旁的德理。
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德理，你这么做，最后可是什么都得不到。”
德理只是低著头，看样子无论如何都不打算说话了。
林拾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哈，我说，小拾啊，你为难一个僕从干什么，再说了，他跟了我十年，真以为他会死心塌地的跟著你吗？”
林玖笑了笑，脸上带著些得意。
“你这个人，就是喜欢画大饼，对下人也太苛刻了，哪里像我。”
“你以为你做的一切天衣无缝？你以为杀了林盛林荣，嫁祸给我，就能坐上少族长的位置？”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可惜啊，你太急了。急到连身边的人都不信任，急到连自己的心腹都要灭口。”
林拾的身体微微颤抖。
林玖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弟，你放心。长老会已经知道了。大长老也知道了。你的那些事，很快就会公之於眾。”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几分。
“虽然弄不倒你，但至少，我们现在平局了。”
林拾的脸色铁青，站在那里像一尊泥塑，一动不动。
林玖没有看他，只是转过身，看向余衍。
他的目光温和，带著真诚的感激。
“余衍，这次多亏了你。”
余衍看著他，缓缓开口。
“林玖少爷客气了。各取所需罢了。”
林玖笑了笑。
“好一个各取所需。”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余衍。
“这是答应你们的报酬。每人一万块下品灵石，一共两万。你点点。”
余衍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
满满两万块下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他点点头，將储物袋收好。
林玖看著他，忽然问道：
“余衍，有没有兴趣留在林家？”
余衍抬起头，看著他。
林玖继续道：“你是个聪明人。修为虽然低了点，但能力不错。留在我身边，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余衍沉默片刻，然后摇摇头。
“林玖少爷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
林玖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但很快，那遗憾就被笑容取代。
“也罢。人各有志。”
他伸出手，和余衍握了握。
“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来找我。”
余衍点点头。
林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德理的事我已经办妥了。他的奴籍已经解除，现在是个自由人了。”
旁边的德理眼睛一亮。
“多谢林玖少爷。”
林玖摆摆手，大步离去。
林拾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余衍。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愤怒，有不甘，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余衍迎著他的目光，看清了其中的愤怒。
“是你，对吧？是你找到的这把匕首，那几天待在小院中的人，却不是你。”
林拾很聪明，也很快就想明白了一切，只是现在才看出来，有些晚了。
“你不怕我报復你吗？”
余衍笑了笑，
“林拾少爷，我手里还有能彻底让你不得在林家翻身的证据呢，一旦我死了，那份儿证据可能就已经送到林玖的桌上了。”
林拾看他言之凿凿的样子，瞳孔微缩，死死盯著余衍：
“这么说，你是选择林玖了？”
“也说不上选谁，我只是不想平白无故成为你们爭斗的牺牲品而已。”
“我们散修，最適合的就是逃命了。”
“逃走，然后不断修炼，直至有朝一日，再让仇家给自己一个交代。”
林拾又重新眯起了眼睛。
“选一个，还有可能安全脱身，墙头草的下场从来没有好过。”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稍稍鬆了口气。
如果真如余衍所说，那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对方依旧可以做偽证，让林玖背上杀害林萧的罪名。
也可以拿出那份证据，证明是林拾先派林萧刺杀林玖。
但只要余衍还没有选择怎么做，一切就还有希望。
他林拾，还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