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空著,只有那个“女客户”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正优雅地翻看著一本服务册。
店里很安静,里间办公室的门虚掩著,传来隱约的说话声,是崔兰珍的声音,似乎在和谁交谈,语气有些迟疑和为难。
“请问您找谁?”女人抬起头,看向陈耕,笑容温婉,眼神却飞快地在他身上扫过。
“我……我找经理。”陈耕强迫自己镇定,目光看向里间。
“经理正在里面接待客户呢,您稍等一下可以吗?”
女人声音柔和,站起身,似乎想挡住陈耕的去路。
就在这时,里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拉开,崔兰珍脸色有些发白地走了出来。
看到陈耕,她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惊讶和一丝慌乱:“小耕?你怎么来了?”
陈耕刚要开口,办公室內,那个男人猛地窜出,一把冰冷的、形状怪异的三棱刮刀,已经抵在了崔兰珍的颈侧!
同时,他另一只手迅捷如电,扣住了陈耕的手腕,猛地將他拽进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妈!”
陈耕惊怒交加,想要挣扎,但对面男人的手如同铁箍,力量奇大。
那刮刀锋刃紧贴母亲皮肤,让他不敢妄动。
“都別动,別喊。”
男人声音沙哑低沉,带著西北口音,眼神凶戾。
“这是你儿子?来得正好!老太婆,给你儿子说说,你那好姐妹於秀莲,到底躲哪儿去了?不说,我先在你儿子身上开个洞!”
崔兰珍嚇得浑身发抖,但看到儿子被制,反而生出一股勇气,颤声道: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我不知道秀莲在哪!她昨天就说在別墅干活,后来电话打不通……”
“还嘴硬?”男人手上加力,刮刀在崔兰珍脖子上压出一道白痕。
女人也走了进来,反锁了办公室门,脸上温婉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
她从手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根泛著蓝汪汪光泽的细针。
“老太太,我们没耐心。再不说,这针上的毒,让你儿子尝尝滋味,保证他后悔生出来。”
女人声音依旧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慄。
陈耕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悔恨!
太蠢了!
明知道是职业杀手,还自以为是地衝进来!
非但救不了母亲,还把自己也搭了进来,成了要挟母亲的筹码!
自以为有情报就能掌控一切,却忘了在绝对暴力和危险面前,他那点小聪明和系统情报,根本不堪一击!
如果这次能侥倖活下去……
陈耕发誓,再也不会如此鲁莽!
“別伤害我儿子!”
崔兰珍哭喊道:“秀莲她……她昨天下午是打电话说她在一个大老板的別墅,还叫她儿子晓强过去了,后来就没消息了!电话根本打不通!我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啊!求求你们,放了我儿子,不关他的事啊!”
“別墅?哪个別墅?老板叫什么?”男人逼问。
“她没说啊!就说在恆达花园……”崔兰珍慌乱道。
恆达花园?
的確听说昨天那里发生火灾……难道目標已经死在里面了?
还是跑了?
不管怎样,这老太婆看来是真不知道具体下落。
但既然来了,就不能留活口,尤其是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小子,看到了他们的脸。
男人眼中杀机一闪,抵著崔兰珍的刮刀就要用力。
女人也拈起了毒针,对准了陈耕。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办公室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连同门框,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地踹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一道高挑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撞入!
郎贺贺!
她根本没走正门,而是从家政公司侧面小巷破窗而入,直扑此处!
她动作却快如闪电,在男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一记凌厉如战斧的侧踢,狠狠扫在他持刀的手臂关节处!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男人惨叫一声,刮刀脱手飞出!
郎贺贺毫不停留,另一只手肘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胸口!
“噗!”男人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砸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在墙上,软软滑落,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龙哥!”
那女人大惊失色,手腕一抖,三根淬毒蓝针化作寒星,成品字形射向郎贺贺面门和胸口!
同时她自己也揉身扑上,五指成爪,指尖隱隱泛黑,直插郎贺贺咽喉,竟是极为阴毒的招式!
郎贺贺眼神冰冷,在间不容髮之际拧身摆头,两根毒针擦著她的耳际和肩头飞过,钉入后面的文件柜。
面对插喉的黑爪,郎贺贺不退反进,右手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扣住了那女人的手腕,发力一扭!
“啊!”女人痛呼,手臂被扭到背后。郎贺贺左膝抬起,狠狠撞在她后腰要害!
女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瘫软下去,但眼中却闪过一抹决绝和深情,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推郎贺贺,嘶声对昏迷的男人喊道:“龙哥……走!”
原来,刚才被郎贺贺击飞时,男人虽然重伤昏迷,但那女人在射出毒针的瞬间,也悄悄將一个小巧的烟雾弹和一枚手雷滚到了他身边。
“砰!”烟雾瞬间爆开,遮蔽视线,同时强烈的闪光和巨响在狭小空间內炸开!
郎贺贺反应极快,闭眼侧身,將最近的陈耕和崔兰珍扑倒在地,用身体护住。
陈耕只觉耳朵嗡鸣,眼前白茫茫一片。
待烟雾稍散,闪光效果过去,只见办公室窗户破碎,男杀手的身影已然消失。
那女人倒在血泊中,看著“龙哥”消失的窗口,脸上露出一丝悽然却又解脱的笑容,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她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囊,已然气绝。
那最后的呼喊和牺牲,只为给男人换取一线渺茫生机。
郎贺贺迅速检查了一下女人,確认死亡。
她脸色冰冷,按下耳麦:“目標逃脱一名男性,手臂骨折,內伤严重,应跑不远。封锁周边三公里区域,逐户排查!”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惊魂未定、扶著母亲、脸色惨白的陈耕面前,目光复杂地看著他。
“陈耕,”郎贺贺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还有,关於你昨晚承诺的情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