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的手指往下压了一毫米。
联络官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赶紧加快了语速。
“我们……內阁和深渊里的智慧体……达成了协议，他们需要地表生物的基因库和稀有矿石，我们提供……作为交换，他们传授高维武器的製造技术和生物兵器的图谱。”
“你们想当球长？”秦猛嗤笑一声。
这帮岛国矮子的野心，千百年来都没变过，哪怕世界都变异了，还在做著统一全球的春秋大梦。
“那是內阁的终极目標……深渊异族，他们要的不是这个。”联络官咳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片的血。
“他们要什么？”
“维度桥……一个永久性的维度锚点，”
联络官的视线开始涣散，那是人在极度恐惧下產生的生理反应，“深渊无法直接吞没物理宇宙，规则排斥力太大，他们要在我们的国土中心，建一座桥。”
“一旦维度桥建成，整个地球的物理坐標就会被深渊锁定，直接拖入高维暗面，到时候，降临的就不只是低阶猎犬和十阶吞噬者……是整支深渊王庭的大军。”
地下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胡彪捏紧了拳头，骨节发白，江糯糯手里的平板屏幕被她无意识地按出了一片乱码。
这已经不是阵营內战了。
这是针对整个地球物理生態的格式化。
带路党就在海对岸。
京城那次武神塔下的裂缝，跟这座正在建设的“维度桥”比起来，只能算是个试探性的漏水水管。
秦猛听完，沉默了三秒钟。
没有拍桌子，没有发火。
但他周遭的温度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这是黑洞引擎在感受到高纯度能量威胁后的本能反应。
脚下的高標號混凝土地面迅速发红，结构在微观层面被破坏，变成了粘稠的熔岩。
四周的空气因为极度的高温出现折射变形。
秦猛看著地上那摊只剩半口气的烂肉，黑洞引擎的引力阀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嗡。
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牵引力笼罩了联络官。
活生生的一个人，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体內的血液、骨髓、生物电能、细胞核內的微量元素，在千分之一秒內被全部抽乾。
一具灰白色的乾尸散落在地。
微风吹过，乾尸化作细密的粉尘，融入了空气中。
连骨灰都没剩下。
秦猛站起身，身下的那把特製铁椅已经熔成了一滩铁水。
他拍了拍手心並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站在安全距离外的江糯糯。
语调平稳得听不出起伏。
“给我备两天的口粮。”
江糯糯愣了一下，赶紧低头记录：“需要准备哪种级別的……”
“隨便什么高热量的玩意儿，能塞满背包就行，”秦猛打断了她，视线越过地下室的穹顶，看向东南方向的无尽海域。
黑洞引擎在他体內发出低沉的轰鸣，那是一种飢饿到了极点的咆哮。
深渊通道。
前哨智慧体。维度桥。
在別人眼里，那是足以毁灭地球的危机。
但在他两千零五十点体魄和黑洞引擎的消化系统里，这三个词汇组合在一起，只代表著一个意思。
一顿丰盛的、高维自助餐。
“我去趟倭国。”
秦猛的脚步迈出。空间在他脚下发生摺叠。
下一秒，他出现在江城基地上空万米的平流层。
音爆云环绕周身。
暗金色的光芒在云层上方划出一条笔直的轨跡，直指海对岸的岛国。
他没有控制“绝对质量”的溢出。
隨著他的极速飞行，下方数千公里的海域受到了恐怖引力的牵引。
原本平静的海面剧烈抬升，一道高达百米的水墙在海平面上成型，被宏伟的物理力量生生拔起，紧跟在他的飞行轨跡后方，向著岛国海岸线滚滚推去。
秦猛就走在这道海啸墙的正上方。
他在踏空疾行。
每一次落脚，都会在半空中踩出一个肉眼可见的高压空气垫，顺便给下方的海啸施加一次助推力。
他的移动速度远超海啸的推进速度，但这面三百米高的水墙，却成了他跨海远征的最佳仪仗队。
此时，距离这片海域八百公里外的倭国最高军事指挥部。
刺耳的红色最高级別警报，在地下掩体里疯狂鸣叫。
主控大屏幕上的雷达图已经被一片浓郁的猩红覆盖。
“高维监测网捕捉到异常能量源！”观测员的嗓音劈了叉，双手在操作台上疯狂敲击，“目標质量超出探测上限，移动速度九马赫……等等，目標后方还跟著大面积的物理环境异变！”
坐在指挥官位置上的矮胖男人一把推开观测员，死盯屏幕。
“那是……海啸？”他认出了那道连绵上百公里的红色阴影，“几百米高的海啸？这怎么符合流体力学！”
“长官，目標预计在四分二十秒后接触我国海岸线！”
矮胖男人额头青筋暴起，一巴掌拍在授权面板上。
“启动全部沿海防御矩阵！反舰飞弹阵列全部预热，高能粒子束岸防炮无差別覆盖射击！”
他咬破了舌尖，尝到了血腥味，“把內阁刚批下来的三座『维度扭曲塔』也全部开启！绝不能让那个怪物登陆！”
那三座塔，是他们拿几十万国民基因库向深渊异族换来的高级货。
深渊方面的说法是，这东西能在局部区域製造空间摺叠，理论上能把任何处於三维物理层面的入侵者放逐到高维裂缝里去。
海防线上，密集的机械轴承转动声连成一片。
数以千计的重型飞弹拖著尾焰升空，粒子束炮管泛起危险的高温红光。
沿海高地上，三座造型怪异、通体漆黑的尖塔顶端，亮起诡异的紫色电芒。
空间在塔身周围开始出现摺叠產生的视觉错位。
迎面而来的，是先於秦猛抵达的海啸。
飞弹阵列在半空中殉爆，粒子束的高温蒸发了大量海水。
这些足以摧毁一整支航母编队的火力，打在三百米高、裹挟著几十亿吨动能的海啸墙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水墙以一种不讲道理的碾压姿態，拍上了倭国绵长的海岸线。
前排的防波堤成了易碎的饼乾。
大型港口里的几十万吨级货轮被轻易掀上天，重重砸在后方的市区街道上。
沿海的军事基地连同里面的士兵、装甲车，在接触水流的剎那间就被彻底搅碎。
那两座建在海防前线的维度扭曲塔，顶端的高维法则运转得无比精妙。
它们確实把拍过来的部分海水摺叠进了高维空间。
塔身的基座，终究只是钢筋混凝土和特种合金。
几十亿吨海水的持续暴力冲刷，直接掏空了塔基下方的地层。
失去支撑的维度扭曲塔发生严重倾斜，精密的法则阵纹在倾覆中断裂。
高维武器，败给了最纯粹的物理质量洪流。
两座塔倒塌在汹涌的泥水中，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