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没有让陈阳继续愣神,让陈阳跟在自己的身旁,步行向前面溪水旁的亭子走去。
这里是溧阳县有名的三里亭,县丞钱启明等人,也跪在前边的亭子外边一侧跪在地上迎驾。
朱標一行人走到眾人面前的时候,县丞钱启明带著眾人跪拜。
朱標挥了挥手让他们起身,一脸威严的说道。
“县丞钱启明留下,主薄带著剩余人回城,五百將士还有百官......今日会在城外扎营;
回去准备一些饮水、点心,马料一类的。
具体的,户部会安排人跟著你们回城。”
朱標这么一说,身后的户部尚书赵好德,向不远处户部隨行的官员招了招手。
户部主事吴城小步跑了过来,然后在赵好德的示意下,带著路边的主簿萧不凡一行人;
转身返回溧阳县。
朱標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走进路边的亭子之中,看著眼前的溪水;
竟然发现有人在这里修建码头,还有大大小小的船只向北方而去。
他是一脸古怪,转身看向县丞钱启明。
“钱县丞,这条溪水挺忙的啊,难不成这里的鱼虾多到,都需要县衙修建码头的地步了?”
钱启明听到太子的问话,嚇得浑身一哆嗦,紧张的都快说不出话了。
陈阳看到这一幕,连忙说道:
“实话实说,太子殿下都不是问罪,紧张什么?”
钱启明这才一脸紧张的开口了。
“启奏太子殿下,溧阳县因为陈大人留下的洪武纺织机,这三年种麻、棉,养丝的百姓越来越多;
单单麻一项,从三年前的五千亩,增加到去年的两万亩。
今年下边报上来的消息,估计要增长的五万亩。
因为洪武纺织机的原因,一亩地麻布產量增加到了十二匹。
春麻和夏麻加起来,溧阳县一年麻布產量一百二十万匹,加上棉布和丝绸。
都快一百四十万匹了。
要是再走官道的山路去京城售卖,损耗太大,成本也太高。”
“陈大人在任的时候说过,要想富先修路;
他说这条溪水清理一下河道,可以进入溪水湖——石臼湖,进入胭脂河,溧水河;
最后到秦淮河,直入应天城的西水门。”
“到时候,这一百多万匹布匹,可以直达应天城,卖到全国各地。”
钱启明这话一出,在场的官员都惊呆了。
这种级別的河道工程,是溧阳县能做的?
户部尚书赵好德眉头直皱,先是看了一眼陈阳,又把目光落在钱启明身上。
“钱县丞,你不是再开玩笑吧?
这事情不是要先报到应天府,然后上报工部核查工程,户部拨款吗?
你一个八品县丞就这么给干了。
你银子从哪里的,还有河道,这不光有溧阳县的属地,还有溧水、高淳两县;
到了京畿,这条水道还横跨上元和江寧两县。
你一个八品县丞,怎么做到这事情的。”
赵好德的问话,也点起了太子朱標的好奇。
再次把目光落到了钱启明的身上。
“启稟太子殿下,还有各位大人,卑职一个八品县丞......自然是做不到的;
但,陈大人离开溧阳县之前,曾经数次前往应天府......给应天府尹刘大人商议疏通这条河道;
刘大人说过,朝廷暂时没有银子拨付。
除非溧阳县自己筹备银子、徭役,如果溧阳县能解决这个问题。
府里可以拿三千两银子支援打通这条河。”
“年前,卑职意识到今年有一百多万匹丝绸、布匹要运出去,就知道这条水道必须打通了。
县衙公帐拿出五千两银子,又號召全县的百商家捐款、捐物。
大家都指望著这条水道打通后,能直达京城。
不少上商人都慷慨解囊,捐款一万五千两,加上府衙拨付的三千两银子。
卑职就著急了五千民夫,在年前就开始修河。
现在已经把溧阳、丽水、高淳三县之內的水道修通了。”
说到这里。
钱启明尷尬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朱標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落在钱启明的身上。
“钱县丞,是不是上元、江寧那边的水道......出问题了。”
“不不不!”钱启明连忙开口:“上元和江寧那一节,本地县令不让我们溧阳县修了;
说,他们自己地界內的,他们自己修,还说十天之內就给疏通了。
现在已经过去六天了。
从溧阳到应天府西水门的水道通航,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太子朱標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早干嘛去了,看到人家溧阳县把整条河道快修完了,才想起修自己地界的水道。
至於吏部尚书赵好德,嘴角也是直抽搐。
不愧是陈阳这个铁头娃的副手,这是一点脸面......都不给京畿的县令留。
要是让溧阳县把上元、江寧两县的活干了,他们这两个县的县令还要不要脸了。
这分明是把同僚架在火上烤。
朱標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不过,他还是担心上元、江寧两县推諉。
看了一眼蓝玉,让他安排快船回京。
调动长江上的船只,五日后从应天府出发,一路直达溧阳县接本宫和百官反京。
蓝玉听到这话,直接转身下去安排了。
钱启明听到这话,眼神一亮。
那两个县令嫌自己把他们两个架在火上烤,他生怕最后的水道不通;
导致县上的一百多匹丝绸、布匹出不去。
现在。
太子殿下调动水师船只,谁都不敢弄虚做假了。
他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朱標轻笑一声,看了一眼陈阳。
“陈主事,宣读圣旨吧!”
陈阳听到朱標的话,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道圣旨。
看向跪在地上的钱启明喊道:
“溧阳县丞钱启明接旨!”
陈阳这话一出,周围的百官全都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溧阳县县丞钱启明劝农有方,商业兴隆,商税达至粮税六成;
功绩卓著,即日起擢拔为溧阳县令,主簿萧不凡协同办差有功,晋升溧阳县丞。”
钱启明听到这话,瞬间激动了起来。
陈阳却是笑了笑,双手把圣旨递过去。
“钱县令,接旨吧!”
钱启明如梦初醒,举起双手接过陈阳手里的圣旨,连连向应天城的方向叩拜。
“微臣溧阳县令钱启明,叩谢吾皇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行完礼之后。
太子朱標让在场的官员全都起身,毕竟,礼到了就可以。
他们这一趟主要是来学习的。
百官顺势站起来之后,户部尚书李仁再也憋不住了。
他满脸复杂的看向陈阳,最后又把目光落在钱启明身上。
“钱县令,你知道刚才你在说什么吗?
咱先不说丝绸、棉布的事情,单单麻布一项,京师上等麻布零售价——八钱银子;
就算是批发价格也是六钱一匹。
你这一百二十万匹麻布,就算是全走批发价,也至少有七十二万两银子。
你整个溧阳县也就两万四千户吧。
一家分三十两银子,你不是在忽悠太子殿下,忽悠百官吧?
你可知道这需要多大的成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