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有没有什么感觉,我摇了摇头,除了刚才那个女鬼掐我时喉咙火辣辣的疼以外没啥感觉,我仔细感受了一下我的身体,没有发现哪里有异样的地方。
范彪见我无事,就和我说道:“兄弟,待会咱们可能就要告別了,这次你回去好好休养,別忘了我给你的地址和电话號码。”
我看著他,他虽然出现得有些稀里糊涂,可他却是带我回来的人。至於后面的一切只有等我回去了才能明白是真是假,因为现在身处的地方,我还懵懵懂懂无法判断。
我对他点了点头:“你放心老范,等我放假我就过去找你,再怎么说你也救了我一命。”
他似乎有什么心事,嘆息了一口气道:“唉,兄弟!或许你还不明白咱们这次的相遇意味著什么,不过你回去以后应该很快就会成为和我一类的人。”
我见一路上憨厚爱开玩笑的他突然变得有些感嘆,我认真地看著他,他黑乎乎的脸有些动容,隨后便又恢復了他那嘻嘻哈哈的模样:“没事,反正你这回去估计以后我们也是同行,兄弟我这么多年都一个人,以后有你小子,我也不会那么无聊了!”
我有些尷尬,这意思我以后也能成他口中的阴阳先生?我这样的人会有他一样的本事?
不过他也没多纠结这个话题,只是告诉我们马上就要出回魂路。我不知道他是根据什么判断出来的,不过没走太久我们的前面果然出现了光亮,而且隨著我们不停往前,前面的路越来越清晰。直到我们来到了一片发出金黄色光明的湖泊前,隨后范彪对我说道:“咱们到了,这就是通往丰都鬼城的昇阳湖,跳进湖里我们就能回到地面。”
我愣了愣,看著有些轻微荡漾的湖水,湖水波光粼粼,闪动著耀眼的光斑。我有些犹豫:“要从这跳进去?”
范彪看我半信半疑,於是就和我说道:“不然呢兄弟!快跳吧!”
他可能看出了我心中的害怕,只见他指著湖中间喊道:“快看有个妹子在那儿游泳!”
虽然我知道他在忽悠我,虽然我知道他会推我,可哥们儿哪里反应得过来,对著湖面就扑进了水里。就在我以为我要被淹死在湖泊之中时,老范扑通一声也跳进了水中,很快我只感觉周围出现一阵刺眼的强光,周围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隨著眼睛慢慢適应,我开始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我们居然在一小公园里。范彪站在我旁边,伸了伸懒腰说道:“啊~终於出来了,回到人间的感觉真好!”
我到处看了看,我们旁边有一口水井,我有些不確定地问他:“咱们是从这井里出来的?”
范彪扭头看了一眼:“嗯,应该是!”
我看著公园里三三两两来回走动的小情侣和老头老太太,他们似乎根本就看不见我们,有人直接从我们身体之间穿了过去!
我们身边走过去的人诧异道:“哎哟,这井边真凉快!”
范彪无语,朝走过去的人竖了竖中指,隨后和我说道:“兄弟,我可能只能陪你到这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这回去的路你要自己一个人走了,不过你別担心,你现在的状態跑回去的速度很快。”
我愣了愣:“啊?这可是渝北市,离家一百六十多公里,这等我走回去不得十天半个月啊?”
可范彪似乎没在意,而是嘱咐我:“如果天黑之前你没能赶回自己的身体,你一定要找一家供奉了神仙的人家躲起来,躲神像后面,等天亮了再出来往自己身体方向走。不过以你现在这种状態,只要不到处閒逛,应该很快就能到川南市。”
说完后范彪没有多犹豫,很匆忙地和我道別准备离开,我看了看手里的棍子,急忙对他喊道:“哎老范,你的棍子!”
范彪看了看后,傻愣愣地笑著说道:“送你了,你可不能把它弄丟了,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你现在用不著就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它放好,將来对你有大用处。”
说完后范彪朝著公园外走去,我看著周围的环境,没一会范彪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我看著手中的棍子,这东西能对我有啥用处?以后没钱了把他当宝贝卖了?算了就当是一纪念品吧!
我看了看公园的指示牌,还傻愣愣地跑到人群里准备问路,好在我立马想起来自己现在的状態。
我走出公园,来到公园外的大路旁,我看著指示牌,分辨往哪个方向才是我回家的路,很快我便找到了去往川南的指路牌,我试著跑起来,可不跑还好,这一跑我居然连自己的身体素质都感到震惊。我居然能轻鬆一步跨五六米。要是当时我参加了跨栏比赛,那岂不是比刘翔还厉害吗。
我跑著跑著就跑上了高速公路,原本行驶而来的车要撞向我,我当时还害怕它给我撞飞咯,可它直接从我的身体穿了过去。
见死物都无法阻拦我,我在高速公路上撒丫子一阵狂奔,我身边疾驰的车辆居然都没有我的速度快。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听到天地间传来一阵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而隨著我离自己所在的城市越近,心跳声越来越清晰。或许这就是老范说的身体在召唤自己。
我没有耽搁一分钟时间,很快我就跑回了常年生活的城市,我听著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心跳是从一家医院里传出来的,於是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衝进了医院,很快我就来到了一处病房前,我看见病房里有几个熟悉的身影,爷爷奶奶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看著墙壁上的液晶电视,我母亲一脸憔悴地坐在病床边打著瞌睡。
我看著病床上躺著的人,他身形消瘦,手上打著吊瓶,样子虽然虚弱不堪,不过好在哥们儿我回来了,我將棍子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欣喜地在心里默默感嘆:“感谢老天爷,感谢范彪,感谢不杀之恩,哥们我来了!”
原本相安无事,可就当我对著自己身体跳过去时,我全身上下就跟被雷劈了一样。我只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不难受,脑子就如同要炸了一样,胸口每呼吸一口气都传来火烧一般的感觉,痛苦的我想要叫出声来,可这不叫还好,这一叫只感觉喉咙就跟卡了刀片一样疼。
可能是一旁的母亲听见了病床上的动静,急忙睁开眼,一脸激动地叫道:“哎,醒了,终於醒了!”
我无力地扭头看向我母亲,只见她眼角泛著泪花,然后嘴里强顏欢笑地对我说道:“臭小子,你这次真是差点嚇死我们一家子人了!”
我发出如同鸭子一样的声音,可就是说不出话来,我爷爷奶奶让我好好休息。我母亲见我醒了,於是就到外面去找医生去了。可能是她打了电话给我老爹,老头子风风火火地就来了医院,人群中就属他嗓门最大,在病房里咋咋呼呼,最后护士上前提醒他安静。
老傢伙被说了以后就偷偷地跑到窗台上抽起了烟,可他就跟小偷防警察似的,一边抽一边看向门口,怕小护士又说他。好在打我出生以来,他在我心中就有一副比城墙倒拐还厚的脸皮。
在医院静养了几天,我二爷听我好转,也从山上下来到医院看我,他还神神叨叨的和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这一劫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命途啊乖孙。”
我没明白老傢伙的话,管他呢,他平时也是这么神神叨叨,毕竟他年少时的神奇经歷让他这一辈子过得都很孤独,孤独的老头有些胡言胡语很正常,毕竟没个女人照顾,缺少女人管教,爱想到啥就说啥。
身体一天天好转,学校打了几次电话询问我的身体,因为高考临近,我如果不想復读那就必须得回学校了。其实我醒了没几天人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我不爱学习不想上课,可人一辈子毕竟都要学习,即使不在学校学习,出了校门社会依然是一所更大的学校。
出院以后我就回学校了,日子恢復了平常,我將老范给我的棍子藏在了家中的衣柜里。我打电话找了他。他们都非常忙,我也因为高考在即没有时间去找他。
一个半月后高考结束,我考了非常不理想的成绩,成功落榜,其实哥们也没太在意,因为本来就学不进去,与其浪费家里的钱不如早点步入社会。可家里的人死活不愿意,我母亲听到了我不想上学的想法,给我劈头盖脸地一通教育。
我抵不过他们,最后我老爹不知道上哪儿找了点关係,给我找了个莫名其妙的大专,其实也属於半个专业对口。因为哥们儿平时喜欢拍照,他给我找了一个现代影视学院,可哥们儿我哪有当摄影师或者导演的想法,而且这和我的性格也不符合啊。我成天唯唯诺诺,哪里好意思教別人摆造型。
很快过年了,原本一切都没什么可记录的,因为一切都和故事的发展没有太大的关係,可或许命运总会牵著我们向前,原本我以为出院后就再也不会碰到奇怪的事情。自己的一点好奇心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以至於后来想想,如果当初我就认定从医院醒来之前发生的事就是自己做的一场梦那该多好。那是一场长长的怪梦。但人的不经意总会带给自己很多难以预判的事。
事情要从大年三十的下午说起,那天天空飘著零星小雨,我骑著自己的破小电驴上山找我二爷。故事开始说过,他是一道士,道士的头衔是真的,但老骗子也是真的,至於他到底懂不懂,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成天在山上待著,靠著他那我都听不下去的口才忽悠上山朝圣的人。
其实说来有时也挺奇怪。你说他不会吧,他还能靠嘴皮子挣钱,而且还真就有人信。
我把小破电驴停在停车场的一块空地上。我朝著道家三清的三清大殿前的广场走去。我走过广场,从三清殿的大殿右手边的一条小路往后面的一处小庙走去。
我来到三清大殿后面的小庙,我们家镇上有一座山,这山不高,但森林覆盖面积挺大,当地就把它打造成了景区。小时候还有老头老太太在农历三月三拜山的习俗,不过隨著时代更迭,那时候上山朝拜的老头老太太很多都不在人世,后一辈的人也不太相信这些东西,就更別说我们这一代的年轻人了。
我们家后面的这座山被人叫做凌云山,不过这都是后来人改的,不过以前也叫类似的名字,只不过改了一个字而已。以前叫做灵云山,而之所以以前人们会这么叫,是因为这座山还有一段小故事。
那时候人们无法预测天气,不像如今可以看天气预报。每当下雨时山上就会出现神奇的自然现象:只要山头被云覆盖,山下的小镇就会下雨;但反之,镇上不管有多少乌云,如果山上没有被云覆盖、能看见太阳,那雨必定下不起来。
其实凌云山上原本没有广场和三清大殿,那都是后来修建起来的,以前只有如今我二爷待的老君庙,这山其实还有一段野史,不过我也忘了是谁跟我提起,说是曾经袁天罡就坐化在凌云山上,所以这后来才成为了一个景区。不过没有歷史记载,都是道听途说而已。
我登上陡峭的石梯,来到老君庙的门口,我走进门口,一个道士打扮的人便和我打招呼,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按辈分他是我二爷的徒弟,叫金启明,他客气地和我打著招呼:“小远老弟,又来找你二爷?”
我有些害羞地抓著后脑勺:“过年了,我接我二爷回家吃年夜饭。”
金启明是一个从小我就认识的人,我认识他整整十七年,当时他来山上都是因为我二爷介绍,这老哥是一个身世挺悽惨的人,好在他心態很好,估计还是和学了道家知识有关,只见他听说我要找我二爷,就一边清理著地上地灰尘一边和我说:“师叔现在正忙,在给別人说啥,你还是不要打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