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场面
城墙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般的景象。
他们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发生了什么?
林大人————他做了什么?
这个世界就仿佛被劈成了两半?
“这————这是————神仙手段————”一名老兵喃喃自语,然后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朝著那道金色天际线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他的举动,像是一个信號。
一个接一个的士兵,都跪了下去。
他们不知道该向谁祈祷,他们只是本能地,对那创造了眼前这一幕伟力,献上自己最卑微的敬意。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力量了。
这就是圣皇选出来惩治魔人的镇武司司长吗?
之前还保有怀疑的成员,现在全部压下了內心那股不解。
而杨过站在城头,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激动与震撼。
他想起了郭伯伯。
想起了他毕生追求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为了这个理想,他守护襄阳数十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最终,他却被那邪神,和自己一样,破坏了原本可以幸福美满的家庭。
何其悲哀,何其讽刺。
而现在,林白,这位新上任的镇武司司长,用一种他完全无法想像的方式,只用了一刀,就解决了这个让整个武林,整个大唐都束手无策的灭世天魔。
这才是真正的————守护。
不是靠著血肉之躯去填,不是靠著个人的意志去扛。
而是从根源上,將“问题”本身,直接抹除。
杨过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点执念,那点所谓的“黯然销魂”,在这一刀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和可笑。
他的攻击,是在规则之內,寻找悲伤与消亡的极致。
而林白的攻击,是直接修改规则。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但眼角却有泪水滑落。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念诵著经文。
他感受到的,比其他人更多。
在那道金色天际线出现的瞬间,他感觉到,笼罩在这片天地间的那股,源自“森之黑山羊”的,冰冷、疯狂、充满了污染性的宇宙恶意,被硬生生地“切”断了。
就像是拔掉了网线。
这片被污染的区域,与它背后的那个邪神,失去了联繫。
这才是最关键的。
林白这一刀,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破坏,更是概念上的“净化”与“隔离”。
他以一人之力,为这个世界,爭取到了一片乾净的“安全区”。
这等功德,无量。
魔域之中。
林白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光刃。
刀刃上的光芒,正在缓缓散去。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切割效果不错,整齐。”
在他面前,那棵巨大到遮天蔽日的肉树,从树冠的中心,到最深处的根系,都被一道笔直的金色细线,完美地分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
没有鲜血,没有能量逸散。
就像是用最精密的雷射,切割开的一块豆腐。
那张属於黄蓉的脸,也被分成了两半,两边的脸上,都还凝固著那最后的茫然与不解。
——
紧接著,变化开始了。
被金色天际线分割开的肉树,开始“溶解”。
不是燃烧,不是崩溃,而是溶解。
构成它身体的那些扭曲的血肉,疯狂的眼球,交缠的肢体,都在快速地失去“顏色”
和“实体”。
它们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从这个世界上,被乾净利落地抹除。
这个过程很快。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那棵曾经代表著无尽恐怖与绝望的参天巨树,就彻底消失了。
连带著,整片由血肉构筑的黑暗森林,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脚下那温热、柔软的“地面”,变回了坚实的泥土。
空气中那股混合著腐烂与花香的诡异气息,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雨后森林的清新。
阳光————不对,是月光。
清冷的月光,第一次穿透了魔域的阴云,洒在了这片刚刚经歷了一场“格式化”的土地上。
一切的污染,都被清除了。
林白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ai生成的刀】,其本质,就是“概念性切割”。
只要他能定义“目標”,它就能將其“切开”。
而他刚才定义的目標,是“整个魔域內的污染”。
墨璃传授的精神力扫描技巧,以及之前连结过【人理】这种阿赖耶识的底子一更是让林白完整地【锁定】了整片魔域。
所以,这一刀下去,所有承载了这些“污染”的载体肉树、怪物、血肉大地,都被当做“病毒文件”,一同刪除了。
釜底抽薪,一劳永逸。
隨著魔域的消散,林白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轻鬆起来。
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精神压力,彻底消失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搞定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棵肉树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物。
不。
还有一样东西。
一片粉色的,晶莹剔透的,仿佛由水晶雕琢而成的桃花花瓣,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淡淡的,温柔的光芒。
那片桃花花瓣,只有指甲盖大小。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通体剔透,仿佛不是凡物。
在清冷的月光下,它內部仿佛有流光在轻轻转动,散发著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柔的气息。
林白伸出手。
花瓣像是受到了吸引,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触手温润,带著一丝微凉。
林白能感觉到,这片花瓣里,不含任何污染,也没有任何邪恶的气息。
它很纯粹。
纯粹的,只剩下了一段记忆,或者说,一个执念。
林白闭上眼睛,將精神力探入其中。
瞬间,一段段破碎的,断断续续的画面,涌入了他的脑海。
“靖哥哥,你看,这桃花开得多好!”
桃花岛上,一个穿著嫩黄色衣衫的少女,巧笑嫣然,拉著一个憨厚的青年,在桃林中奔跑。
“靖哥哥,你累不累?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叫花鸡!”
篝火旁,少女將一只烤得金黄的鸡,递给了身边的男人,眼中满是爱意。
——
“爹,女儿不孝————”
病榻前,曾经的少女,如今的妇人,脸色苍白,对著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靖哥哥————杀了我————求你————”
黑暗的房间里,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畸变,她用尽最后的理智,对著那个她深爱了一生的男人,发出了最绝望的哀求。
“我————不想————变成怪物————”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一声若有若无的,充满了不甘与解脱的嘆息。
林白睁开眼睛,看著掌心那片安静的桃花瓣,沉默了。
——
他明白了。
这是黄蓉,在被“森之黑山羊”彻底吞噬前,用尽最后的人性与力量,从自己的灵魂中,剥离出来的一点“自我”。
她將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最珍视的记忆,都封存在了这片花瓣里。
她希望,在自己彻底沦为魔物之后,有人能找到它,能记住,曾经有一个叫黄蓉的女子,深爱著她的丈夫,她的父亲,和这个世界。
而不是只记得那个名为“黑森女妖”的怪物。
林白那一刀,斩断了污染,抹除了魔域。
也同样,將这片被重重污染包裹、深埋在魔物核心的桃花瓣,给“解放”了出来。
“也算,给了你一个体面吧。”
林白轻声说道。
他屈指一弹,那片桃花瓣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远方。
它飞去的方向,是东海,桃花岛。
叶落归根。
做完这一切,林白环顾四周。
曾经的血肉魔域,已经变成了一片空旷的林间空地。
除了地面上还有一些战斗的痕跡,已经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灭世级的恐怖事件。
威胁,已经彻底解除了。
林白抬头,看了一眼襄阳城的方向。
城墙上那群人,现在估计已经惊讶得不行了。
是时候回去了。
他心念一动,发动了【走楼梯啊】。
眼前的三维世界,仿佛再次被拉扯、扭曲、降维。
他与襄阳城墙上的“熟人”杨过之间,在意识內宛若存在一条代表著“关係”的线条,清晰可见。
林白抬起脚,朝著那条线,平静地走了一步。
襄阳城外。
那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天际线,在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后,缓缓地消散了。
但它带来的震撼,却永远地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而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片黑暗森林的变化。
隨著金光的消失,那片如同活物般,散发著无尽恶意的森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不,用枯萎来形容,並不准確。
它是在“消失”。
构成森林的那些扭曲的树木,正在化作点点黑色的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大地在恢復它本来的顏色。
那股笼罩在天地间的邪恶意志,也如冰雪般消融。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那片存在了不知多久,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移动地狱,就这么————
没了?
没了。
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夷为平地的,空旷的荒野。
而原本围困著襄阳城的,那黑压压的,无穷无尽的怪物大军,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它们没有哀嚎,没有挣扎。
只是在黑森林开始消散的那一刻,它们的身体,就齐齐僵住,然后像是被风化了千年的沙雕,轰然崩溃,化作了一地的黑色粉尘。
风一吹,就散了。
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城外,看著那片恢復了正常的土地,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场持续了数日的,让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足以毁灭襄阳,甚至毁灭整个大宋的滔天魔灾————
就这么————结了?
被一个人,用一刀,就给解决了?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一名士兵颤抖著,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嚎陶大哭。
他的哭声,像是一个开关。
压抑到极点的绝望,在瞬间转化为劫后余生的狂喜。
“贏了!我们贏了!”
“啊啊啊啊!!”
“我们活下来了!!”
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襄阳城。
士兵们相拥而泣,武人们仰天长啸。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自己得救了。
而杨过、洪七公和一灯大师,则依旧站在城头,目光复杂地看著那片空旷的荒野。
他们心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林大人他————”杨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去哪了?”
一刀劈完了boss,然后————人就不见了?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各位,在聊什么?”
三人瞬间回头。
只见林白,不知何时,已习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他身上一尘不染,气息平稳,手里还端著一杯————不知道从哪里涛来的热茶。
仿佛他不是去单刷了一个灭世级boss,而是去后花园散了个步。
而他出现的无声无息,就像他消失时一样。
林白就这么站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城墙上,原本震天的欢呼声,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年轻的盲经司司长身上。
眼神里,有震惊,有茫然,有狂热,但更多的,是如同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杨过、洪七公、一灯大师三人,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锯。
他们刚才还在猜测林白去了哪里,结果下一秒,人家就直接出现在了身后。
这种神出鬼没的手段,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
“林————林大人————”
杨过最先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对著林白,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他发自肺腑,心悦诚服。
“杨过,代襄阳全体军民,谢过林大人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很大,充满了激乂。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城墙上,幸有还站著的士兵和经人,全都“哗啦”一声,单膝跪亏。
“谢林大人救命之恩!”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直衝云霄。
他们或许不明白刚並那道金色天际线代表著什么,但他们都清楚亏知道,是眼前这个男人,以一己之力,拯救了他们幸有人的性命,拯救了整座襄阳城。
林白看著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场景,有些无奈弓挠了挠头。
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大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