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源的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刚好卡在天山童姥招式换转的空隙,逼得天山童姥不得不回招。
饶是天山童姥活了九十多年,见过无数英雄好汉,也从来没遇过这般年纪,便有这般武学造诣的年轻人。
那施展到十分嫻熟的凌波微步也就罢了。
此子的剑法每一招都合乎剑意,仿佛天生就刻在天地之间,让你躲无可躲。
若是她没有今时今日这般功力,还真搞不定这小子!
转眼间,二人已经拆了二十余招!
要知道,这可是天山童姥三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她一向眼高於顶。
除了李秋水,和江湖之中那些成名已久的老怪。
谁能有资格与她过十招以上?
但是。
今日,这个唤作方证的小子做到了!
她狂啸一声!
早已经打定主意,今日必要將钟源给拿下,好生炮製一番!
以解心头之恨!
天山童姥的一声狂啸,让那大雄宝殿內的供桌都震得翻了个身,铜香炉滚在地上,香灰撒得满地都是。
廊下的木窗早被那四溢而去的无形真气震得粉碎。
山风卷著松叶吹进来,落得到处都是。
许多江湖人,只感觉到体內真气瞬间紊乱,当即一个个的稳住心神,静气屏息。
江湖诸雄,纷纷变色。
天山童姥內力之深厚,当真是远超他们的想像!
如此更加能体会到直面天山童姥的钟源是何等的厉害。
处於风暴中心的钟源,被天山童姥这一声狂啸压过。
体內真气却是依旧有条不紊!
他所修炼的【心王经】,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非常强大的特质。
压根不受外物所扰!
天山童姥见状,心头不由火起,一声清叱,身形陡然拔起两丈多高!
大喝一声。
“取水来!”
哗!
隨著天山童姥话音落下。
只见那院外,有人將水袋扔了进来。
天山童姥横空一掌,內力狂涌,將那水袋给炸开。
水珠漫天飞舞。
天山童姥身形掠起,双掌一招,一时间,不知已经有多少水珠落在她的掌中!
体內真气,瞬间转为为阴寒內力。
掌中水珠,瞬息之间,已经化作数道薄冰!
钟源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凛。
生死符!
他娘的!
只见天山童姥俯衝而下,双手齐扬,数十点亮晶晶的寒光朝著钟源尽数飆射而去!
竟是一口气发出了三十六枚生死符!
直接覆盖了钟源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的方位,饶是凌波微步再巧,也没法全部躲开。
钟源当机立断,知道不出底牌是不行了。
当即,长剑横扫而出。
一式【斩月】!
舞成一团青白色的光网,只听得叮叮噹噹一阵乱响,大半生死符都被剑刃震得撞在四周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
【藏星】掠起,剑光犹如那点点繁星,呼啸而出。
剑气震盪!
將那剩下的一小部分生死符,尽数消解而去!
钟源没有停手,剑尖之上,白光生起,犹如煌煌大日,耀眼无比!
【惊煌】一出!
璀璨夺目!
直指那天山童姥!
这一剑,速度奇快无比!
剑气从那白虹剑中,激射而出!
直接朝著天山童姥射去!
这一下。
天山童姥瞳孔一缩,面色一变,並不后退,而是双掌齐出!
狂暴的真气,从她的手中轰出!
轰!
瞬息之间!
剑气与真气,在半空之中相撞!
一道无形真气涟漪,朝著四周,瞬间挥散而去!
瞬间,震盪得那大雄宝殿之中,又是一阵叮呤咣啷的响动!
那不远处的松树的几截树枝,都被截断!
那真气余波,散到后边的那诸多江湖中人的身上,直接让一些內力浅薄之人,面色一白!
天山童姥眼中怒火,不停的升腾而起!
她身形后掠,落在那大雄宝殿之上。
死死的盯著钟源,眼中的滔天怒火,藏也藏不住。
只听得她暴喝一声!!!
“是你!!!”
“是你杀了小符!”
“是你害了我灵鷲宫麾下一十三条人命!”
“好好好!”
“今日,新仇旧帐,一併算了!”
“本尊若不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本尊誓不为人!!!”
哗!
天山童姥纵身掠下,速度比之刚才,竟然又快了三分!
她抬手而出,施展出天山折梅手中的“寒梅拗枝”!
钟源咬了咬牙,【斩月】、【藏星】、【惊煌】三招祭出!
也未能伤得了天山童姥!
天山童姥单凭那深厚无比的內力,就直接將他那一式【惊煌】给当下!
当真是无愧当世顶级。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到了这个关头。
天山童姥早已经爆出了真火。
他还有最后一式【归元】!
以他现在的內力修为,若是將体內的一多半真气,都用在这一式【归元】上!
总归能伤到那天山童姥吧!
只要伤到天山童姥,挡住天山童姥片刻。
他就能掠身而走。
呼~~~
顷刻之间,他將精气神凝练到了极致!
抬剑而起!
將体內的七成內力尽数灌注於白虹剑中!
但见他手中白虹剑一振,並不近身扑击,只凭著剑意往空中一引!
只听得嗡的一声悠长剑鸣,一道无形无质的剑气划破长空!
速度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连空气中都划出了微微的裂帛之声。
那无形剑气瞬间衝撞到天山童姥的面前!
天山童姥心头大惊!
没想到钟源居然在与她相距两丈开外的地方,还能將如此猛烈的无形剑气送至她的面前!
这可不是一般的无形剑气!
她只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意裹挟在那剑气之中相衝过来!
她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一招无形剑气,她若是硬抗,必要受到那剑气侵蚀。
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她直接往一旁躲闪,饶是她闪躲得十分之快。
身前的黑绸短衫还是被剑气划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连贴身的月白中衣都露了出来!
嘭!
只听得那后方的大雄宝殿之中,轰然一声乍响!
大雄宝殿的门柱之上,一个成年人拳头那般大小的洞口陡然出现在门柱之上。
震得一阵灰尘朝著下方不停的落下。
此刻,看到这一幕的那诸多江湖中人,眼眸之中,都是闪过一抹又一抹的江惊骇之意!
“那是……剑气!!!”
“这夺命书生方证,竟然能释放出无形剑气!”
“適才那道无形剑气若是轰在我的身上,我必死无疑!”
“天山童姥竟然躲过去了!”
枯荣禪师那深邃的眼眸之中,顿时爆出一抹精光!
无形剑气!
但並非是大理段氏六脉神剑!
一旁的段正淳一脸惊骇,朝著枯荣禪师问道:“大师。”
“此子,莫非与我大理皇族有关係?”
“不然,他如何能会我大理段氏六脉神剑!”
枯荣禪师摇头。
“不,那不是六脉神剑!”
“而是无形剑气!”
段正淳一脸疑惑。
“六脉神剑不就是无形剑气吗?”
枯荣禪师眼眸之中,莫名之意闪过,悠悠说道:“六脉神剑是无形剑气!”
“但无形剑气,却未必是六脉神剑!”
段正淳听到这话,心头一凛!
他也不是废物,自然也听明白了枯荣禪师这句话的意思!
“大师的意思是这夺命书生方证,竟然身怀不亚於我大理段氏六脉神剑的无形剑气?”
枯荣禪师低声说道:“天下江湖间,竟然出了这等人物!”
“当真是江湖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一旁的慕容復、乔峰、玄寂、玄痛等人,听到枯荣禪师和段正淳的对话,皆是神色各异。
枯荣禪师沉声说道:“大理段氏六脉神剑,有质无形,乃是大理段氏一族的不传之秘!”
“修炼此功,更需极为高深强横的內力,我大理段氏自段思平之后,无人练成此功。”
“就连老衲,也无法练成!”
“此子適才与天山童姥交手,剑法出奇的高,剑意、剑势,都已经是当今武林之中的上上之选!”
“但是,他的內力没有那么高深,不然也不会被天山童姥压著打。”
“他若是有足够深厚的內力,就凭適才他释放出的那道无形剑气,天山童姥必然受伤!”
枯荣禪师这般解释。
让段正淳惊愕万分,他忍不住低呼一声。
“那岂不是说,这方证手握著一门比【六脉神剑】还要容易修成的无形剑气剑谱?”
“若是世间有此剑谱!”
“那……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一旁的玄寂、玄痛二僧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这种事情,著实是太过匪夷所思!
世间,难道还有和【六脉神剑】一般厉害的剑谱,而且,还比【六脉神剑】更容易入门,不受內力所制?
如果,真有这样一门神功剑谱!
那这江湖之中的格局,恐怕都要变上一变了!
毕竟。
大理段氏能有今日,便是靠了当初段思平以六脉神剑威震江湖。
枯荣禪师默然无声。
以他的眼力,也只能是看明白这些。
至於方证是否真的身怀一门与【六脉神剑】有著异曲同工之妙的无形剑气剑谱。
就不是他能看出来的了!
那边。
天山童姥又惊又怒,她將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运到极致,全身骨骼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轻响!
她暴喝而出!
“小子!”
“本尊倒要看看,你的內力能支撑你发出多少道那无形剑气!”
天山童姥內力暴涨,双手齐出,天山折梅手夹著八荒六合的刚猛內力,往钟源身上猛攻而去!
劲气呼啸,砖石碎片乱飞,连莲台边上的汉白玉围栏都被天山童姥的掌力震得坍塌了一块,金漆碎片落得满地都是。
钟源见状,不禁暗骂一句,这老妖婆当真是难缠的很!
不过,事已至此,那只能是迎难而上!
他施展出凌波微步不断躲闪,同时一道接著一道的无形剑气往天山童姥身上发去!
体內所剩不多的三成剑气,在这般挥毫之下,消耗极大!
但数道剑气瞬间齐齐射出,那前方大雄宝殿柱石木屑纷飞,每一道都逼得天山童姥不得不侧身闪避。
天山童姥的內力远在钟源之上,可这无形剑气太过诡异,既没有固定方位,又听不到风声,只能靠著感应剑意躲闪!
一时间,天山童姥也被攻得手忙脚乱。
但天山童姥何等老奸巨猾,已经看出钟源內力不济,当下故意卖个破绽,往左侧露了个空门,引钟源剑气攻来。
钟源此刻只觉得体內丹田处,那本来所剩不多的內力,倏然之间,又復而生出许多。
【心王经】在这个紧要关头,竟然直接又更上一层楼。
直接催动到了极致!
竟然有生生不息的跡象!
钟源心中大喜,想也不想便发出一道剑气直刺空门而去!
天山童姥身形一晃,飞身而起,犹如那幽灵一般,直接绕到了钟源身后!
一掌带著刚猛內力往他后心拍了下来。
钟源感应到身后劲风拂动,急忙催动凌波微步往前滑出。
天山童姥紧追不捨。
钟源绕到那大雄宝殿之中。
猛得回身,將手中白虹剑朝著那天山童姥投掷而去!
天山童姥见状,只以为钟源这一剑,力道十足,当即下意识的抬手去挡!
钟源瞅准时机,直接在那大雄宝殿的柱下,抬手一指!
咻!
无形剑气,倏然之间急射而出!
那天山童姥见状,面色一变,双掌狂舞。
狂暴真气匯聚而出。
將白虹剑给震碎的同时,也挡住了钟源那一道无形剑气。
钟源越战越勇,体內真气生出的速度,竟然开始盖过他施展无形剑气所消耗真气的速度!
钟源狂啸一声!
仿佛秦王绕柱一般,绕著那殿中柱子,身形闪烁!
十指探出!
一道道无形剑气,轰然急射!
咻咻咻!
咻咻咻!
天山童姥气急败坏,狂呼出声!
双袖拂起,身形躲闪,但是在如此密集的无形剑气之下,也是颇为狼狈。
自从她踏足江湖以来,还从未有过这般狼狈的时候!
“小子!”
“我定要撕碎你!!!”
天山童姥越打越急!
体內真气,狂暴而出。
直接朝著那廊柱轰去!
一掌竟然直接將那廊柱给轰穿!
钟源猛的撞破殿旁的木格花窗,跟著反手发出三道无形剑气,铺天盖地往天山童姥身上撒去,逼得天山童姥不得不停下脚步躲闪。
就这么一耽搁,钟源已然施展出飞龙在天,摇身掠起。
朝著大雄宝殿后边飞掠而去!
只留下山风卷著松涛,隱隱往殿里飘来。
天山童姥追到殿门口,扶著门框低头看了看衣衫上那两道整整齐齐的剑痕,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大殿。
著实是气愤不已!
她直接飞身而起,狂喝出声!
“小子!”
“有种別跑!”
钟源头也不回,啐了一声。
“傻子才不跑。”
