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瞎扯的吧你？”
姓郑的管事下意识反驳。
就李成那窝囊劲，他能杀人？
还能下得了这等狠手？
“这傢伙，不是离开许家回牛家洼了吗？”
“郑大人，咱们都被他骗了！”
“这傢伙根本没去牛家洼，他是上县学学武去了，我今早还遇到他！”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確！”
郑管事脸色难看起来。
先前因为从李成手里硬敲出来二百多文钱的喜悦，一下子全没了，只剩下了被低贱人戏耍的愤恨！
“大人，您想想，这李成可一向以抠搜出名，挣的钱全都拿回了家里，供其堂弟在县学学习。”
“哪里能一下子拿出十两银子，到县学那边报名？”
“刘管事的钱袋子，不是到现在还没找到吗？”
“这肯定就是李成这傢伙杀了刘管事，把他的钱弄走，拿著这钱去报了名！”
“当初在咱们许家，李成这傢伙就对刘管事的管束，时常有怨言。”
“此番离了许家，自以为无人能够再怀疑到他的头上，对刘管事下这等毒手，不是没可能。”
“那行凶之人出手利索，显然是早在路边等著刘管事了。”
“也只有对刘管事熟悉的人，才能做出这等事情来。”
“李成显然很符合。”
李新不断分说。
“对，”
“你说的对！”
“这事处处都透露著不合理，说不得真的是这么个狗东西干出来的。”
说著，他转头望向孙捕头，
“孙捕头，您是这里面的行家里手，这事就劳烦您好好查上一查。”
孙捕头点头应下。
郑管事又转头望向李新，“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你来家里，已有三年了吧？”
“回郑管事的话，小人来此已三年零四个月。”
李新忙压下欣喜回话。
“三年多，那也是许家的老人了。”
“你做事可靠，为人机灵，是个可塑之材。”
“老刘人没了，但这个位置却不能一直空著，须得有人顶上来接替他做事。”
“我看你就很不错，今后这小管事的位置便是你的了！”
作为许家的大管事，对於其手下的小管事，虽然並没有直接任命的权力，但是却有著向上推荐之权。
而基本上出现了空缺，或者进行小管事人员调动之时，只要大管事开了口，给出相应的提议，那么基本上这事就不会出什么意外。
会按照大管事的提议，来对其手下管著的小管事，进行升迁任免。
李新闻听此言，心中喜色再也难以抑制。
上前一步，直接便给郑管事跪了下来。
“大人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
“定然会好好做事，绝对不辜负您的厚望！”
郑管事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对於他李新的反应，显然十分满意。
“起来吧，希望你今后能如同你说的这般，真能好好做事。
做的好了，我这边不会吝嗇。该有的赏赐绝对不会少。”
李新又在地上给郑管事磕了几个头，这才站了起来。
低垂著的脸上，满满都是笑意。
拢在袖中的手，都忍不住攥紧，
若非是郑管事等人当面，他此时绝对会用力地挥动起拳头，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振奋之情。
自己果然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一举便从普通杂役升为许家的小管事。
今后大权在握，荣华富贵得享！
甚至於做得好了，再往上爬一步，成为大管事，也並非不可能。
李成这个自以为入了县学，便把尾巴翘到天上去的人，他拿什么和自己比？
差远了！
原本，他对於自己说出李成，还多少有些许的不安。
但现在，这点不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能用李成来换自己升迁，那傢伙应当感到荣幸才对！
至於刘大脑袋到底是不是李成所杀？
李成这傢伙会不会因此而没了命？
对他而言，並不重要。
冤枉了也活该，死了最好！
只要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好处，那一切都是值当的！
就说了，在许家做事才大有前途，可这傢伙偏偏就是不听。
现在如何？
他才刚一离开许家，和自己之间的差距，就拉得就这般大了！
……
“走了，今后有时间了，咱们一块多聚聚！”
“也祝你们能学有所成，今后都能入门，能中了武举！”
下午时分，县学这边正进行著一场小规模的送別。
一个身材中等、皮肤黝黑之人，对几个平日里在学院之內相熟、能玩到一块去的人挥手作別。
“再等几天吧，要不你练练？说不定就能突破了。”
有人忍不住相劝。
“不练了，不练了。”
“练了这般久，空耗钱財，入门无望。”
“要不是我非要习武，花费了这般多的钱，我娘此番得病，也有钱財进行医治。”
“不至於咬牙苦熬，熬垮了身子，一病不起，现在才与我说！”
这人说著，眼圈泛红，差点落下泪来。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走了！走了！”
一边说，一边大步离去，不再做任何停留，看起来颇为洒脱。
可真的走出土字部后，离了县学，还是有泪水砸落在地，摔得粉碎。
就像是当初入学时的梦想一样......
土字部的氛围，变得更加沉重。
他们里面的很多人都知道，说是今后再见，可实际上，只要踏出了县学，今后相见的机会基本就不大。
至於说他们好好习武、学有所成，那更是艰难。
他们里面的许许多多的人，在今后大约也都是相同的命运。
白白耗费了银钱和时间，黯然收场。
当初入县学，很多人，包括他们自己在內，那都是想著自己很可能是被埋没的练武奇才。
习武之后，功力大进，高中武举，成为武举老爷，变成真正的人上人。
可是，真的来到县学，练起了心心念念的武，才发现这条路到底有多艰难！
原来，自己並非是什么天命之人，和那些失败者没什么区別。
別说是能够中武举了，就算是入门，今后成为一些高门大户的家丁，或者是一些商队里面的护卫，赚取超过寻常人的银钱，都是奢望！
一个入门，便像是一座横在他们面前的高山，许许多多的人都难以越过。
路在那里，可就是翻不过，哪怕这山，已经是老师口中最低的山了......
树荫下，老师周壮慢慢喝著茶，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习武修炼，本身就是逆天而行，能入门的是少数，入不了门的是大多数。
更何况，他所执教的还是土字部。
相似的事情早已见得太多太多。
別看土字部如今人不少，可最终真正能够入门留在这里的，那是一点都不多。
如此想著，他目光便不由得落到了角落处，认认真真练习著青牛拳，没有一丝一毫懈怠的人影身上。
眼中神情终於有了一些变化，带著恨铁不成钢。
这傢伙学东西倒是快，也足够刻苦。
若能修行一些简单功法，一年后很大可能可以入门。
土字部这边，又能多一入门之人。
今后中武举便不提了，但做个护院之类的，却不成问题。
收入很可观。
对於李成而言，已经是实现了一个巨大的飞跃。
可这却是一个天生的犟种，非要练威力大的功法，白白浪费了天分！
不过，想来有了今天这样的一幕，见识到了修行路上的残酷，这傢伙应当会迷途知返，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过来找自己认错，改练简单功法。
倘若如此，作为老师，自己还是会勉为其难地对其进行教授。
如此想著，他慢慢悠悠地喝著茶，再给对方个机会……
小半个时辰后。
“砰”的一声，他將喝空了的茶壶放在了桌案上，力道明显比平日里大得多。
扫了一眼那还在角落处，认认真真练著青牛拳，丝毫没有前来找自己意思的身影，头也不回地去了后院。
当真真是朽木不可雕！
【勤能补拙，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你辛勤演练青牛拳，熟练度+1】
沉浸在修炼提升之中，不可自拔的李成並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便又一次得罪了老师……
……
“你便是李成？”
傍晚，结束了县学的修习，返回家中的路上，李成被人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