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酒碗什么时候掉在地上摔碎了都不知道。
吕慈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诸葛衍。
吕仁眼中精光爆闪,心中对诸葛衍的评价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高台上,天师张静清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看著自己那不可一世的孽徒此刻像个泥鰍一样被封印在泥坑地下。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笑憋的。
左若童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隨即化为瞭然,最后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好一个示敌以弱,好一个步步为营,衍儿,你这算计,著实就连为师都有些意外啊~”
寂静持续了几秒。
“我的天!张师兄被……被泥巴埋了?!”
“诸葛衍!牛逼!!!”
“这……这算贏了吗?算吧?肯定算啊!”
“太狠了!太绝了!诸葛兄弟我服了!”
“等等,被这么压住,这位张师兄不会出什么事吧?”
……
惊嘆声、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捲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泥坑,以及坑边那个虽然狼狈却眼神明亮的少年身上。
看到这一幕后,左若童虽然內心也为自己这个小徒弟感到骄傲,但表面上还是佯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胡闹!衍儿,让你跟天师府的道友切磋,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做什么?
还把人张小道友埋在地下,成何体统!还不赶紧把人放出来?!!”
不等左若童的话音落下,一旁的张静清便是笑呵呵的出言劝阻道:
“左门长息怒,既然是演练,自然就有输有贏。
放心吧,以我那蠢徒的金光水平,这点深度的泥水一时半会儿还奈何不了他。”
说著,张静清不但没有著急让诸葛衍放人,反而是扭头对著他竖了竖大拇指,接著笑盈盈地开口道:
“小兄弟,別著急把那孽障放出来,就让他在地底下好好冷静冷静!
一天天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现在好了,终於因为自己的骄傲轻狂栽了跟头了吧?
刚才那一脚,踩得好!!!”
听完张静清的话后,诸葛衍一时间也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自家徒弟都被埋了,当师父的不但不著急救人,反倒是“落井下石”,巴不得自家徒弟被多埋一会儿。
看来天师府这一脉,抽象那都是一脉相承的啊……
就在诸葛衍內心还在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听张静清的话时,一旁的左若童却是及时出面帮自家徒弟解了围。
“天师,我知道张小兄弟护身手段高明,可方才那种深度,人埋的时间久了终究还是有所隱患。”
“这……”
眼见张静清的口风有所鬆动,左若童也是很有眼力见的扭头看向诸葛衍。
“好了衍儿,快去把人放出来吧。”
“是,师父。”
诸葛衍抱拳领命。
坤字,土河车!
在接连使用了数次土河车之后,原本灌满坑洞的泥浆这才被一一挖出。
然而,不等诸葛衍挖到底,下一秒,泥壳突然被狂暴的金光瞬间炸碎,泥点如同密集的霰弹般向四周激射,打在坑壁上噼啪作响。
一道人影裹挟著浓郁的金光和泥腥味,猛地从坑底窜出,重重落在坑边。
全场死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刚刚“出土”的身影上。
狼狈,前所未有的狼狈!
之前那个慵懒隨意,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的天师府高徒,此刻已荡然无存。
只见张之维那身宽大道袍,此刻已然被厚厚的、湿漉漉的泥浆彻底浸透。
原本飘逸的布料变得沉重无比,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轮廓。
袍角、袖口甚至衣襟处,都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浑浊的泥水,在地上迅速积起一小滩。
那头仅用木簪隨意挽起的乌黑长髮,此刻彻底散乱。
木簪歪斜欲坠,几缕湿透的乱发黏在额前,糊著泥浆。
他那张原本写满轻狂的脸庞上,更是东一块西一块地沾满了泥点,额角甚至滑稽地贴著一片枯叶。
此时此刻,这位天师府高徒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慵懒从容?
活脱脱一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野人!
张之维站定后,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显然刚才在坑底强行爆发雷法衝破泥浆封印消耗巨大,且被泥浆挤压得有些气血翻腾。
他急促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浓重的土腥气。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满是被算计的憋屈,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恼!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抹一把脸上的泥水,手抬到一半却又硬生生顿住。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土腥味和令人窒息的尷尬。
之前那些惊嘆诸葛衍“牛逼”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想笑又不敢笑的目光,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在张之维身上。
陆瑾强忍著笑意,肩膀不断耸动。
让你刚才戏耍我,张之维啊张之维,你也有今天~
“诸葛小兄弟,好手段!”
这几个字,张之维说的时候紧咬著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硬挤。
显然,对於方才自己的落败,他还是心有不服。
倘若不是诸葛衍装唐示弱,甚至还挖陷阱阴了自己一手,自己怎么可能败得如此狼狈?
不!
如果自己一上来就火力全开,用雷法压制对方的话,自己根本就不可能会输!
“咳咳……”
左若童强忍著笑意,清咳两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衍儿,还愣著做什么?快向张小道友赔个不是!
切磋而已,怎可……嗯……弄得如此……呃,不体面。”
显然,就连左若童似乎也找不到一个更委婉的词,来形容张之维此刻的状態了。
诸葛衍立刻会意,对著张之维的方向,抱拳躬身,语气诚恳。
“张师兄,承让了!小弟方才情急之下,手段粗鄙了些,多有得罪,还望张师兄海涵!
师兄金光咒与雷法造诣精深,小弟佩服之至,若非借了地利取巧,小弟绝无半分胜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