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铭这话，直接说到了眾人的心坎上。
的確，他们能打下来，这点就连刘家铭都不怀疑。
可刘家铭的话却也是实话。
完好的地堡和残破的地堡，那是有本质区別的。
直白的说，他们就算守不住，但毁了地堡却也是轻而易举。
“行，这交易倒也能接受，不过我要的是完整的地堡，包括地堡里面的各项设施，都是完整的。”孟十三没有过多犹豫，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这和他之前的態度是截然不同的，当然，如果能用江水换一座完好无缺的地堡，他当然乐意。
“没问题。”刘家铭答应得也很痛快，“你明天就可以去接受地堡，至於江水，到时候你放在四號入口就行。”
他也很激动，执掌基地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派人研究过葬魂江，甚至也曾试图获取江水，可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终究是一场空。
如今有这样的机会，他当然愿意。
再说了，那个地堡已经曝光了，早晚会被孟十三盯上，与其毁了不如换取一些实实在在的利益。
至於是不是资敌，呵呵，他还真不在意。
对他来说，孟十三发展得越好他越开心。
路嘛，总归是更多人走才更宽阔，在这一点上，刘家铭也好，李貌然也罢，倒是惊人的相似。
“我这里有一些试验数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交易。”见他们交易达成，李貌然也是心痒难耐，“放心，绝对是你用得上的，毕竟这不是一锤子买卖，只有你能拿出江水，这种交易也绝不止一次。”
原本还想问问具体数据的孟十三，闻言当即笑道：“行，成交。”
李貌然这话倒是提醒了他，这些人要江水绝对不可能只是一锤子买卖，第一次的重心肯定都在研究上，未来要的只会更多。
再没有彻底解决取水的问题前，这就是他一个人的独家买卖。
想通了这点，孟十三的交易就顺畅了许多。
就连北斗辰和温时新都用一些资料完成了交易。
可有意思的是，再也没有人提及关於耀阳的话题，好似所有人都对其三缄其口一般。
孟十三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可也没再纠缠，就目前来说，这至少算不得坏事。
敲定了交易，北斗辰等人也只是看了一眼耀阳消失的方向，便悄然离去。
看得出来，眾人的神色都很凝重。
“十三，这买卖我们是不是亏了？”
王五小声问了一句。
“如果你没有获取江水的办法，那这笔买卖肯定就亏了，可如今只有十三能获取江水，那这买卖就不亏。”一旁的杨九轻声说道，“对我们来说，终归是无本的买卖。”
“今晚先这么著，大家都先休息。”孟十三见眾人都看向自己，也是立马说道，“既然耀阳没有恶意，也不用提心弔胆的。
我们要是紧张起来，身后那些人只会更紧张，都放轻鬆些。”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了王五，“你回去就跟大家说，只是有人来和我们做了个交易而已，不用刻意隱瞒耀阳的存在。
但也不要亏大耀阳的威胁，明白么？”
“懂了，那我这就回去。”王五说完，带著人转身就走。
孟十三又看向顏知予一群人：“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就去接手那个地堡，估摸著刘家铭今晚就会將地堡腾出来。
一直没有个棲身之地也不是个事儿。”
“我们晚上还是守夜吧，这荒原……”
没等顏知予说完，孟十三便摆了摆手：“有几个人轮流守夜就行，现阶段，估摸著所有人都想看看我们能走多远，別以为温时新做出了承诺就不会盯著我们，我敢打赌，这傢伙现在都在盯著我们的一举一动。
不过也无所谓，大家都有各自的诉求，挺好的。
至少现阶段的我们是安全的。
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
孟十三算是看明白了，这些傢伙压根就不想对他们如何，说到底，还是想看看他们能不能打破这个世界的僵局。
哪怕是地堡里的那几位也是如此。
加上他是目前唯一能在葬魂江取水的人，大家这会儿更不会对他如何。
既如此，他还担心什么。
“那行。”顏知予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
孟十三却是没回去，而是抱著二二走进了荒原。
倒不是他担心什么，而是他想看看耀阳会不会偷偷的来找他。
顺便他也想问问包子的情况。
从耀阳出现到现在，包子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一夜，註定又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
“包子，死了没，没死吱个声？”
荒原中，孟十三一遍又一遍地呼唤著包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子才悻悻地说道：“那傢伙走了？”
“走了。”孟十三连忙问道，“你什么情况，嚇得话都不敢说了？”
“我哪儿能想到，那傢伙真的甦醒了。”包子仿佛在拍著自己的小胸脯，惊魂未定地说道。
“你认识祂？”
“谈不上认识。”包子说道，“但那傢伙，你最好还是別招惹，祂要是疯狂起来，別说你，就是加上温时新、北斗辰、沈默你们所有人都不够祂收拾的。”
“祂到底是谁？”孟十三是真好奇了。
包子胆子向来不小，可面对耀阳却畏畏缩缩。
“祂？”包子说道，“不能说的，不过你仔细想想，让能温时新、北斗辰这些傢伙都三缄其口的，你难道还猜不出来？”
“不会吧！”孟十三脑瓜子顿时嗡嗡的。
“就是。”包子说道，“不过你最好別念叨祂，祂能感应到的，对了，祂刚刚来做什么？”
“祂就是和我做了个交易，让我把之前收集的葬魂江江水给祂，倒是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孟十三说著，也是露出了疑惑。
包子闻言，比他更疑惑。
“江水？”思量了片刻，包子这才说道，“祂要那玩意儿干嘛？准確来说，这本身就是祂的吧？
还用得著跟你做交易？”
“江水本身就是祂的？”孟十三一脸不解。
“对啊。”包子说道，“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祂的。
除了你们这些人以外，因为你们都是被温时新他们弄过来的。
可真要说起来，既然来到了这里，也可以算作祂的。
在这里，祂的规则高於一切。
按理说，祂这会儿就算不是陷入了死寂，也是在沉眠养伤，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之前我还只当祂是侵蚀了小丫头的意识，感情这傢伙早就甦醒了？”
包子一边说著，一边觉得不可思议，“最离谱的是，我逆流时光回来的路上，居然都没听到任何关於祂的只言片语？
奇了怪了。”
祂是真的无法理解。
耀阳这样的存在，一定会在时光中留下痕跡的，可祂真的没有听过任何关於耀阳的消息。
“那祂为什么还要和我交易？”孟十三也不理解了。
既然这葬魂江都是祂的，祂犯得著和自己来交易？
“你说，祂有没有可能是刚刚甦醒，暂时失去了对葬魂江的控制权？”孟十三提到了一个可能性。
“不可能。”包子说道，“就算祂彻底沉寂了，也不会失去对这一切的控制权。
真要说起来，只有三个可能性。”
“哪三个？”孟十三问道。
“一、祂只是做给所有人看，藉此机会告诉所有人祂回来了，也可能是在麻痹谁。
二、祂要交易的不是江水，而是江水里面的东西，恰恰被你取水的时候带走了。
三、葬魂江是在祂沉寂之后，別人带过来的。
除此之外，我找不到第四种可能性。”
“我倒是更倾向於第二个。”听包子说完，孟十三立马接茬道，“你看，荒原一直就有一双巨眼的传说，现在来看，这双眼睛就是祂。
这么说来的话，祂早就在告诉所有人祂回来了。
只是没几个人当回事罢了。
至於第三条，祂就算暂时无法掌控，可如你所说，目之所及都属於祂，对祂而言最多是花些时间罢了。
唯有第二条，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葬魂江里可是孕养著无数人的意识，也就是代码。
我感觉祂应该是为了这个来的。”
孟十三很快就说服了自己，的確，也只有如此，才说得过去。
“你的意思是说他想培养新的人类？”包子瞬间就明白了孟十三的意思，当即也是一脸的惊疑，“这么说的话，还真说得通了。
人类就是代码加上我们被创造出来的，祂如今有了代码，江水又能成为代码的载体，祂真有可能创造出新的人类。
只是到时候那还能不能称之为人类，就不好说了。
搞不好，弄出个水族也说不定。”
“真到了那时候，我们就成对手了。”
孟十三说完，抓了抓头髮。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不想成全这耀阳。
可问题是他没能力阻止……
“真要是如此，你们的麻烦就大了。生命初期是有严重的排他性，而且真要让祂成功了，那么不管是水族还是什么族，就是这个世界的土著，荒原对祂们的影响微乎其微。
可他们要发展，必然会挤压你们的生存空间。
到时候你们的处境可想而知。”
包子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他们还是耀阳一手缔造的，耀阳也绝对是支持他们的。
毕竟生命对於祂而言，可不单单只是一时乐趣，更是祂能走得更远的根基。
总而言之，你们摊上大麻烦了。”
“能不能阻止祂？”孟十三连忙问道。
包子摇了摇头：“对祂们来说，创造生命本就是祂们必须要做的，阻止，你现在阻止祂，祂一定和你不死不休。
现在还能容忍你们，就是因为祂还没成功，你等著看吧，如果祂耗尽了葬魂江里所有人都没成功，祂还是会拿你们开刀的。”
“这么说，我们不管怎么做，都是死路一条？”
“除非祂彻底看不到希望，或者你能给祂更好的选择。”包子说道，“你根本不明白，创造生命於祂们而言代表著什么。
真要说的话，祂其实也是在自救，也只是想活著。
哪怕祂已经活了无数个万万年，祂还是想活著。”
说完，包子也陷入了沉默。
祂其实能理解耀阳，毕竟谁都想看看未来到底如何。
可祂能理解，孟十三却是理解不了。
“那这么说的话，我现在去取水，其实是侵犯了祂的利益？”孟十三说道，“那为什么我之前取水的时候祂不阻止？”
想到这里，孟十三眼前一亮。
对啊，我之前取水祂为什么不阻止？
包子也愣住了，祂刚刚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你別问我，这我真不知道。”半晌，包子才说道，“也许祂真的还没彻底甦醒，也许葬魂江真是祂沉寂后才出现的，也许祂还会和你交易。
真要如此的话，你倒是不用悲观，毕竟创造生命何其难，这个过程可能一年也可能一万年。
最重要的是，你能控制祂创造的数量，这对你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听到这里，孟十三也是长鬆了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而在基地广场，无数人都呆呆地坐著，自从耀阳出现以后，几乎所有人都没了睡意。
心得多大才能在这时候继续睡觉？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沈默，到现在都还没甦醒。
比如许欣，北斗辰的控制一结束，她又找了个地方继续睡觉。
除了他们还有一些人也睡得很香，不过多数都是小孩子。
像曹二、王五这些人，是一点睡意都没。
一个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另一边的顏知予等人也是如此，除了谢临博倒头就睡了以外，所有人都在低声的交流著什么。
哪怕是在地堡，刘家铭这些人也是聚在一起彻夜未眠。
他们不知道耀阳的来歷，但从北斗辰和温时新这些傢伙的態度来看，这耀阳就是目前最大的威胁。
“要加快后门控制技术的研究，也要加快对江水的研究。”刘家铭说道，“这操蛋的世道，给我们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另外，交易给孟十三的那个地堡，基础设施和研究设备都不要动，再弄些科研设备给他。
如今，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
“行，我这就去安排。”武装部长难得的没有在孟十三的问题上反驳。
他也知道，如今他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孟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