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大巴车载满乘客,“吱呀吱呀”向前开动,速度不快,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左右晃荡,像个摇篮一样。
苏北旬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著玻璃外闪烁的风景,被摇得困意上涌,慢慢闭起眼睛修养精神。
“砰~”
“砰~”
但该死的!就在他心情缓缓平復的时候,却感到椅背正被身后的人一脚一脚强踢,无名火汹涌燃烧。
睁开眼,回过头。
是个七八岁的小鬼!他见苏北旬回过头来,不仅犯贱踢得更加用力,还扒拉眼皮,做了个丑陋的鬼脸。
“想死吗,臭小鬼?!”
苏北旬面无表情问。
小孩本来还想再往前踢。
但看到那双遍布血丝的瞳孔,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害怕,僵硬在座位上,抿著嘴放声大哭起来。
旁边正玩手机的父母被这番动静吸引,不满地抬起头,张开嘴,胡搅蛮缠的话就要脱口而出。
但是,在看到苏北旬冷漠压抑,满是负面情绪表情的一瞬间,他们喉咙一滯,脑海里瞬间闪过杀人犯之类的描述。
气焰顿时弱了下来。
“……抱,抱歉。”男人揽过自己的儿子,低下头小声道了个歉。
苏北旬没在多说什么,努力压下將他们通通切碎的想法,深吸口气,再次闭目养神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巴摇摇晃晃停了下来。
“永辉省开罗市吗?”
苏北旬下车,拿出手机看了眼地图,没有浪费时间,在软体上定了飞往新海省最近的机票。
从车站离开,打车去往机场。
或许是距溧阳市更拉远了距离,开罗市的机场並不拥挤,没有那么多去往外地的人群。
苏北旬顺利走入其中。
之前的流程又来一遍。
验票。
候机。
起飞。
一切都有条不紊。
两个小时后,飞机在轰鸣声中逐渐倾斜,留下两道航跡云后扎入天空,呼啸著飞向大陆的边沿。
新海省与永辉省虽然在地图上隔著大片距离,但乘坐飞机却不需要花费多久,大约只要六小时左右。
於是,当天空再次发黑,苏北旬从飞机上下来,重新踩在土地上时,便已顺利抵达千里之隔的新海省。
而让他意外的是……
这趟旅程出乎预料的顺利!
没有任何么蛾子发生!
他在飞机上演练的,坠机且降落伞刚好损坏时,用蛛丝编成新降落伞用以自救的方案並没有派上用场。
不过这绝对是件好事。
“嗯……我看看,这里是新海省廊东市,要想去往帖岭市的话,还要再坐一次高铁……距离最近的票是什么时候?三小时后吗?”
苏北旬又一次拿出手机查看。
连续一天时间在不同的交通工具上度过,他也实在累得够呛,但好在只剩下最后一段路程。
打车去往高铁站。
在检票进入候车室以前,苏北旬还特意在街边小贩那买了些吃的,把飢肠轆轆的胃口稍微一停。
值得庆幸的是,哪怕这里与他生活的城市相隔甚远,但两地之间並没有什么语言隔阂。
虽然各处都有不同的方言,但【世界政府】一统后设立了通用语,大多数人都在学校学过。
又买了瓶水补充水分。
苏北旬等了好久,终於踏上高铁的车厢,再次出发,沿途没遇到像大巴那样的熊孩子,一片祥和。
等过了两个小时。
当月亮又一次高悬於天上的时候,风尘僕僕的苏北旬终於踏上帖岭市的土地,向魔法世界更进一步。
“真不容易啊!”
苏北旬疲惫地揉揉太阳穴。
……
……
帖岭市,虽然名字听起来像是临近山脉的城市,但实际上,它却靠著海边,且风景宜人。
这个地方很少有其他城市的高楼大厦,除了行政部门与酒店之外,大多居民楼最高也只是三层结构。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里坐落著新海省最大最广的主题乐园,某种程度上讲,也不是完全的海滨小镇。
苏北旬下了高铁,打车进入市区之后,看见到处都种著黎阳市难得一见的椰子树,远处陡峭的崖壁上,还立有高大的灯塔。
市区中灯火通明。
人也有很多。
隨便想想就知道,坐落在海边且有游乐场的帖岭市,一定是个旅游城市,大晚上不睡觉才是正常状况。
换成黎阳市,这时候早就一片漆黑了。
苏北旬走在並不冷清的夜色里。
房子间的过道很窄,大段用泥沙与一块块石板铺就,只有部分路段才是工业沥青,自然气息非常浓郁。
苏北旬左看右看,街道两边的小贩卖的也不全是食物,而是泳裤,防晒油,以及各式各样的手工製品。
甚至还有买卖木船的!
这种另类风情一瞬间便冲得他目不暇接,空气中弥散的轻鬆与热闹,让他暂时忘掉了旅途中的疲倦。
自从有记忆以来,苏北旬就一直在溧阳市摸爬滚打,直到血液成字的能力出现,生活才好过一些。
但这也是他第一次离开黎阳市,来到海边的城市,嗅到海风的味道!
“不过,需要先找个落脚点。”
苏北旬没忘记当务之急。毕竟此时距离11月17日【仪轨】开始,还有大半月的时间。
他从怀里拿出手机,但想了想,没有点开订酒店的软体。
自己身上秘密太多,还想偶尔研究下非凡测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找个像溧阳市那般的独居小楼。
让花火搜索了下帖岭市的当地消息,罗列出出租的房屋对比,在仔细选取之后,朝不远处海边走去。
他已经不再是原先那个到处早委託的小侦探了,既然要住,当然要住的舒服一点,租个海边的別墅好了!
“嘿,小伙子!来旅游的吧,要看看我这里的纪念品吗?纯手工贝壳製品,绝对便宜好看!”
就在这时,一个皮肤微黑的大妈在旁边招呼,从穿著上辨认出了那绝非是当地人的男孩。
她裹著头巾,身上穿著很有沙滩个性的彩色衣服,身前木质摊位上摆著琳琅满目的东西。
苏北旬好奇地驻足看了过去。
摊位上东西很多,贝壳製成的项炼,耳饰,还有发卡,不过他一眼却看中了中央的那幅图画。
——其底色是深黑的顏料,数颗闪亮的贝壳贴在画纸上,像一颗颗星星,有一种文艺范的气息。
想了想,他走上去,將画框拿起:“这个多少钱?
“小伙子好眼光!这是我这里仅一幅的画作,价格呢也不贵,你给个500块就能拿走。”大妈爽快挥手。
“……”
这玩意值500块?!
苏北旬感觉被宰了!但他实在懒得討价还价,拿出手机一扫,乾脆利落將钱支付过去。
他发觉在涉及神秘测之后,对现实中的货幣的確没有那么看重了……嗯,也有他现在不缺钱的缘故。
看著摊主將画像打包。
苏北旬问出了买这幅画的主要目的:“大妈,我想在这玩几天,你知道哪可以租到海边的独栋房子吗?”
——虽然花火调来了网上的消息,但上面鱼龙混杂,保险起见还是问下当地人比较好。
“……独栋房子!那可不便宜嘞!”大妈嚇了一跳,装画像的手顿了顿,想著现在加价还来不来得及?
但犹豫片刻,她还是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指著海边:
“你往那边走就行了!一般在沙滩边的独栋小屋外,都贴有租住方法与费用表格,照著上面做就行。”
这样吗?
那倒简单了!
苏北旬点点头,接过打包好的画像,无视大妈继续的推销,吹著舒坦的威风,慢悠悠朝著海边走去。
沿途他还在摊位上尝了尝地方特色海鲜料理,尝试性点了份大杯的冰镇啤酒,但对那股涩味却不太喜欢。
到处都是吆喝打闹的声音,无比热闹,和溧阳市如今的沉寂完全是两个极端,就像不在同个世界一样。
苏北旬一时间百感交集。
但毋庸置疑,他更喜欢在这种轻鬆的氛围里活著!希望能在这里將他的霉运洗个乾净。
怀揣著对新生活的期待。
苏北旬一路吃吃喝喝,放鬆著紧绷已久的心弦,在月亮的轻抚下,终於到达了海边的独栋別墅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