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很对.....卑鄙才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而我.....做不到你这么卑鄙.....。”
左手將窟卢塔族少女拨至身后，洛伊双眼目不斜视地盯住萨恩。
他绝不会再让萨恩有第二次突袭的机会。
“卑鄙？”
萨恩轻蔑地反问一句。
“一个揍敌客家的，一个杀手家族的人，居然说我卑鄙？”
“你不觉得可笑吗？”
银白色的匕首遥指洛伊，萨恩的神態极尽鄙夷。
“揍敌客……”洛伊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都差点忘了我是揍敌客家的人了……
萨恩的话语让洛伊猛然惊醒，他好像並不是正义的一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更应该是邪恶的一方。
“呵呵....”
自嘲的轻笑一声，洛伊收起了那副自以为是的表情，转而变得有些.......。
有些......空，像一口被抽乾了水的井，像一间被搬空了家具的房间，像一本被撕掉了所有內页的书。
那张苍白平静的脸上，连最后一丝正义的偽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
恶意！！！
他既不正义，也不是善良，他是揍敌客，生来就已经是杀手。
是收钱办事的机器，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怪物。
重新看向萨恩，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出萨恩那张疲惫带著嗤笑的脸。
“你说得对.....”
洛伊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一种含蓄又充满戏謔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我是揍敌客.......我是杀手......我也杀过人，我也並不无辜......”
往前走了一步，洛伊抬起脑袋，看了眼天边明月，银灰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冷光。
“所以.....我没有资格说你卑鄙，因为我可能比你更.....卑鄙......”
这句话的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好像是在宣告著什么，又或者是在提醒著自己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萨恩听完洛伊这句近乎自白的话，他的心里却出现了某种难以言明的不祥预感，且十分强烈。
而这不详预感的源头.......。
下意识地，萨恩的褐色双瞳望向面前的白髮少年。
长久以来在的生死间搏斗的直觉告诉他，那不详的源头正是他面前的这位白髮少年......。
洛伊.揍敌客！
当明白这点，萨恩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
他感觉自己的咽喉仿佛已经被某种野兽的猎爪扼住.....像是下一秒就会撕碎他。
咚！
也就在萨恩想明白这点时，伴隨一声轻响，本来在他面前的洛伊却彻底消失了。
整个人就这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不，不对，不是消失了，是隱藏起来了。
萨恩瞳孔微微一缩，眼神开始不断地朝著四周扫视，准备將洛伊找出来。
因为虽然他的眼睛没有看见洛伊，但他的直觉却明確无误地告诉他.....那揍敌客家的白髮少年並没有离开......。
在哪？
在哪？
萨恩紧张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到洛伊的一些蛛丝马跡，可是他失望了，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反而那种如影隨形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似下一秒洛伊就可能出现在他的背后。
背后?！！！
他猛地回头，凝重地眼神直视后方........。
“哎呀.....被你发现了.....小小的奖励你一下吧....”
噗呲！......
一双苍白的鬼手划过萨恩的眼前，带起轻轻的切割声，像用刀在布上裁一道口，像某种比撕裂更安静的东西在萨恩的瞳孔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暗红色的线条.....。
下一.....秒！
“啊！！！！！”
震天的惊叫从萨恩的口中发出，响彻整个甲板。。。。。
他右手的匕首滑落，掉在甲板，发出一声闷响。
对此，萨恩却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本能地將双手覆至眼面......。
而在他双手的缝隙中央褐色瞳孔之上，那道细细的、暗红色的丝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宽、变深、流血。
无数鲜艷的血液正从那口子里涌出来，顺著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甲板上，发出嘶嘶的响声。
与他痛苦尖叫相对应的则是洛伊平淡冷漠的表情，好似刚刚的一切跟他没有关係。
他把那双还沾著萨恩血的右手收回，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曲，指尖朝下，像一把刚刚出鞘、又立刻入鞘的刀。
死角攻击......揍敌客家惯用的一种杀人手段，总是在目標放鬆警惕时突然袭击。
这是一种无比好用、又最先將目標从“活人”变成“死人”的技术。
不是因为它有多复杂，是因为它最简单......从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出手，从人的死角出手.......。
人的大脑有盲区，注意力有极限。
只要抓住那个极限，在对方以为找到自己的瞬间！
从背后，从影子，从视线的边缘的位置......出手！
一刀就够了.....不需要第二刀，另外手刀也是刀.....。
被这样近乎神技的一击后，萨恩猛地跪倒在地上，扶住脸颊的双手指缝间有暗红色的血液渗出，滴在甲板上。
不一会萨恩的脸就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瞳孔涣散，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你……”萨恩的声音有些涩，有些哑，像从沙子里挤出来的水：
“……你切断了我的……”
“双瞳......”
洛伊接过话，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从今以后.....你的双眼再也见不到光明了.......
“你的手也再也握不了匕首！”
我的手？
剧痛的刺激下，萨恩已经丧失了基本的判断，他並不知道，早在洛伊刺伤他双眼时，也一併將他右手腕的肌腱切断了。
这一次，萨恩並没有叫......。
因为他已经叫不了了。
“什么时候？”
洛伊本是淡然平静的银灰色眼眸，微微一缩，將前方的恐怖场景映入眼中。
只见原本还立在原地的萨恩，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洛伊无比熟悉的人物.....不，不对不能说人，应该是怪物....尤蒙加德。
“乾的不错.....”
尤蒙加德讚扬洛伊一句，轻轻地將萨恩牵引身前，伸出长舌一贴，无数红的、白的、五顏六色的情绪丝线就从萨恩的身上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