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才是好歌？”
“好听的算不算？”
对於这个问题，秦屹也不知道该从什么方面回答。
崔行听完，立刻笑骂道。
“你认为好听的是好歌，那我认为好听的就不是好歌了？”
“那你这话跟放屁有什么区別？”
崔行隨手打开短视频平台，选取了一首当前最火热的“神曲”。
听完之后，又点开本年度top类音乐的排行视频。
三人一边吃一边听，二十多分钟过去，可谓是一言难尽。
“听到了吧，现在的音乐都是这幅德行。”
“和弦永远是那么几个，旋律也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也就你的那几首能让人耳目一新，可你看看这所谓的排名，你最好的也不过才到第十二。”
“排你前面的算好歌吗？反正我不觉得。”
就在这时，沉默许久的姜沫第一次开口说话。
“叔……”
“我怎么听不懂你俩在说什么呢，”
“什么流行类奖项，是秦老师要拿奖了吗？”
秦屹刚想跟她解释，就听著崔行先一步开口。
“別一口一个秦老师了，这又没有外人。”
“你要不就叫秦屹，又或者喊他一声哥，他比你大一岁，这称呼也没什么问题。”
“还有小秦啊，要不你也叫我一声叔吧，这听著多亲切啊。”
秦屹没有理会，嘴里依旧叫著主任二字。
不过经过刚才的谈话后，他的心里也多少明白了一些。
“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现在做音乐的都在追求流量跟速度，质量什么的完全被拋在脑后。”
“想把口水歌跟快餐类筛选出去，拨乱反正。”
“所以才准备重开试点吧？”
崔行用筷子敲了敲碗，
“聪明，我就喜欢你这股聪明劲。”
“现在认真做音乐的人赚不到名气，有钱有背景的也在扎堆追求流量。”
“去年的音乐產业报告就写了，传统音乐人的生存压力极大，精品创作氛围亟待加强。”
“抄袭及洗歌现象加剧，数据导向与艺术价值偏离。”
“价值判断標准趋於单一，用户审美窄化。”
崔行又举起《知我》的例子，它就是一个很明显的典型。
“就说你这首歌吧。”
“如果不是你在之前的综艺上大放异彩，现在又能有几个人认识你秦屹呢？”
“他们只知道知我这首歌好听，至於音乐人是谁，没人关注。”
崔行又举了一个例子，而这个例子正是陈希然。
“你跟她有合作，想必对她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那天星娱乐给她的都是些什么？
“商演、代言、演出，全是些生意。”
“有具体的培养她的音乐素养吗？估计半点都没有吧。”
“我也带出过不少学生，她的功底怎么样一听就知道。”
“现在的音乐公司都是这样，不会管你艺人本身的培养。”
“只在乎能不能弄到钱，弄得到就合作，弄不到就弃了，大不了换一个人吃新的流量。”
崔行的语速明显快了起来，隱隱间还能听到不少怒意。
“照著这股风气继续发展下去，別说几年了。”
“就你们这一期毕业后，又有几个人愿意认真的做音乐呢？”
“不过话说到这里，那就又牵扯到另一个问题了。”
“最底层的音乐人，就是刚入行，没什么人脉的那种。”
“词曲编录混，一口气搞定，你知道这种歌能卖多少钱吗？”
秦屹看著他伸出了五根手指，不由得小声说道。
“五千？”
崔行哈哈大笑起来，就是这笑声怎么都能听得出失望。
“还五千？给你五十就不错了！”
“一首歌卖到五百就能超越七八成的人了。”
“你第一次卖歌的时候，对方开了多少钱，又给了什么样的合约，你还记不记得？”
秦屹点了点头：“一首一千五，买断制。”
听到这话，崔行不由得吃了一惊。
“第一次就卖了一千五？”
“谁家人那么好心，居然能给你开这么高？”
“我还以为三五百就给你打发了。”
秦屹对这方面並没有什么概念，合著当时云繁还真是给自己开的高价？
“就是质量好的也卖不出高价？”
崔行头也不动的开口：“没错，现在的风气就是这样。”
“做音乐连饭都吃不起，那还不如投在流水线上，最起码能填饱肚子。”
“认认真真打磨，不如被流量捧起来的口水歌，谁又愿意好好的做音乐？”
“你这般优秀的年轻人，我其实很久都没见过了。”
“是不想你再走这条老路，这也算我推你原因之一。”
崔行確实是这般想的，只不过他觉得这些话太矫情。
就是老脸再怎么厚实，也不好意思在一个年轻人面前开口。
声音落下，姜沫这才听懂前后的逻辑。
她脑海中回想著之前的对话，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哥，你的作品都很优秀的，我支持你，加油。”
秦屹整个人还落在沉思当中，听到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的就认为是秦汪汪。
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头，又习惯性的说了一句：“上一边去。”
突然感受到手感不对，待抽回的时候，姜沫早已是满面通红。
“哦？原来这小子好这一口？”
崔行有些玩味的看著，秦屹也是赶忙开口解释。
转过头向著姜沫道歉，就见她头都不抬，嘴里也只是嗯嗯的答覆。
见两人的脸上都带著尷尬，崔行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说到底，还是新人没有出头的途径，不加入平台或者音乐公司，就是作品再好，也拿不到什么流量。”
“没流量就没噱头，没噱头就不会有人投资。”
“没投资自然也没有了正反馈，一腔热情最后也会被浇的乾乾净净。”
“在年轻一代里，你算是少有的异类。”
“如果你能成为新生代音乐人的標杆。”
“不论是你个人，还是说对整个乐坛，那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秦屹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话题结束，接下来的对话便都是些家常。
直到送走两人，秦屹这才想起来还没把自己的事情跟主任说清楚。
待回到家中，打开房门。
开灯的瞬间，秦屹顿时嚇了一跳。
一身白衣，披头散髮。
就见陈千语一副女鬼的模样，气鼓鼓的坐在床边。
双手环绕在胸前，眉毛都快拧成了麻花。
“老公，今晚我不走了。”
“要是不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你就別想上床了！”
站在原地好一会，秦屹这才敢凑到她的身前。
双手刚搭到她的肩膀上，直接就被拍了下来。
“哼~”
“话没说清楚之前，你不许碰我！”
瞧著她的眼神，秦屹立马就明白了她的小心思。
宽鬆的睡衣，里面空荡荡的。
头髮上还带著略微的水气，明显是刚洗过澡的模样。
要是真的生气，怎么穿成这副模样？
不过秦屹没有直接戳穿她，还是细声细语的先给她解释一番。
小心的坐到她的身边，然后一点点靠近。
直到胳膊碰到一起，接著轻轻抓起她的手心。
陈千语依旧鼓著脸，手指却很配合的拢了起来。
“誒呀，你不许碰我，我还没同意呢。”
看到她依旧还在装模作样的挣扎，秦屹索性不装了。
直接把她按在床上，一脸坏笑的开口。
“不是你说的要跟我谈合作？”
“那我现在就跟你合作一下！”
双唇相碰，陈千语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十指在秦屹的后背轻轻抓了抓。
两人紧紧相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我说的合作，不是这个合作啊。”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