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那不行,这车只能我开
旅行的第一年,两个儿子还时不时打来电话。苏明成和文新结了婚:苏明哲回到苏城,加入“云工坊”项目;听说朱家开始给朱丽安排相亲。
到了第二年,问候渐渐变得稀疏,只在逢年过节时响起。电话里听说,朱丽依然是一个人。
夜幕低垂时,房车停在一片开阔的野地。
甦醒搬出户外桌椅和烧烤架,程含香则像变戏法一样,取出提前醃好的食材。
他笨拙地翻动鸡翅,火候没有掌握好,边缘微微发焦。
她也不恼,接过他手里的烤串,重新刷上酱料,在炭火上轻轻转动。
“含香,没有你我可怎么办?”甦醒咬著她递来的、烤得恰到好处的肉串,含糊地说0
“那就一直跟著我!”程含香用纸巾自然地擦去他嘴角的酱料,语气带著宠溺的玩笑,“总不会让你饿著。”
星空下,老歌配dj,甦醒跟著摇摆。程含香坐在暖黄的营地灯旁,微笑著看著他,偶尔隨著节拍轻轻点头。
她包容著他所有的喜好,打理著他旅途的一切,从不试图约束他年轻的灵魂。
对她来说,能这样陪伴著,看他真实而快乐的模样,就是最好的旅程。
而对甦醒而言,有这样一位完美包容、让旁人羡慕的温柔大姐姐在身边,这一路向西的旅行,確实是梦想中的假期。
深夜,程含香打开车顶天窗。满天星斗如碎钻,洒进深邃的夜空。
“该回去了!”甦醒躺在车尾的大床上,喃喃道。
“好呀!”程含香坐在床头,手抱膝盖,同样仰望著星空。
车內一片静謐,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他们不再说话,共同分享著这片浩瀚。
半个月后,房车缓缓停在熟悉的金融大厦前。阳光刺眼,与旅途中的自然风光截然不同。
车门开启的瞬间,早已等候的人群簇拥而上,奉承与问候声此起彼伏。
“爸,您可算回来了!”
“苏总,欢迎回家!”
甦醒站在人群中央,一身休閒装与周遭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
——
他神情淡然,目光掠过一张张热切又陌生的面孔,只是微微頷首,並未深入任何寒暄。
驾驶座上,程含香没有立刻下车。她透过车窗,目光复杂地追隨著那个被眾星拱月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直到人群隨著甦醒走向大厦入口逐渐散去,她才深吸一口气,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行李。
当她打开那个属於她的储物柜时,动作猛地顿住。
里面没有杂乱的个人物品,只有两样东西安静地躺著:
一本崭新的、单独写著她名字的房產证,和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证件旁,压著一张便签,上面是甦醒龙飞凤字又异常简洁的字跡:安身立命,自由选择。
程含香的眼眶瞬间红了,紧紧住那本沉甸甸的证件。
另一边,甦醒並未走向“大强金融”,而是脚步一转,径直推开“姍姍金融”的玻璃大门。
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员工的目光都聚焦在甦醒身上,尤其是他那头旅途风霜也未能完全掩盖、已然黑白交织的头髮上。
总裁办公室的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拉开。金姍姍站在门口,依旧是那个气场强大的女总裁,但眼底翻涌的情绪出卖了她。
她看著甦醒,没有任何预兆,几步上前,当著所有员工的面,直接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脖颈,献上一个宣誓主权的吻。
没有窃窃私语,没有尷尬迴避,周围员工的目光里,带著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仿佛在见证某个传奇的回归。
一吻终了,金姍姍拽著甦醒挤进办公室,反手“咔噠”关门上锁,將外界彻底隔绝。
空间瞬间变得私密而紧迫。她將他抵在门板上,气息未平,眼神灼灼地说:“捨得回来了?”
甦醒低笑:“一身风尘,三天没洗澡了。”
金姍姍的指尖划过满是胡茬的下頜,语带双关:“你又没有老人味——只有太阳和自由的味道。”
积累的思念化作山呼海啸,席捲了理智————
待风平浪静,办公室里已是一片狼藉,空气中瀰漫著暖昧的气息。
金姍姍慵懒地偎在甦醒怀里,指尖缠绕著他鬢角新生的白髮。
“外面的世界好玩吗?疯够了吗?”
甦醒闭著眼,手掌轻抚滑腻后背,答非所问。“回来立遗嘱。”
金姍姍身体一僵,美眸眯起,带著审视。
“我需要——让位了吗?”
“让什么位?”甦醒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著她,“如今的姍姍金融是你的,从始至终,都跟我没有半毛钱法律上的关係。你让给谁?”
金姍姍愣住了,眉头蹙起。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甦醒反问,语气淡然。
一丝慌乱掠过金姍姍眼底,下意识地抱紧了他,声音低了几分。
“別这样,我害怕。”
“那我最后再教你一招,不为我所有,但为我所用。”
甦醒感受到她的紧绷,安抚地拍了拍后背。隨即坐起身来,目光锐利,瞬间变回金融大佬。
“通过精巧的股权架构设计,实现小股掌大权。既能牢牢控制公司命脉,又能完美隔离个人风险。”
“比如?”
“比如你可以另外控股一家投资公司,这边扶持几个新股东,签订股权抵押合同,然后功成身退。明面上,你不再是姍姍金融的法人,也不再是董事长,不持有大量股份。但是公司的最终决策权,却通过法律文件,牢牢掌握在你手里。”
金姍姍听得入神,眼中的慌乱逐渐被思索和领悟取代。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教她如何自保,还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绑定与託付。
办公室內安静下来,回归后的第一场交融,在资本的冷酷算计与情感的复杂纠葛中,暂时落下了帷幕。
苏家宴会厅內觥筹交错,却在门被推开的一剎那骤然寂静。
金姍姍与江小米一左一右,挽著甦醒的臂弯,踏著同步而优雅的猫步,走进眾人视野。
金姍姍著一身酒红丝绒深v长裙,面料如第二层肌肤,勾勒出饱满曲线。
——
v领深至腰际,边缘碎钻隨步闪烁,裙摆高开衩处,隱约透出修长腿线。脚踩绑带高跟,气场全开,不容逼视。
江小米如同一柄出鞘的冰刃。银灰亮片短裙极简,裙摆短至腿根,衬得双腿笔直利落。妆容清冷,眼神中藏著未被驯服的野性,与金姍姍的明艷形成张力十足的对比。
她们依偎在甦醒身侧,姿態自然如常,仿佛生来就该如此。
不远处的吴非,指节微微发白,身上那套高定此刻显得刻板而无趣。
文新下意识往丈夫身旁靠,脸上掩不住窘迫。
苏明哲与苏明成目光游移,几乎不敢直视这香艷场面,只僵硬地盯著酒杯或地毯,满脸难堪。
甦醒环视一圈神色各异的子女,声音打破了诡异的寂静。
“看来大家都没心思吃饭,那我宣布一件事,即日起,由江小米担任大强金融的监理,全权负责风控与合规。”
话音落下,空气凝固片刻。
苏明成第一个炸毛,他拍案而起,身,脸上满是愤怒与一种被背叛的屈辱。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让一个外人来当监理,您这是要走眾诚的老路吗?”
苏明玉眼中掠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个不学无术的二哥,竟也能一针见血地戳中权力的旁落。
吴非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她甚至没有抬头,优雅地端详精心保养多年的小手。
“公司是爸一手创办的,我相信这是为了公司更好的未来。我们做子女的,顺著心意就是了。”
苏明哲脸色最为复杂,他张了张嘴,眉头紧锁,属於长子的责任感和对父亲决定的疑虑在他脑中交战。
“爸——这么大的事,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
苏明成听著大嫂那番冠冕堂皇的话,脸色更加铁青,他死死盯著父亲,一股闷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几个子女,反应各异,心思迥然,一场家宴,瞬间变成了权力博弈场。
夜色温柔,窗外的灯火为房间镀上一层暖光。
桌上摆满了精心烹製的家常菜,无一不是甦醒偏好的口味。
卸任財务总监一职,退还“大强金融”股份的朱丽,穿著一身简单的棉质长裙,素麵——
朝天,自然流露出一种洗净铅华的从容与真实。
她为甦醒盛了一碗汤,语气平静而坦诚。
“以前——我確实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借著你的势,仗著你的宠,做了糊涂事,惹您伤了心。对不起。”
这份坦诚,比任何精心维护的形象都更有力量。
甦醒接过汤碗,暖意从指尖蔓延。他没有回应道歉,而是沉吟片刻,忽然拋出一个看似不著边际的问题。
“你知道武则天晚年,为什么顶著天下人的非议,也要宠幸张昌宗兄弟吗?”
朱丽微微一愣,隨即眼中漾开好奇的笑意,双肘撑在桌上,双手托腮,像个等待故事的小女孩。
“不知道耶,但我想听。”
看著她这副全然放鬆、带著娇憨的模样,甦醒眼底染上笑意,慢条斯理地解释。
“那时李家和武家斗得你死我活,眼看就要两败俱伤。女帝引入两个毫无根基、只能依附於她的小鲜肉,就像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冷水。”
“所有人的目光和矛头,瞬间对准了这两个新靶子。李武两家为了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量搅乱阵脚,从而不得不暂时放下恩怨,寻求新的平衡————”
朱丽是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隱喻。
有时候,看似荒唐的举动,背后或许是更深远的布局与不得已的苦衷,甚至是一种打破僵局的智慧。
她无心理会苏家的恩怨,但这种被信任、被引导著去看清迷雾的感觉,让她心头暖融融的。
朱丽亮晶晶地看著甦醒,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提议,带著几分青春的衝动与俏皮。
“下次您再去旅行——带上我好不好?最近有句gg词特別火,青春没有售价,疯狂就在当下,穷游,您敢不敢玩?”
甦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语句给逗笑了,故意爭论:“我想开车,我新学了驾照。”
“那不行,车只能我来开,我怕你把我带沟里去了!”朱丽挺直腰板,俏脸微红中带著点小骄傲,隨即又软下语气,眼神里充满依赖与信任。
“不过——如果您执意要开的话,那我只能捨命陪著了!”
“那就说定了,如果有下次,就咱俩。”甦醒低著头扒饭。
“嗯!”朱丽用力点头,笑容在灯光下绽开,纯粹而明媚。
这一刻,拋开了所有身份与利益的纠葛,只剩下可口的家常菜,和两人之间流淌的、
无需言说的理解与陪伴。
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