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一人之下:某科学的术士
    “师父,弟子不是那个意思……”
    诸葛衍刚想开口解释,他从来没有让师父左若童就此放弃修炼逆生的意思。
    哪怕三重不能返一,可逆生三重仍旧是整个异人界最顶尖的术法之一!
    与现在的区別,无非就是不用再顶著一个虚假的“玄门”的名头罢了。
    可放眼整个异人界,除了像龙虎山天师府那些极个別的,祖上出过羽化飞升的人物的玄门以外,明明其他大大小小的普通门派不计其数!
    一个门派,追求的从来都不应该是什么通天,而是传承!
    然而,左若童似乎是误解了诸葛衍的想法。
    “我知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若这『道』是假的,死在求真的路上,也好过浑浑噩噩地抱著一个幻梦苟活!”
    他走到诸葛衍面前,双手重重按在诸葛衍的肩上,目光灼灼。
    “衍儿,你心思通透,慧眼独具,能看穿这『通天之路』的虚妄,为师……很欣慰。
    你走的那条『玄机』之路,或许才是真正能窥见大道的坦途。
    为师不会拦你,更不会要求你放弃自己的道。
    但为师的道……就在这里。”
    说著,左若童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光芒。
    “这最后一步,这三重返一,为师必须亲自去走一遭!
    用这副残躯,用这条性命,去亲身验证!
    若成,则为三一门、为天下异人开闢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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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败……那便用我的血,彻底洗去这『通天』的虚名,为后来者警醒,也……为你们的路,扫清这最大的障碍!”
    他鬆开手,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却又异常平静的笑容。
    “衍儿,你无需劝我。这,是为师的选择。
    明日陆家寿宴之后,待诸事稍定,我便返回三一门,正式闭关,衝击那……最后一重。”
    他张了张嘴,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沉重到几乎窒息的嘆息,以及一个带著无尽敬意的躬身。
    “弟子……明白了。”
    “若师父执意如此……弟子……唯有……为您护法。”
    可出乎诸葛衍意料的是,对於自己护法的请求,左若童却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
    “用不著。”
    “啊?”
    诸葛衍抬头,眼中闪过一抹茫然。
    不会是自己戳了三一门的老底,现在师父开始有些不待见我了吧?
    “你个小傢伙,跟著我这老人家凑什么热闹?
    衍儿,你的路不在山上,还记得你当初初来山上时问我的问题吗?
    如今你的逆生和玄机已然逐渐步入正轨,为师能帮到你的,也不多了。
    关於这个世界是否真实,只有你自己去看,去经歷。
    看的多了,经歷的多了,自然会得出答案。”
    “师父,您这不会是打算赶我下山吧?”
    诸葛衍苦著脸开口道。
    “什么叫赶你?”
    左若童一脸没好气的瞪了瞪眼睛。
    “你就当这是为师你对你考验!五年,为师给你五年的时间下山歷练,这也是为师给自己留下的期限。
    五年之后,无论你是否得到答案,为师是否突破三重,我们都在山门重聚,如何?”
    听到这句话后,诸葛衍內心也是顿时鬆了一口气。
    幸好,师父並没有要赶自己走的意思。
    不过,要我下山歷练五年吗?
    怎么个歷练法?我总不能到时候什么事儿也不干,就在异人界瞎晃悠吧?
    就在诸葛衍皱眉思索之际,左若童也是再度开口道:
    “一时想不出来下山干嘛也別著急,慢慢想,我们还有时间。”
    说著,左若童也是重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啊……衍儿,你给为师的这个惊喜,可真不小啊……”
    “额……”
    诸葛衍扯了扯嘴角。
    惊喜么?
    我怎么感觉更像是惊嚇呢?
    “好了,你快回房休息去吧,明天一大早,我们还得出发去陆家呢。”
    “是,师父。”
    诸葛衍抱拳,转身打算离开。
    可就在他刚一只脚迈出房间之时,身后左若童的声音却是再度响起。
    “回去之后,好好跟你陆师兄聊一聊。
    他没有別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心肠好,你们师兄弟俩,早点把话讲开。
    別到时候去了陆家寿宴,还惹人笑话,说我们三一门门人一点同门之谊都没有。”
    “是,弟子明白。”
    ……
    回到房间后,陆瑾还没有睡。
    此时此刻,他正盘坐在床榻上,闭眼打坐修炼著。
    在听到诸葛衍进屋的动静后,陆瑾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父都跟你聊什么了?怎么一下子聊了这么久?”
    “没什么,跟师父討教了一下有关逆生三重的事情。”
    诸葛衍半真半假地回答道。
    “討教?你的逆生又要突破了?”
    “怎么可能……只是修炼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问题罢了。”
    诸葛衍摇了摇头。
    “哦……”
    伴隨著陆瑾的话音落下,房间內也是重新恢復了寂静。
    两人都沉默著,就这样大眼瞪著小眼,谁都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
    房间內,烛火摇曳,將两人沉默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气氛凝滯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陆瑾盘坐在床榻上,看似闭目调息,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显僵硬的坐姿,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诸葛衍则坐在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想著方才师父左若童的临別之言,他也是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瑾的心肠是好的,只是看待问题的方式不同,这点诸葛衍从未怀疑。
    自己那天的处理方式,確实过於直接,甚至有些冷酷,忽略了陆瑾感受他人痛苦的柔软內心。
    就像方才与师父的对话,倘若真的因此“害死”了师父,那他到时候就算是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陆瑾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几日的沉默赶路,他並非没有反思。
    诸葛衍的话虽刺耳,但冷静下来想想,並非全无道理。
    自己当时只想著保护那对母子免受一时之痛,却下意识地迴避了真相终將到来的必然性。
    这何尝不是一种软弱?一种对残酷现实的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